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氣得直接心梗。
再睜眼,跪在祠堂裡,面前是男主蕭宸冷漠的臉:“葉傾城,你善妒成性,今日起在祠堂反省,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出來。”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一身素衣,膝蓋底下的青磚冰涼。旁邊站著個五六歲的男孩,拽著女二的裙角,仰著臉說:“爹爹,我喜歡柳姨娘,娘親是壞人。”
我笑了。
反手從袖子裡摸出手術刀,精準刺入蕭宸頸動脈。
血噴了那孩子一臉。
他愣住,女二尖叫,我抽出刀,走向下一個。
【第一章】首穿古代虐文,王妃S瘋了
凌晨兩點十分,我終於躺回值班室的床上。南方的被子永覺得湿乎乎的,枕頭有一股消毒水混合著上一個值班醫生頭發油的味道。
但我管不了那麼多了。
今天輪到自己值全班,從早上八點到現在,十八個小時,我像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轉得腳不沾地。中午扒了兩口飯,晚上那頓直接省了,喝了三瓶紅牛,現在心跳還在嗓子眼蹦迪,像揣了只快S的兔子。
我現在就想刷會兒視頻。
就十分鍾。
解解悶。
手指劃過屏幕,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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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豪門虐戀,女主被男主誤會偷人,綁在地下室餓三天。配樂是那種幽幽的鋼琴曲,女主的嘴唇幹裂起皮,眼神渙散地看著鏡頭。
彈幕飄過去——
【顧總只是太沒有安全感了】
【其實女主寶寶只要說愛男主,男主命都給你】
【嗚嗚嗚顧總好深情】
什麼鬼東西,劃走。
第二條:古代虐文,女主被男主貶為賤妾,被下人減少吃食,每天吃殘羹剩飯。畫面裡她蹲在廚房角落裡,從地上撿起一個饅頭,饅頭上有半個鞋印。她咬了一口,眼淚掉在饅頭上。
彈幕——
【開始虐了嗎?不要啊】
【這女二好茶】
【男主你眼瞎嗎!】
劃走。
第三條、第四條、第五條。
男主不是姓蕭、顧、葉,就是姓陸、傅、黎。
女二不是叫“x柔”“x詩”“x瑤”就是姓“柳”“蘇”“唐”。女主呢,要麼被挖腎,要麼被毀容,要麼被關小黑屋,反正得受夠九九八十一難。
最后非要等三到七天才能脫離系統,等穿越回現代的時候,屍體都爛了,臭了,或者人都消失半個月了,男人才發現女主不在,最后抱著她的骨灰盒哭。
骨灰盒。
多浪漫啊。
人都燒成灰了,他知道哭了。
早幹嘛去了?
我繼續往下刷。
終於有個視頻彈幕在刷——
【爽!】
【這個才是追妻火葬場!】
【終於有虐男文了!】
我眼睛一亮,點進去想看復仇。
每一千字,三十秒廣告,忍了。
好不容易看完了,結局——
男主把女二關進監獄,然后對著女主的墓碑說“我后悔了”。
女主呢?
女主在最后一幕出現,穿著一身白裙子,站在奈何橋邊,對著鏡頭淡淡一笑:
“我不恨了,也不愛了。就這樣吧。”
彈幕炸了:【姐姐好颯】【這才是人間清醒】【格局打開了】【學到了,以后分手就這麼說】。
我捏著手機,手指關節發白。
不恨了?
不愛了?
就這樣吧?
她被挖了腎、被毀了容、被關在地下室七天七夜、被全網罵“毒婦”、被自己親生的孩子嫌棄,好不容易熬到可以重生復仇,然后就“不恨了”?
那她被挖掉的腎呢?被毀掉的臉呢?被碾碎的自尊呢?
就這麼算了?
“格局打開了”——什麼叫格局?被人把命都折騰沒了,然后說一句“我不恨了”,就叫格局?
我盯著那個白裙子女主的笑臉,忽然感覺心跳怦怦的,不是心動,是心髒在胸腔裡撞牆。
不愧是女主,隔著屏幕都能讓我“小鹿亂撞”!
才調侃完,胸口突然一悶,像有人攥著心髒使勁擰。那種感覺我熟悉——心絞痛,我見過太多次了,只不過之前是在病人身上見,這次是在自己身上。
手機從手裡滑下去,屏幕還亮著,那個穿白裙子的女主還在笑,嘴角的弧度溫柔又釋然。
考。
垃圾小視頻。
毀我生命。
意識斷掉的那一瞬間,我最后一個念頭是:值班記錄還沒寫。
再睜眼的時候,膝蓋疼。
是真的疼。
硌在硬邦邦的東西上,涼意順著骨頭往上爬,像有無數根冰針在扎。
我低頭一看——青磚。
老式的、帶著青苔印子的青磚,一塊一塊鋪得整整齊齊,縫隙裡還嵌著陳年的香灰。
我跪著。
穿著白色的素衣,布料粗糙得像麻袋片,磨得膝蓋火辣辣的,感覺皮已經磨破了,肉直接和磚頭親密接觸。
旁邊站著人。
好幾個。
正前方是一張供桌,上面擺著牌位,香爐裡插著三根香,青煙嫋嫋,燻得我眼睛疼。
斜前方,放置著一張太師椅,椅子上坐著一個男人。
玄色長袍,玉冠束發,眉眼冷得像臘月裡的冰碴子,鼻梁高挺得像能當刀使,下颌線鋒利得能割破A4紙。
薄唇緊抿著,看人的眼神像看一堆爛泥。
他看著我,嘴唇輕啟,聲音低沉磁性,帶著三分薄涼三分譏诮四分漫不經心。
“葉傾城,你善妒成性,陷害青青,今日起在祠堂反省,沒有本王的允許,不許出來。”
葉傾城。
柳青青。
本王。
【叮——系統綁定成功!】
腦子裡炸開一個電子音,歡天喜地的,像過年放鞭炮。
【歡迎宿主來到《冷王的心尖逃妃》世界!您當前的身份是:王妃葉傾城,男主蕭宸的正妻,目前因“陷害”側妃柳青青被罰跪祠堂。】
【當前劇情進度:5%。后續劇情預告:三天后您將高燒昏迷,被丫鬟知善葬於后山;七天后男主得知真相,追悔莫及,抱著您的屍骨痛哭;五年后您重生到一個同名同姓的姑娘身體裡。男主帶著孩子跪求您的原諒。】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纖細,蒼白,指尖有繭,像是常年做粗活磨出來的。
懂了。
穿進那個古代虐文裡了。
那個原女主被誤會、被貶為賤妾、被關祠堂、被孩子嫌棄、被逼著給女二跪了三天三夜,最后被唯一關心原女主的丫鬟葬在后山。
女主S后男主后悔,把女二和下人蹉跎至S,最后還要挖女主的墳非說女主沒S的那部。
那個彈幕都在刷【蕭宸其實就是想讓女主在意他】以及【他知道錯了】的那部……癲文。
我慢慢抬起頭,打量著面前這個男人。
蕭宸。
男主。
長得確實不錯,我承認,擱我們醫院能引起護士站集體尖叫那種——別搞錯,我指的是他的血管青筋,一看就很好扎。
他那張臉上寫滿了“我很高貴,你沒有機會”。
旁邊站著個女人,穿得花團錦簇,繡著鴛鴦的裙子,頭上插著金步搖,一動就晃。
她扶著蕭宸的手臂,眼眶紅紅的,欲語還休,像一朵被風雨摧殘的小白花。
柳青青。
標準配置,從名字到長相到人設,全是流水線生產的。
只不過,這名字這手段,還是比如煙大帝差多了。
再旁邊,是幾個丫鬟婆子,唏噓的眼神看向自己,表情各異——有的幸災樂禍,有的假惺惺地擔憂,有的純粹看熱鬧。
還有一個。
一個小男孩,五六歲的樣子,穿著錦袍,虎頭虎腦的,正拽著柳青青的裙角,仰著臉看她,眼睛裡全是孺慕和討好。
柳青青低頭,衝他溫柔地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腦袋,動作輕柔得像在摸什麼易碎品。
小男孩眼睛亮了,轉過頭來看著我,奶聲奶氣地開口:“爹爹,我喜歡柳姨娘,娘親是壞人。”
蕭宸的眉頭松了松,唇角甚至帶了點不易察覺的笑意,滿意地點了點頭。
“宇軒懂事。”
柳青青蹲下來,摟著小男孩,眼眶更紅了,聲音哽咽:“軒兒乖,姨娘沒事,你別怪你娘親,她……她只是太愛你爹爹了。”
小男孩用力點頭,一臉認真:“軒兒不怪娘親,軒兒討厭娘親。”
【叮——檢測到關鍵劇情點:親子嫌隙。】
【建議宿主:表現出傷心欲絕的表情,最好能落淚,以增強觀眾代入感。】
我跪在地上,膝蓋疼得要命,聽著這些話,忽然笑了。
真的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那種發自內心的、覺得這事真他媽好笑的笑。
蕭宸眼神一冷,眉頭皺起來:“你笑什麼?”
我撐著膝蓋站起來,膝蓋骨發出咔嚓一聲脆響,像生鏽的機器強行啟動。
太久沒動了,關節都僵了,腿麻得像灌了鉛。
旁邊的婆子驚呼:“放肆!王妃你敢站起來!王爺讓你跪著!”
我沒理她。
我的手伸進袖子裡。
——既然穿越了,系統給個金手指唄。
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
手術刀。
呵呵。
蘇醒了!獵S時刻!
我握緊刀柄,走向蕭宸。
蕭宸坐著沒動,眼神裡帶著譏诮和不屑,像在看一只蝼蟻垂S掙扎。
“怎麼,知道錯了?葉傾城,你若是老老實實跪著反省,本王或許還能……”
我走到他面前,彎下腰,左手按住他的肩膀。
他瞳孔微縮,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右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手術刀在燭光下閃了一下。
刺入。
頸動脈。
位置精準——胸鎖乳突肌內側,喉結旁開兩橫指,頸動脈搏動最明顯的地方。
力道足夠——刀尖刺破皮膚,穿透頸闊肌,精準扎入頸總動脈。
角度刁鑽——從下往上,斜向內,避開氣管和食管,一刀斃命。
血噴出來。
溫熱的,腥甜的,噴了自己一臉。那種溫度讓我想起手術臺上動脈出血的場景,只不過這次沒有止血鉗,沒有紗布,沒有助手遞吸引器。
蕭宸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急劇收縮,嘴張著,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像是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
他想抬手捂脖子,但手抬到一半就沒力氣了,整個人從太師椅上滑下去,砸在地上,抽搐了兩下。
他的血濺在供桌上,濺在牌位上,濺在香爐裡。檀香被血浸滅,冒出一股焦糊的白煙。
不動了。
眼睛還瞪著,S不瞑目。
祠堂裡安靜了三秒,靜得能聽見香灰落下的聲音。
然后柳青青尖叫起來。
那尖叫聲又高又尖,像S豬,她往后退,裙子絆住腳,摔在地上,還在叫,一邊叫一邊往后爬。
丫鬟婆子們愣在原地,像被點了穴。有的開始發抖,有的腿軟跪下去,有的想動身逃跑,但腿不聽使喚。
我直起身,擦了擦臉上的血。
可惜了,衣服都髒了,這件素衣還挺白的。
手術刀上還在往下滴血,一滴一滴,在地上開出紅色的小花。
【警告!警告!】
腦子裡炸開一個電子音。
【男主蕭宸為世界核心,S亡將導致劇情崩壞!請宿主立即停止——】
“哦。”
我走向柳青青。
她在地上往后爬,裙子絆著腿,爬不動,像一只翻過來的烏龜。眼淚糊了一臉,妝花了道。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我蹲下來,看著她。
“就你叫柳青青?”
“你瘋了!”她終於擠出聲音,“你怎麼敢S王爺?!來人啦!快來人啊!!葉傾城瘋了!!!”
沒人來。
祠堂在后院最偏的角落,隔了好幾重院子。而且蕭宸下過令,讓所有人“不許打擾王妃反省”。這會兒就算叫破嗓子,也沒人聽見。
“說話。”我用刀尖點了點她的下巴,力氣不大,但剛好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你讓原主,不對,你讓我跪了幾天?”
她拼命搖頭,頭發散了,金步搖掉了:“不是我、不是我,是王爺、是王爺讓我……”
“幾天?”
“三、三天……”
三天。
原主跪了三天三夜,膝蓋跪爛了,發著高燒,沒人送飯,沒人送水。最后暈S過去,被最后一個忠誠的丫鬟偷偷葬在后山,連個像樣的墳都沒有。
我好像記得彈幕這本文裡最多的就是——追妻火葬場五個字。
追妻火葬場。
我笑了笑。
都追妻火葬場了,男主怎麼能不進火葬場一趟呢?
手術刀劃過柳青青的頸側。
血湧出來的時候,她還在瞪著眼睛看我,嘴唇動著,不知道想說什麼,可能想求饒,可能想罵人,也可能想背一段臨終感言。
我沒聽。
站起來,走向那幾個丫鬟婆子。
【宿主!!!】
系統的聲音已經劈了,像壞掉的音響。
【你瘋了!你瘋了!女二也S了!劇情線全斷了!追妻火葬場追誰去!火葬場燒誰!觀眾看什麼!】
“還有誰?”
我站在一個婆子面前,她抖得像篩糠,跪在地上拼命磕頭,額頭砸在青磚上,砰砰響:“王妃饒命、王妃饒命、奴婢什麼都不知道、都是、是柳姨娘讓奴婢幹的……”
“她讓你幹什麼?”
“讓、讓奴婢不給您送飯……說、說讓您餓幾天就知道厲害了……”
“還有呢?”
“還、還讓奴婢在您昏迷之后,把您、把您拖去后院……扔在那兒……”
我點點頭。
手術刀捅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