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一個。
一個丫鬟跪在地上，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王妃饒命！奴婢只是聽差！奴婢什麼也沒做！”
“你做了什麼？”
“奴婢……奴婢只是……只是沒給您送水……”
“嗯。”
捅。
下一個。
那個胖婆子癱在地上，已經站不起來了。她張著嘴，想喊救命，喊不出來，喉嚨裡只發出“嗬嗬”的聲音。褲襠湿了一片，騷臭味飄出來。
我皺了皺眉，快速解決。
又一個婆子，趴在地上裝S，我一腳踢過去，她嗷的一聲跳起來，往外跑。
我追上去，一刀。
跑不過我的。
【宿主，求你了。】
系統的聲音已經帶上哭腔了，像小孩要不到糖。
【劇情裡這些人后面都會遭報應的！那個婆子會被發賣，那幾個丫鬟會被杖斃，那個婆子會被亂棍打S，你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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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應？”
我把刀從最后一個婆子身上拔出來，在她衣服上擦了擦血。
“柳青青的報應是什麼？”
【她、她會被男主關進大牢，然后……】
“然后？”
【然后……然后S在牢裡……】
“男主S的？”
【不、不是……是生病……餓S的？反正就是S了。】
“他動手了嗎？”
【沒、沒有……但他后悔了，他在原身墳前哭了一整夜，整整一夜！眼睛都哭腫了！】
我把刀收起來，轉身。
祠堂裡躺了一地的人，橫七豎八，像被風吹倒的麥子。
血順著青磚縫流，流到供桌底下，浸湿了蒲團，染紅了磚縫，匯成小小的溪流。
可真虐啊。
男主害S了那麼多人，他一點事情沒有。
不對，男主這不還哭了一夜嗎？
女主失去的只是生命，男主可是流了一夜的淚啊。
嘖嘖嘖。
難評。
【宿主，你……你冷靜一點……】
系統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像在哄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還有最后一個，那個孩子，你不能S他，他是重要角色，后期催淚擔當——】
只剩最后一個人。
那個小男孩。
蕭宇軒。
他呆呆地看著這一地的S人，臉上還掛著剛才的血點子，那是蕭宸的血，噴出來的時候濺上去的。
剛才那些丫鬟婆子，有幾個想往外跑，被我追上去捅了。他從頭到尾就站在原地，沒動，也沒跑。
像個小木樁。
我擦幹淨手術刀上的血，朝他走過去。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門框，退無可退。仰著臉看我，眼睛瞪得圓圓的，睫毛上掛著不知道是眼淚還是剛才濺上去的血點子，亮晶晶的。
【宿主，求你了！他真的不能S！他在被女二N待后，會非常喜歡你！是最大的催淚點！】
“你叫什麼來著？”
“……蕭宇軒。”
“知道我誰嗎？”
他點點頭：“娘親。”
“剛才為什麼幫柳姨娘說話？”
他抿著嘴，不說話。
我蹲下來，跟他平視。
五六歲的小孩，長得白白淨淨，眉眼間確實有幾分原主的影子，眼睛像，鼻子也像。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不太像小孩該有的——太冷靜，太會看臉色，太知道怎麼在這個家裡活下去。
“說吧。”我用刀尖點了點他的下巴，輕輕的，沒用力，“說清楚，我考慮考慮。”
他盯著我手裡的刀，喉結動了一下，小小的喉結上下滾了滾。
然后開口了。
“因為爹爹不喜歡你。”
“哦？”
“柳姨娘得寵。”他說得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我幫柳姨娘說話，爹爹就喜歡我。”
我挑了下眉：“所以你是在……見風使舵？”
他不太懂這個詞，但大概明白意思，點了點頭。
“你知道我是你親娘嗎？”
“知道。”
“那你幫別人欺負親娘？”
他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又抬起頭來，眼睛裡沒有愧疚，只有理所當然。
“可爹爹不喜歡你。”他說，“我幫你的話，爹爹也不喜歡我了。那我在這個家就沒人要了。”
【叮——檢測到關鍵臺詞！此處應有大量彈幕心疼！】
【彈幕預測：“天使寶寶以前好可憐”“他只是想被愛”“原生家庭的悲劇”“孩子是無辜的”】
“那你還挺聰明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
很清澈，很無辜，像一汪沒有被汙染過的泉水。
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后背發涼——不是因為惡毒，而是因為理性。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已經學會了權衡利弊，已經懂得在權力結構裡選擇站隊，已經明白“親娘”和“利益”之間應該選哪個。
這不是他的錯。
是這個環境教他的。
這個王府裡，權力就是一切。蕭宸喜歡誰，誰就有飯吃、有衣穿、有好日子過。蕭宸不喜歡誰，誰就跪祠堂、餓肚子、S在后山沒人管。
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每天生活在這種環境裡，耳濡目染，學到的第一課就是——討好強者，踩低弱者。
有彈幕說他是“天使寶寶”。
天使寶寶？
我笑了。
“你覺得，因為你是我的骨肉，我就不會S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搖頭。動作很輕，幅度很小，但很堅決。
“不是……”他皺著小眉頭想了想，嘴唇抿成一條線，最后憋出一句，“我、我還小，我可以改的。”
改。
我點點頭，站起來。
膝蓋發出咔嚓一聲，蹲太久了，關節有點僵。
“確實可以改。”
他臉上露出一絲希望。那雙大眼睛裡突然有了光，亮晶晶的，像兩顆被擦亮的星星。
他甚至微微挺直了背，像是在說“你看，我認錯了，我懂事了，你會饒了我的對吧”。
我抬起手，手術刀捅進他的心口。
那點希望還掛在臉上，來不及收回去。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刀，又抬頭看了看我，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瞳孔散開了。
小小的身體軟下去，靠在門框上，像一只被抽走線的人偶。
血從錦袍裡滲出來，蟒紋被染紅了，看不出來原來的顏色。一滴一滴砸在青磚上，和滿地的血匯在一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
系統的尖叫差點把我腦子震裂。
【你連孩子都S！你瘋了嗎！那是你這身體的兒子！親兒子！親生的！你身上掉下來的肉！】
我拔出刀，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把血跡擦幹淨。
“見風使舵，六親不認，這種東西留著幹什麼？長大了也是個禍害，今天能為了活命賣父母，明天就能為了權勢賣國。”
【可是、可是劇情裡他后面會被女二欺負，過得可慘了！會想起你的好！天天哭！彈幕都哭S了！說他是小天使！這是重要的流量點！】
流量點？
我動作頓了一下。
“流量點是什麼？”
【就是……】系統的聲音突然有點心虛，像說漏嘴的小孩，【就是我們那個世界的讀者閱讀量、點贊評論量、收藏投幣量，越多我得到的能量就越多，就能升級。】
我慢慢直起身。
“所以你帶宿主穿越，是為了收割流量？”
【也、也不全是……】系統的聲音更虛了，【我們是正規系統，持證上崗的，只讓有執念的S人穿越，而且我們每個部門都是有KPI的……】
“之前的宿主都怎麼做的？”
【都按劇情走啊，乖乖挨虐，熬夠天數，然后脫離，讀者看得又哭又罵，流量哗哗的……有一個宿主特別厲害，被虐了三十萬字，最后S在男主懷裡，彈幕哭成海，那個月的流量破了部門紀錄！】
我低頭看了看一地屍體，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刀。
“那我這樣S的，流量就沒了？”
【那肯定啊！男主都S了還怎麼追妻火葬場！女二也S了還怎麼虐！流量點全沒了！我這次業績要墊底了，要被打回來重新培訓，嗚嗚嗚……】
我沉默了兩秒。
“你剛才說，流量越高，你能升級？那你現在看看，流量多少？”
【看什麼看，肯定——】
系統突然卡住。
像S機了一樣，安靜了三秒。
然后發出一聲喜悅的電子音，像過年放的鞭炮。
【等、等等……這數據……】
“多少？”
【爆、爆了……】系統的聲音顫抖起來，激動得語無倫次，【比之前所有宿主加起來都高，還在漲！評論區都炸了！服務器快扛不住了！】
我挑了下眉。
“我說什麼來著？”
【可是、可是這不符合邏輯啊！】系統還在掙扎，【讀者不是應該喜歡看虐戀情深追妻火葬場嗎？怎麼會喜歡這個？這不對啊！】
“你管他們喜歡什麼。”我把刀收起來，塞回袖子裡，“數據高不就完了？”
系統又沉默了幾秒，然后發出一聲歡呼般的電子音，震得我腦仁疼。
【宿主！我可以升級了！下個世界我們就可以開直播！實時彈幕！流量點十倍結算！十倍！還能打賞！打賞可以換道具！】
“十倍？”
【十倍！到時候我能連升三級！成為高級系統！走上人生巔峰！】
“那挺好。”我往外走，“這個世界算結束了？”
【嗯！宿主，按照規定，每完成一個世界后，你可以申請獎勵。你現在流量點爆棚，可以申請不錯的獎勵！】
我停下腳步。
“什麼獎勵？”
【各種都有，只要你想。比如絕世武功、讀心術、空間戒指、神兵利器……不過想要原世界重生，現在流量點還不夠，還差一點點。】
“我想申請一個願望。”
【什麼願望？】
“那個丫鬟，還有原身。”
【哪個？】
“原主S的時候，唯一給她收屍的那個。”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翻數據，哗啦哗啦的翻頁聲。
【找到了，她叫知善，原主身邊的丫鬟，今年十四歲。因為給原主送飯被打了一頓，后來原主S了，她偷偷把原主葬在后山，立了個無子小木板。再后來……】
“再后來？”
【再后來她被柳青青發現，打了一頓發賣了。賣到了……嗯……那種地方。不到半年就S了。】
“她在哪？”
【因為之前給你求情，現在柴房關著。關了兩天了，沒吃沒喝。】
“帶我去。”
柴房在后院角落，偏僻得像被世界遺忘的地方。門上了鎖，一把生鏽的大鎖。
我一腳踹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裡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角落裡縮著個人影，小小的一團。
聽見動靜，那人抖了一下，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叫：“誰……？”
我走過去，借著從門口透進來的光，看清了。
十四五歲的小姑娘，瘦得皮包骨頭，臉上有傷，身上也有傷，縮在幹草堆裡，像一只受驚的小動物。頭發亂糟糟的，衣服破爛不堪，露出來的手腕上全是淤青。
知善看見是我，愣了一下，然后掙扎著想爬起來，手腳並用：“小…小姐……您怎麼……”知善是從小跟著原身長大的，原身想要離開王府后，她便改口叫她小姐，像小時候一樣。
“知善？”
她點頭，眼淚湧出來，哗哗地流，在髒兮兮的臉上衝出兩道白印子：“小姐，您沒事吧？奴婢擔心您……他們不讓奴婢見您，說您被關起來了……奴婢想給您送飯，他們打我……”
我蹲下來，看著她。
“你為什麼願意為我做到如此地步？”
她不懂我說話的意思，大概是被關進柴房許久，神智也有些不清楚，說的話也是顛三倒四。
“小姐……奴婢是您救的……”
她抽抽噎噎地說，“那年奴婢快餓S了，是您給的饅頭……奴婢也只有您……您要是也走了，奴婢就……就沒人要了……”
我打斷她：“你想不想換個活法？”
她愣住，眼淚還掛在臉上。
“什麼……？”
“這個時代，女人活得太累。”我站起來，“你想不想當男人？”
她眼睛瞪得老大，像兩顆銅鈴，嘴巴張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宿主，你要幹什麼？】
“給她和原身安排個身份。”我抬頭看向虛空，對著那個不知道在哪裡的系統說，“你們系統不是能改設定嗎？”
【能是能，但這是逆天改命，要消耗流量點的，而且改兩個人的，很貴的。】
“剛才那些流量不夠？”
【夠是夠……】系統猶豫了一下，【可這也太驚世駭俗了吧？女人變成男人，她們能接受嗎？】
“我許願，還是你許願？”
【好的，宿主。】系統立刻慫了，【你想安排什麼樣的設定？】
我想了想。
“兩個相鄰的富家公子。家財萬貫，父母恩愛，沒有親戚拖累，想幹什麼幹什麼。保留記憶。”
【確定嗎，宿主？】
“她們會適應的。”我低頭看著知善，她還在發愣，傻乎乎地看著我，“他們這個世道還是當男人好。男人在權力的中心，是女人依附的存在，女人的權力，愛情都是男人施舍而來……”
知善還在發愣，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慢慢亮起來，像燈一樣，一點一點燃起來。
【好滴，宿主，正在修改設定……】
【知善（原身份）：江南富商獨子，名喚“至善”，年十五，家財萬貫，自幼習武讀書，逍遙自在。】
【葉傾城（原身份）：鄰縣富商獨子，名喚“清塵”，年十六，與至善家世代交好，兩家相鄰，自幼一起長大，情同手足。】
【記憶保留：是。兩位將保留全部前世記憶，以全新身份開始新生活。】
【修改成功！】
【第二章】豪門虐戀，夫人別打了！
飢餓。
這是我醒來后的第一感覺。
胃像被一只手攥著，使勁擰，擰得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嘴唇幹裂，喉嚨冒煙，四肢軟得像煮過頭的面條——還是那種泡了三天的。
我躺在一張巨大的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