第13章
他不敢有絲毫隱瞞,將當年,如何受蕭淮和劉家指使,如何偽造證據,如何栽贓陷害溫良的罪行,全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也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在劉家人的身上。
“你胡說!”
劉承突然爆發,他指著老總管,聲嘶力竭地怒吼道。
“你這個狗奴才!竟敢血口噴人!”
“皇上!他是在誣陷臣!他是在……”
“閉嘴!”
皇帝猛地一拍龍椅,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他的眼中,充滿了滔天的怒火。
“劉承!S到臨頭,你還敢狡辯!”
“來人!”
“把物證,呈上來!”
立刻,有侍衛,將那幅,染血的《山河社稷圖》,和那份,溫良的血書,高高地,呈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鐵證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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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無可抵賴。
劉承看著那幅畫,看著那份血書,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癱軟在地。
他的臉上,一片S灰。
他知道,他完了。
徹底,完了。
皇帝的目光,緩緩地,掃過跪在地上的每一個人。
他的聲音,冰冷而威嚴,如同,來自九天之上的,神罰。
“鎮國公劉承,結黨營私,構陷忠良,意圖謀反,罪大惡極。”
“朕,判你,凌遲處S,株連九族!”
“劉氏一族,所有男丁,三日后,午門斬首!”
“女眷,永為官奴!”
“欽此!”
皇帝的聲音,回蕩在金鑾殿上。
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的味道。
劉家的人,發出了,一陣陣,絕望的哀嚎。
劉承,更是當場,口噴鮮血,昏S了過去。
皇后劉氏,看著自己的父兄,落得如此下場,她的臉上,充滿了怨毒和瘋狂。
她猛地抬起頭,SS地,盯著我。
“溫月初!”
她嘶吼著,如同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賤人!”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我的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這是,她應得的報應。
皇帝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有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徹底的,心S。
“廢后劉氏,德行有虧,構陷忠良,打入冷宮,終身不得出。”
“賜,白綾一條,三尺,了此殘生。”
皇后,渾身一顫。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皇帝。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她嫁了二十年的男人,竟然會,如此的,冷酷無情。
她想求饒,她想哭喊。
但是,在皇帝那冰冷的眼神下,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終,她被兩名太監,面無表情地,拖了下去。
她的結局,早已注定。
最后,是蕭淮。
他跪在那裡,身體,微微地顫抖著。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將會是什麼樣的審判。
皇帝看著他,眼神,依舊冰冷。
“蕭淮,你雖有構陷忠良之罪,但亦有,揭發劉氏之功。”
“功過,不能相抵。”
“但,朕,念在你我,終究是兄弟一場。”
“朕,賜你,毒酒一杯,留你,全屍。”
蕭淮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抬起頭,看著皇帝,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有解脫,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臣弟,謝主隆恩。”
他磕了一個頭。
然后,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沒有去看皇帝,也沒有去看蕭煜。
他的目光,只是,深深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他什麼也沒說。
只是,對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轉過身,大笑著,向殿外走去。
那笑聲,充滿了,無盡的,蒼涼和悲愴。
一場,持續了數年的,權力的遊戲。
在這一刻,終於,落下了帷幕。
所有的罪人,都得到了他們應有的懲罰。
我溫家的血海深仇,也終於,得以昭雪。
我抬起頭,看著金鑾殿外,那一片,湛藍的天空。
我的眼淚,無聲地,滑落。
父親,母親,兄長,姐姐……
你們,都看到了嗎?
月初,為你們,報仇了。
從今往后,你們,可以,安息了。
我的身體,微微地,晃了晃。
一只,溫暖而有力的手,扶住了我。
是蕭煜。
他看著我,眼中,充滿了,無盡的,心疼和愧疚。
“月初……”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都結束了。”
我看著他,輕輕地,推開了他的手。
“是啊。”
我的聲音,很輕,很輕。
“都結束了。”
我們的恩怨,我們的糾葛,我們的一切。
也都在這一刻,結束了。
21
一個月后。
京郊,溫家陵園。
我跪在,新立的,數十座墓碑前。
這裡的每一塊碑石下,都埋葬著,我的一位親人。
他們的名字,終於,被洗去了冤屈,得以,重見天日。
溫家,洗白了。
我穿著一身,素白的孝衣,將手中的紙錢,一點一點地,送入火盆。
火光,映照著我的臉。
也映照著,我眼底,那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靜。
四年了。
我終於,可以,不用再偽裝,不用再算計。
我終於,可以,只是,溫月初。
一個,為家人,守孝的,普通女子。
身后,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我沒有回頭。
我知道,是他來了。
蕭煜,身穿一襲,玄色的常服,緩緩地,走到了我的身邊。
他沒有說話。
只是,從我手中,拿過一沓紙錢,沉默地,為我的家人,焚燒著。
我們就這樣,安靜地,跪著。
誰也沒有,打破這份,沉重的,寧靜。
許久,他才開口。
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月初。”
“你,還好嗎?”
我沒有看他。
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朝堂的事,都已經處理好了。”
他繼續說道。
“劉家的餘黨,也已全部清除。”
“父皇,下旨,追封你父親為忠勇公,世襲罔替。”
“溫家的產業,也都物歸原主了。”
“還有……”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緊張。
“太子妃之位,一直空懸。”
“父皇的意思是,讓我……”
“蕭煜。”
我打斷了他的話。
我終於,轉過頭,看向了他。
陽光下,他瘦了許多。
那張,曾經總是帶著跳脫笑意的臉,如今,多了幾分,屬於帝王的,沉穩和威嚴。
只是,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看著我的時候,依舊帶著,那份,我熟悉的,笨拙的溫柔。
和,深深的,愧疚。
我的心,微微地,刺痛了一下。
但我知道,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你聽我說完,好不好?”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近乎哀求的,卑微。
“月初,我知道,我欠你太多。”
“我知道,我曾經,傷你至深。”
“但,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讓我,用我的餘生,來彌補,好嗎?”
他從懷中,拿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明黃色聖旨。
“只要你點頭。”
“明日,你便是,這大周朝,最尊貴的,太子妃。”
“將來,是母儀天下的,皇后。”
“我會給你,這世間,最好的一切。”
“我會,一生一世,只對你一個人好。”
他看著我,眼中,充滿了,炙熱的,期盼。
我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手中的聖旨。
看著他眼中,那份,真摯的,深情。
如果,沒有那場血海深仇。
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子。
或許,我會毫不猶豫地,點頭。
但是,沒有如果。
我笑了。
笑得,很淡,很輕。
“蕭煜。”
我的聲音,也變得,很溫柔。
“你知道嗎?”
“我這輩子,最慶幸的事,不是報了仇。”
“而是在,那四年裡,遇到了你。”
蕭煜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以為,我是在,接受他。
我卻,搖了搖頭。
“那四年,雖然辛苦,雖然壓抑。”
“但,看著你,從一個,玩世不恭的少年,一步步,成長為,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儲君。”
“我很開心。”
“真的。”
“蕭煜,你已經是一個,很好的,帝王了。”
“大周的百姓,需要你。”
“而我……”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我,需要我自己。”
蕭煜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月初,你……你什麼意思?”
我轉過身,看向遠處,那連綿不絕的,青山。
“我累了。”
“這四年,我活在仇恨裡,活在算計裡。”
“我的人生,都是為了,別人。”
“現在,仇報了,恩也還了。”
“我想,為自己,活一次。”
“我想去看看,這大好河山。”
“想去看看,江南的煙雨,塞北的雪。”
“想去過,一個,沒有陰謀,沒有算計,只有我自己的,日子。”
我回過頭,對著他,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燦爛的笑容。
一如,四年前,他第一次見到我時,那般。
“蕭煜,忘了我吧。”
“忘了,那個,住在東宮偏殿的,啞女。”
“你,是天下的君王。”
“而我,只是,溫月初。”
說完,我轉身,向著山下,走去。
沒有一絲,留戀。
“月初!”
蕭煜從身后,衝了上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眼中,充滿了,痛苦和不舍。
“別走。”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求你,別走。”
我看著他,輕輕地,掰開了他的手。
“蕭煜。”
“放手吧。”
“對你,對我,都好。”
他看著我,眼淚,終於,決堤。
這個,在金鑾殿上,面對千軍萬馬,都未曾有過絲毫畏懼的男人。
此刻,卻哭得,像一個,無助的孩子。
他最終,還是,緩緩地,松開了手。
他知道,他留不住我。
這個,用四年時間,為他,撐起一片天的女子。
注定,不屬於,他。
也不屬於,這深宮。
她,屬於,那更廣闊的,天地。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
山下,阿四,早已備好了一匹快馬。
我翻身上馬。
在絕塵而去的那一刻。
我仿佛聽到,身后,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
那聲音,穿越了,千山萬水。
也穿越了,我們之間,那四年的,愛恨糾葛。
從此,江湖路遠。
各自,安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