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目光在掃過周崇時，臉上有一閃而過的嫉妒。在她感覺男友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后，嫉妒變成了惱怒。
江柔淺笑著朝我走來，故作親昵地向男友介紹：“親愛的，這是我姐江凝。
“很漂亮對不對？”
她的目光落在周崇身上，笑意更深了一些：“姐姐，這就是你的那位金主嗎？”
我搖了搖頭。
周崇有些吃驚地看向我。
這樣的眼神給了江柔莫大的鼓舞。
她拍手道：“姐，你換人啦？
“也是，一直給別人當小三，不是什麼正經職業，還很容易被原配打。
“新男友很帥，姐姐，我真羨慕你，即使這麼髒了還有人要你。”
如她所願，她的河童男友立刻露出鄙夷的表情。
江柔心滿意足。
我知道她是故意讓我難堪，我探究地看向周崇，出乎意料的，他並沒有避嫌。
反而溫和地看著江柔：“你們不是親姐妹吧？
“你的眼神、語氣和動作，都表明你的內心快嫉妒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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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能理解，畢竟長成你這樣，心理陰暗是很正常的。”
江柔被氣得表情都扭曲了。
這一刻，我對周崇的任何偏見都消失了。
我這才介紹道：“這是我的心理醫生，他看人一向很準。
“你們繼續逛吧，我先走了。”
我走出幾步，江柔在身后跳腳：
“姐，爸生病了，癌症，手術費你至少得出一半。”
我回頭，冷漠地看向她：
“你從小享盡家裡的資源，怎麼，現在想到還有還有個姐姐了？
“我現在是很有錢，但一分錢，你們也別想從我手裡拿到。”
八
周崇有點后悔帶我逛菜市場。
從菜市場回去，我明顯情緒不佳，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
過了幾天，他終於忍不住，將我從床上拉起來，帶我去吃很貴的餐廳。
“你說得沒錯，我不應該自以為是，認為你需要煙火氣。
“這家餐廳你應該沒去過，不僅好吃，景色更是極佳。”
價格也很貴。
一頓飯，是我以前一年的學費。
中途周崇接了個電話出去。
我百無聊賴地扭頭，看見池鬱和一群朋友從包間出來。
顯然他也注意到了我。
臉色有一瞬間的不耐煩。
池鬱大步走了過來，冷嗤一聲：“不是給你說了嗎，別陰魂不散的。
“江凝，我還是覺得還是你以前對我愛搭不理的時候，更好看一些。
“現在這樣糾纏，很不體面。”
我心裡壓抑得厲害。
手指微微顫抖，盡量冷靜地喝了一口紅酒。
他那群朋友跟著嘲笑我：
“她被囚禁還上癮了，好賤啊！”
“誰讓咱們池少帥氣多金，誰能不迷糊。”
“江小姐，我雖然沒有池少帥，但是技術還不錯，你要不要試試？”
我突然感到很惡心。
放下酒杯，抬眼，問：“你真的比池鬱還厲害嗎？”
池鬱臉色綠了綠。
所有人都像是逗猴似的，想看我為錢低三下四的醜態。
我端著完美的笑容：“我打池鬱耳光，他不僅乖乖挨打，還會心疼我的手，你也可以嗎？”
男人看了一眼池鬱，笑著點了點頭。
“我發脾氣時，他可以跪下來求我哄我，你也可以嗎？
男人遲疑地點了點頭。
“我踹他時，他會像狗一樣舔我的腳，你也可以嗎？”
男人笑不出來了。
周圍所有人，都一臉震驚地看向池鬱。
池鬱臉色黑沉地像鍋底，咬牙道：“江凝，你夠了沒？”
我搖著紅酒杯，失望地笑：“嘖，我還以為池鬱有多愛我。
“原來普通男人也能做到啊。
“好廉價。”
我不再搭理他們，甚至懶得再看他們一眼。
那群人都一臉吃癟的表情。
讓我的心情好了很多。
他們開始吐槽池鬱：
“你說江凝愛你愛得要S，搞了半天，你背地裡是這麼舔她的？”
“難怪人家舍不得你？”
“誰舍得這麼聽話的狗……”
池鬱看著我，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這時侍者開始上餐，他們才發現，我對面放著一件男士外套。
顯然我不是一個人來的。
池鬱臉色鐵青，握緊拳頭，問：“是誰帶你來這裡的？
“這麼快，你就有其他男人了？”
我慢條斯理地切下一塊牛排，無辜地看著他：“怎麼了？
“這麼瘋？
“夏枳枳還是沒給你治好嗎？
“嘖，看來她醫術不怎麼樣啊！”
池鬱憤怒地轉身離開。
他走后，周崇才從外面回來，細心地幫我把酒滿上：“抱歉，剛才有點事。”
我拆穿他：“你知道池鬱在這裡吧？”
他愣了一下。
我安靜地切著牛排，說：“沒事兒，我知道，這也是你心理疏導的一部分。
“挺好的。”
但我不想再繼續了。
九
第二天，我的身份證寄到了周崇家裡。
拿到后，我立刻恢復了電子支付。
然后將池鬱給的那張卡，裡面的錢都轉進我自己的卡裡。
餘額一共兩千多萬。
等周崇去公司的時候，我收拾東西打算離開。
突然門鈴響了。
我拉開門，猝不及防的，一個身影撲進我懷裡。
“學長……嗚嗚嗚……池鬱說要和我分手……
“你不是說他會喜歡我這個類型嗎？
“咦……你怎麼好像……有胸？”
我冷笑了一聲。
“夏枳枳，裝傻白甜是需要演技的。
“演得不好，很容易看起來像個傻子。”
夏枳枳聽見我的聲音，像見鬼似的跳開。
“江凝？
“你怎麼在學長家，還穿著睡衣？他從來不讓女生留宿的！”
我眼神冰冷，問她：“你剛說，你去池家，是周崇安排的？”
夏枳枳瞪了我一眼。
眼神中閃過一絲不開心，怒道：“是又怎麼樣！
“他說池鬱和你早就膩了，一定會被我吸引！
“但昨天池鬱突然趕我走，而且，憑什麼你能陪他三年，我只有三五天。
“憑什麼他給你一千萬，卻連我的工資都還沒結！
“這不公平！”
我揉了揉眉心。
想到我從池鬱家出來，周崇立刻就出現了。
內心不禁泛起一陣涼意。
我嘲諷地看向夏枳枳：
“你已經成功了，池鬱被你改造成正常男人了，見色起意，朝三暮四，無縫銜接，這都是正常男人的天性，恭喜你啊！
“你來找周崇也是對的，他最擅長做心理疏導，你進來等他吧。”
說完，我提著行李箱離開。
身后傳來夏枳枳不甘哀怨的哭聲。
我在三環租了套大平層，陽光充足，價格合適，最重要的是，離大學很近。
周圍的幾家酒吧，都有陽光薄肌的男大服務。
出眾的顏值，年輕，懂事。
圍著我叫姐姐，對我有求必應。
我每天醉生夢S。
醒了就去喝酒，喝醉就回家睡覺。
直到有一天，我從酒吧出來，東倒西歪地走到家門口。
剛打開門，突然聽見身后一聲冰冷的：“江凝！”
氣壓極低。
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回頭看去，模糊看見電梯間站著一個高大帥氣男人。
我在腦海中回想剛才陪我喝酒的男大們。
算了，記不清了。
我笑著走過去：“這麼黏人嗎？
“來吧，二維碼打開，姐姐給你轉點小費，早點回學校。”
我掏出手機，下一秒，手被他握住了。
周崇一臉慍怒：“江凝，我以為你不告而別，躲在哪裡獨自難過。
“結果，你過得這種日子？”
十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周崇的眼神，和當初的池鬱很像。
又瘋又欲。
我的酒醒了一半。
收起笑意，冷冷地看著他。
周崇拉我進屋，在沙發上坐下。
他沉默了好久。
突然跪在我面前：“你都知道了是嗎？
“江凝，其實我在池鬱家第一次看見你，就動心了。
“我極力壓抑住自己的感情，卻依然瘋狂地想你，所以才會讓夏枳枳去勾引池鬱。
“是他配不上你。
“池鬱能給你的東西，我都能給。
“你喜歡他跪下和你說話嗎，我也可以……”
我覺得心中厭煩。
忍不住抬手，給了周崇一個耳光。
他的頭偏向一邊，不僅臉被扇紅了，耳朵也紅了。
回過頭來時，眼神溫順地可怕。
“凝凝，你打我，是因為在乎我嗎？”
我冷漠地看著他。
“不是，我打你是因為，你比池鬱還下賤。
“周崇，在我知道夏枳枳是你安排的時候，一瞬間，我突然釋懷了。
“誰愛我，都不如我自己愛自己。
“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賤男人。
“酒吧裡的男大，個個年輕、聽話，我覺得好極了。”
周崇的手指顫抖，像是竭力在忍耐著什麼。
我笑了笑，繼續說道：
“聽說夏枳枳跳樓了，你知道罪魁禍首是誰嗎？
“是池鬱，也是你！
“是你們自以為把人玩弄在鼓掌之中，自私陰暗，又極度冷漠。
“我現在很快樂，麻煩你別打擾我。”
夏枳枳跳樓的時候，是我無意間在網上刷到的。
池鬱的那間地下室，住進了其他女人。
她跑到池鬱公司鬧。
不小心從頂樓摔了下去，僥幸沒S，但也沒了半條命。
池鬱因此上了熱搜，成了人人喊打的渣男。
我匿名給夏枳枳捐了兩百萬。
再也不願和這群人有任何瓜葛。
周崇無奈地看著我：“江凝，就算沒有夏枳枳，池鬱也會有其他女人。
“我和池鬱不一樣，我絕對不會背叛你。”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是嗎？
“可是周崇，你打算怎麼安排你的未婚妻？”
周崇瞬間愣住了。
當初從周崇家離開的那天下午，我突然接到了陳助的電話。
電話那頭，是池鬱的聲音：“凝凝……”
我猜到他想說什麼，無非是發現我不在乎他后，他情緒反撲了。
我打斷他：“池鬱，你最好別說那種讓我惡心的話。”
他沉默了幾秒。
“周崇有未婚妻。”
我好像已經習慣了這種失望的感覺。
稀松平常地回了一聲：“謝謝。”
轉頭刪掉了所有人的聯系方式。
我在網上查過他未婚妻的身份。
同樣出身名門，和周崇家生意往來頗深。
也許我是周崇循規蹈矩的人生中，渴望的一次脫軌。
但這樣的家世，絕不會因為我改變什麼。
周崇幾乎是在懇求：“我不愛她，我的一切都可以給你。”
我笑了。
“那你現在給她打電話，要求取消婚約？”
周崇難過地閉上眼。
“江凝，聯姻的事情牽扯很大。
“我會盡快處理好。”
我敷衍地推他出去：“那等你處理好，再來找我。”
十一
周崇走后，我立刻訂了機票，決定換一個城市生活。
我在巴釐島無憂無慮地生活了一年。
期間繼父去世。
我媽委託律師聯系到我，要求我籤署放棄遺產協議。
江柔發了很多消息罵我，說我冷漠自私，害S她爸。
我全部都置之不理。
我總感覺自己在等什麼，直到我在網上看到周崇結婚的消息。
他給我打了個電話，解釋自己有多麼身不由己。
我聽完，轉身，將手機扔進了海裡。
心裡的那粒塵埃終於落地。
從此，心若無所求，有風無風皆自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