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是一份轉院協議和繳費單。
他主動讓助理將陸景安轉到了全國最好的私立醫院,並支付了未來三年的全部醫療費用。
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他釋放的善意。
但我心裡卻無比悲涼,因為這一切都源於一個天大的誤會。
夜裡,我因為傷口疼痛,發起了高燒。
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在用溫熱的毛巾,一遍遍幫我擦拭額頭。
我聽到了厲斯年在我耳邊,用一種近乎嘆息的聲音說:
「……對不起。
「是我以前,忽略了你。」
那一刻,我的心不受控制地亂跳了一下。
但理智很快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
我在醫院住了一周,厲斯年就守了我一周。
除了處理必要的公務,他幾乎寸步不離。
他會親自給我喂飯,給我讀財經新聞,甚至會削蘋果給我吃,雖然削得很難看。
夏知遙每天都會來,但每次都會被他冷著臉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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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這一切,讓我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
直到我出院那天。
回到別墅,我收到了一個匿名快遞,裡面是一條和我之前被冤枉偷竊的那條鑽石手鏈一模一樣的仿品。
我還沒反應過來,夏知遙就帶著厲斯年和管家衝了進來。
她指著我手裡的盒子,一口咬定是我賊心不S,又買了一條假的來滿足虛榮心。
她甚至暗示,我可能已經把真的那條賣了。
「斯年,你看!
「我就說她本性難移!」
我百口莫辯。
夏知遙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經過剪輯的監控視頻。
視頻裡,只有我小心翼翼地從快遞員手裡籤收盒子的畫面,看起來就像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
她哭得梨花帶雨,抓著厲斯年的手臂:
「斯年,我知道她救了你,你想補償她。
「可她這種人,根本喂不熟!
「她這是在打我的臉,也是在打你的臉啊!」
厲斯年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他把我叫到書房,關上了門。
他背對著我,站在窗前,點了支煙。
煙霧繚繞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裡滿是疲憊:
「蘇念,知遙最近情緒很不穩定,醫生說她有抑鬱傾向。
「這件事,不管是真是假,你就認了吧。
「算我欠你的,以后加倍補償你。」
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讓我去給夏知遙道歉。
我走出書房,來到客廳。
夏知遙正坐在沙發上,像個勝利的女王,得意地看著我。
厲斯年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
我按照他的要求,對著夏知遙,一字一句地開口:
「對不起,夏小姐,是我一時糊塗。」
夏知遙卻得寸進尺。
她拿起那條假手鏈,遞到我面前,笑著說:
「光道歉可不夠。
「你給我跪下,為我戴上那條手鏈,並保證你永不再犯。」
我抬頭看向厲斯年,希望他能說句話。
但他最終還是別開了視線,默認了這一切。
屈辱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我SS咬著嘴唇,不讓它掉下來。
我接過那條廉價的手鏈,彎下腰,顫抖著手,為她戴在了手腕上。
別墅裡新來了一個叫小陳的年輕保姆。
她很同情我的遭遇,會偷偷給我送來熱牛奶,在我孕吐難受時幫我拍背。
她是這座冰冷牢籠裡,我唯一能說上幾句話的人。
這天下午,我正因為孕吐而毫無胃口。
厲斯年卻意外地讓廚房給我端來了一碗我最喜歡的酸筍老鴨湯。
我愣住了。
他站在我的房間門口,沒有進來,聲音有些不自然:
「廚房說你最近沒胃口,我讓他們隨便做的。
「你趁熱喝吧,我還有事要去忙。」
厲斯年快步離開了。
而這是一年來,他第一次關心我的飲食。
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意,在我冰冷的心底劃過。
小陳也替我開心,她小聲說:
「蘇小姐,你看,厲先生心裡還是有你的。」
我端起碗,剛喝了兩口,夏知遙就帶著她的名媛閨蜜們來了。
她們像參觀動物園一樣,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一個閨蜜捂著嘴笑:
「知遙,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小妾啊?
「長得也不怎麼樣嘛!」
另一個則故意大聲說:
「沒辦法,誰讓她基因和肚子爭氣呢。
「不過啊,只會下蛋的雞,終究是上不了臺面的。」
夏知遙很滿意她們的反應,她優雅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目光落在我手裡的湯碗上。
她笑著問:
「喲,喝著老鴨湯呢?
「斯年親自吩咐廚房做的吧?
「他就是心善,怕餓著他兒子。」
那句「怕餓著他兒子」,瞬間將我剛升起的那絲暖意打得粉碎。
原來,他的關心,也只是為了我肚裡的孩子。
夏知遙見我臉色蒼白,愈發得意。
她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
視頻裡,是陸景安躺在病床上的實時監控畫面。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醫院的電話,開了免提。
她對著電話那頭,語氣輕快:
「喂,是聖心醫院嗎?
「我是陸景安的家屬。
「我決定放棄治療了,你們現在,就把他所有的設備都停掉吧。」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我情緒激動地撲上去,想搶她的手機:
「不許!
「你不能這麼做!」
小陳為了幫我,從后面SS抱住了夏知遙的腰。
「夏小姐!
「你不能這樣!
「會出人命的!」
夏知遙借著小陳抱住她的力,順勢滾下了樓梯。
可是樓梯下早就鋪好了軟墊,她下體竟然還流出很多不自然的血。
她側躺在血泊中,指著我和小陳,悽厲地哭喊起來。
就在這時,厲斯年回來了。
他看著樓梯下的夏知遙,再看看樓梯上不知所措的我和小陳,眼裡充滿了S意。
夏知遙的閨蜜們立刻圍上去,添油加醋。
「斯年!你可算回來了!
「這個女人和她的下人合起伙來要害S知遙啊!」
「我們都看見了,就是她們把知遙推下去的!」
「知遙還懷著孕呢!為了給你驚喜,一直沒說,可沒想到……」
夏知遙哭著對他喊:
「斯年!
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被她們害S了啊!」
厲斯年先是一愣,隨后徹底震怒了。
他衝上樓梯,一把將我推開,然后狠狠一腳踹在小陳的肚子上。
小陳慘叫一聲,蜷縮在地。
夏知遙哭著要求,必須嚴懲主謀小陳。
我跪下來,拼命地磕頭,額頭很快就見了血:
「厲斯年!不關小陳的事!
「是我推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你衝我來!求你放過她!」
厲斯年卻看都不看我。
他為了給流產的夏知遙和她背后的夏家一個交代,對著衝進來的保鏢,冷酷地命令道:
「把這個惡毒的女人,拖出去,處理掉!」
小陳被兩個高大的保鏢拖了出去,哭喊聲漸漸遠去。
我瘋了一樣想衝出去,卻被另外兩個保鏢SS按在地上。
厲斯年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著他。
他的聲音,像是從地獄傳來:
「蘇念,我警告過你,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現在,你不僅害S了我和知遙的孩子。
「也害了小陳,小陳最后無論怎麼樣,都是因為你!因為你不夠聽話!
「如果你乖乖的,她什麼事都不會有。
「是你害了她!」
這幾句話,比任何酷刑都讓我痛苦。
他松開手,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抱著夏知遙離開了別墅。
當晚,我得到消息,小陳在回家的路上,被一輛大貨車意外撞S了。
我聽到消息后,眼前一黑,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腹中傳來一陣劇痛,我當場暈了過去。
我動了胎氣,被緊急送進醫院保胎。
厲斯年派了八個保鏢守在病房門口,美其名曰保護,實則為囚禁。
我的手機被收走,斷絕了和外界的一切聯系。
他來看我,臉上帶著一絲愧疚。
他坐在床邊,削著一個蘋果,低聲說:
「蘇念,小陳的事……我會給她家人一筆錢。
「你好好養胎,別再多想了。
「只要孩子沒事,你男友就會沒事。」
我看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假裝虛弱,說想吃那家老店桂花糕。
那是我小時候最喜歡吃的點心。
他愣了一下,第一次沒有拒絕我,親自開車去買。
趁著他離開,保鏢放松警惕的間隙,我用偷偷藏在病號服夾層裡的備用手機,聯系了之前幫我調查匿名快遞的私家偵探。
幾分鍾后,他發來一張截圖,是快遞公司的內部寄件記錄,上面清楚地顯示著,寄件人是夏知遙的私人助理。
我看著那張截圖,心裡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這是證據,能證明我的清白。
或許,只要讓厲斯年看到真相,一切就會不一樣。
下午,厲斯年提著桂花糕回來。
他把精致的點心盒放在床頭,甚至想伸手摸摸我的頭,但動作僵在了半空。
我沒有吃點心,而是拿出那部備用手機,遞到他面前。
「厲斯年,你看看這個。」
他皺著眉接過手機,當他看清截圖上的內容時,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是夏知遙的助理寄的,她從頭到尾都在陷害我。」
我滿心以為,他至少會給我一個公道。
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心裡的希望一點點冷卻。
然后,他做了個讓我永生難忘的動作。
他當著我的面,刪除了那張截圖,然后將我的備用手機直接扔進了旁邊裝滿水的花瓶裡。
「咕嚕嚕……」
手機屏幕閃爍了兩下,徹底黑了下去。
他看著我,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歉意:
「所以呢?
「知遙只是太在乎我,太沒有安全感了。
「蘇念,不要再用這些上不了臺面的小伎倆,來挑撥我和她之間的關系。
「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后不準再提。」
在他那裡,真相,從來都不重要。
我心裡最后一點微光,徹底熄滅了。
我重新聯系上偵探。
這一次,我要求偵探。
第一,查清楚保姆小陳真正的S因。
第二,重新調查三年前我男友陸景安的車禍,所有的細節,特別是肇事車輛的信息,我都要。」
而要查清一樁三年前的懸案並不容易。
偵探回復我:
【厲家和夏家都很有勢力,要查清楚需要時間,也需要更多的錢。】
我看著厲斯年作為補償,硬給我留下的那張沒有額度的黑卡,回復他:
【錢不是問題,我只要真相。】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在平靜的等待中度過。
我表面上變得無比順從,讓厲斯年和夏知遙都放松了警惕。
一周后,偵探的消息終於來了。
他發來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和幾段錄音。
報告顯示:
小陳是被保鏢偽裝成意外S害的,執行者是厲家的司機,而指使者,是夏知遙。
更讓我渾身冰冷的是關於陸景安車禍的真相。
偵探查到,當初那輛肇事逃逸的車的車主,正是夏知遙的哥哥!
錄音裡,是夏知遙的哥哥酒后和朋友的吹噓,他親口承認了當年是如何撞了人,並利用家族勢力將一切痕跡抹掉的。
我看著手機上的信息,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原來,一切都不是意外。
這是一個從頭到尾,都針對我和陸景安的陰謀。
我萬念俱灰,唯一的念頭,就是復仇。
我要讓他們所有人都付出代價。
我又給偵探轉去一大筆錢,並給了他最后一個任務:
幫我聯系當初為我做試管嬰兒的李醫生。
李醫生因為兒子賭博欠下巨款,正急需用錢。
在偵探的安排下,我避開監控,在醫院的安全通道裡和他見了一面。
我對他說:
「李醫生,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事成之后,我會幫你還清賭債。」
我告訴他,我有陸景安大學時期的冷凍精子,其實是在我們在學校時參加的醫院活動。
我要他想辦法,在生產前,為我再進行一次手術。
我要將我腹中厲斯年的孩子,替換成我和陸景安的受精卵。
李醫生看著我平靜卻瘋狂的眼神,沉默了很久,最終答應了。
計劃開始后,我表面上變得無比順從。
厲斯年來看我,我會對他笑。
夏知遙來看我,在我床邊耀武揚威地炫耀厲斯年又送了她什麼珠寶,我也會安靜地聽著。
有一次,她故意打翻我的藥碗,滾燙的藥汁灑滿了我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