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只是平靜地拿起紙巾擦幹,對她說:


「夏小姐,請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我的轉變讓厲斯年放松了警惕,甚至有些欣喜。


他以為我終於認命了。


這天,他像往常一樣給我送來補湯。


我喝下湯,第一次主動對他開口。


我看著他,平靜地說:


「斯年,以前是我不懂事。


「以后,我會乖乖的。


「我會為你,生下一個健康的孩子。」


他看著我,眼裡流露出一絲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而他不知道的是,我說的每一個字,都在為他敲響喪鍾。


兩年后。


法國,巴黎。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溫暖的客廳地毯上。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遠處綠草如茵的草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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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安推著嬰兒車,從花園裡走了進來。


他恢復得很好,雖然走路還有些微跛,但那雙曾經緊閉的眼睛,此刻充滿了溫柔的光。


他走到我身邊,從車裡抱起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


那是我和陸景安的兒子,蘇憶。


陸景安低頭逗弄著孩子:


「念念,你看,憶憶今天學會叫爸爸了。」


小男孩咯咯地笑著,眉眼之間,和陸景安有七分相似。


我靠在陸景安的肩膀上,露出了多年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而在世界的另一端。


國內,那棟被燒成廢墟的別墅,一直沒有被維修、重建。


厲斯年坐在別墅裡焦黑的地板上,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冰冷的骨灰盒。


那裡面裝的,是火災現場收集的一點點灰燼。


他滿臉胡茬,雙眼布滿紅血絲,像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輕輕撫摸著骨灰盒,喃喃自語:


「蘇念……我給你買桂花糕了……你起來吃一口……


「我不讓你走了……你別生我的氣……」


別墅外,夏知遙衝了進來。


她化著精致的妝,一臉不耐煩。


她走過去,想把厲斯年拉起來:


「斯年!你瘋了嗎?


「每天對著這堆爛灰說話!


「公司今天有個重要的董事會,你必須出席!」


厲斯年猛地抬起頭,兇狠得像一頭野獸。


他一把掐住夏知遙的脖子,將她狠狠按在焦黑的牆上。


夏知遙痛苦掙扎:


「斯年……放手……」


厲斯年猩紅著眼咆哮:


「是你!是你害S了她!


「是你逼她絕育!是你派人監視她!


「如果不是你,她不會S!」


他猛地甩開夏知遙。


夏知遙摔倒在地,還沒爬起來,就被兩個黑衣保鏢按住了。


厲斯年冷酷下令:


「把她關進地下室。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她出來。


「她既然這麼喜歡折磨人,那就讓她自己嘗嘗!」


夏知遙尖叫著被拖走了。


厲斯年換上西裝,抱著那個骨灰盒,走進了厲氏集團總部的董事會現場。


所有董事看著他手裡的骨灰盒,面面相覷、不敢出聲。


會議進行到一半,會議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厲斯年的S對頭,也是厲家另一個繼承候選人,厲承澤,帶著律師走了進來。


厲承澤將一份文件,狠狠甩在會議桌正中 央。


他得意大笑:


「厲斯年,你還有臉坐在這裡?


「看看這份親子鑑定報告吧!」


厲斯年臉色一變,拿起了那份報告。


最后一頁的結果,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匹配度:0%。】


厲承澤指著厲斯年,大聲宣布:


「那個孩子,根本不是你的種!


「你給別人養了兩年的野種!


「你連自己的繼承人都弄丟了,你有什麼資格掌管厲氏!」


整個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


厲斯年如遭雷擊。


他SS盯著那份報告,渾身劇烈顫抖。


他想起李醫生失蹤前,託人帶給他的一句話:


「厲總,蘇小姐臨終前讓我轉告您,這孩子以后會像您兄弟一樣。」


那一刻,所有的線索串聯在一起。


像兄弟?


因為厲斯年說過會把陸景安當兄弟。


因為那根本就是蘇念和她初戀男友陸景安的孩子!


蘇念用最屈辱、最殘忍的方式,毀了他引以為傲的血脈和尊嚴。


「啊!!!」


厲斯年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猛地掀翻了面前巨大的紅木會議桌,文件漫天飛舞。


他瘋了。


他徹底瘋了。


他失去了家族的支持,失去了心愛的女人,也失去了唯一的繼承人。


他的后半生,都將在這無盡的悔恨、痛苦和恥辱中度過。


我的手機屏幕亮起。


私家偵探發來一條視頻。


視頻裡,厲斯年被保安按在地上,像條喪家之犬一樣痛哭流涕,嘴裡不斷喊著我的名字。


我平靜地看完了視頻,按下了刪除鍵。


緊接著,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偵探發來的最后一條信息:


【第二個任務,完成。】


隨信息附上來的,是一條國內新聞的鏈接。


我點開鏈接,一個加粗的標題彈了出來:


《夏氏集團公子夏宇峰,因三年前一起肇事逃逸案被捕!》


新聞內容寫道:


警方於昨日接到匿名舉報,並收到了一段關鍵性的錄音證據。


證據確鑿,夏宇峰已於今日凌晨被捕。


據悉,匿名的受害者家屬已通過律師發表聲明,拒絕一切金錢賠償,只要求依法嚴懲,絕不和解。


我關掉了新聞頁面。


為了陸景安。


也為了多年前,那個差點S在車輪下的我自己。


所有的債,都還清了。


我注銷了這個號碼,將手機卡取出,掰成兩半,扔進了壁爐的火焰裡。


窗外,巴黎的陽光明媚而溫暖。


陸景安走過來,從背后輕輕擁住我,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他吻了吻我的側臉:


「風大了,我們帶孩子進去吧。」


我轉過身,看著他,眼中再也沒有了陰霾。


我笑著點頭:


「好,我們回家。」


(全文完)


九個月后。


深夜,陣痛來臨。


我疼得渾身冷汗,SS抓著床單。


護士將我推進了產房。


手術臺冰冷,無影燈刺得我睜不開眼。


厲斯年和夏知遙也跟了進來,他們換上了無菌服,站在手術臺不遠處。


夏知遙挽著厲斯年的手臂,眼裡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她指著我,對醫生命令:


「給我把她的眼睛蒙上!


「我不想讓她看到我的兒子出生。」


可那是我的孩子啊……


醫生有些猶豫,看向厲斯年。


厲斯年看著我滿頭大汗痛苦的樣子,眉頭緊鎖,卻沒有制止。


他點了點頭,聲音冷漠:


「按她說的做。」


護士拿來一條厚重的黑色眼罩,緊緊蒙住了我的雙眼。


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劇烈的疼痛一波接著一波,像要把我的身體撕裂。


我咬破了嘴唇,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醫生嚴肅指揮:


「用力!看到頭了!


「再用力!」


我拼盡最后一絲力氣,仰起頭。


「哇!」


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聲響起。


我瞬間脫力,癱軟在手術臺上,大口喘著粗氣。


醫生驚喜報喜:


「恭喜厲總,是個健康的男孩!」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摸一摸那個孩子。


哪怕,那是我用來復仇的工具。


夏知遙急切衝上前:


「快!把孩子給我!


「這是我的兒子!」


護士立刻將剛剛擦拭幹淨的嬰兒,輕放進夏知遙的懷裡。


我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聽到夏知遙激動的笑聲。


我伸在半空中的手,落了個空。


我虛弱哀求:


「讓我……讓我看看他……」


夏知遙抱著孩子,居高臨下走到我身邊:


「看什麼看?


「這孩子跟你沒有半點關系!


「斯年,快讓人把她推出去,這裡血腥味太重,別燻到了兒子了。」


厲斯年走過來,腳步聲在我耳邊停下。


他看了我一眼,聲音聽不出情緒:


「蘇念,你做得很好。


「協議完成了。」


他轉身,護著抱著孩子的夏知遙,走出了產房。


產房的門關上,隔絕了孩子的聲音。


我還躺在手術臺上,身體極度虛弱。


幾個護士走過來,將我的手腳重新固定在手術臺的皮帶上。


我不解掙扎,眼罩也掉了下去:


「你們幹什麼?」


李醫生走進來,戴上新的無菌手套。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


「蘇小姐,按照厲總和夏小姐的要求,您生下孩子后,必須立刻進行絕育手術。」


我渾身一顫,停止了掙扎。


絕育?


他們還要徹底剝奪我做母親的權利?!


麻醉師走過來,將針管推進我的靜脈。


意識漸漸模糊。


我用盡最后的力氣,抓住李醫生的手腕。


我貼近他,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說……


李醫生重重點頭,將我的手放回手術臺。


一周后。


我被送到了郊區一處極為偏僻的獨棟別墅療養院休養。


周圍全是保鏢,我依然被囚禁著。


厲斯年來過一次。


他坐在床邊,看著我蒼白如紙的臉,眼裡有一種奇怪的空洞。


他拿出一張支票,放在床頭:


「除去那張黑卡,這是你的酬勞,還有一個億的補償金。


「等出了月子,我會派人送你們出國。


「以后,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我沒有看那張支票,也沒有看他,只是呆呆地望向天花板。


我平靜開口:


「好。


「祝你們一家三口,永遠幸福。」


他猛地站起身,似乎是被我這句話刺痛了。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大步離開了。


當晚,夜深人靜。


李醫生買通了值班的保鏢,悄悄潛入了別墅。


他帶來了一具提前準備好的和我身形相似的女屍。


他幫我換上護工的衣服,戴上口罩和帽子。


李醫生低聲催促:


「快走,車就在后門。」


我跟著他,走出了這棟囚禁了我幾個月的牢籠。


回頭看了一眼,李醫生已經將一桶汽油,澆在了那個房間裡。


「轟!」


火光衝天而起。


幹燥的秋風助長了火勢,大火瞬間吞噬了整棟別墅。


警報聲,保鏢們亂作一團。


我坐在遠去的黑色轎車裡,看著后視鏡裡越來越遠的火光。


三天后,新聞鋪天蓋地。


【厲氏集團繼承人真正的母親,因療養院電路老化引發大火,不幸葬身火海。】


【現場火勢極大,S者屍骨無存,只檢測到了微量DNA。】


蘇念S了。


我徹底自由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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