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國明、李婉茹與宋晚星:親權概率大於99.99%,支持生物學親子關系。】
【宋國明、李婉茹與宋明月:親權概率大於99.99%,支持生物學親子關系。】
【宋國明、李婉茹與宋時期:排除生物學親子關系!】
“假的!這報告是假的!”宋時期瘋了似的把報告撕得粉碎,紅著眼咆哮:“我是宋家的兒子!我才是!是宋晚星這個賤人搞的鬼!!”
真相大白!
我和宋明月是如假包換的親姐妹。
宋時期?才是那個佔了窩十八年的假貨!
場面徹底亂了。
混亂中,誰也沒注意到宋明月。
她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發瘋的宋時期,又看看撕碎的報告,再轉頭,目光落在我臉上。
那眼神,從茫然,到震驚,再到……一種極其詭異的亮光。
下一秒,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突然“嗖”地一下竄到我身邊。
不是走過來,是竄過來的!
我清楚地看到,她眼底那點殘存的悲傷和茫然,像被大風刮跑的蒲公英,“咻”地一下,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亮、幾乎要冒出實體小星星的光芒!
緊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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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
她一屁股挨著我坐下,挨得特別近,胳膊都貼著我胳膊了。
接下來的一幕,簡直讓我嘆為觀止。
她低下頭,特別專注地看著剛拿回來的首飾,那眼神,溫柔得像在看初戀情人。
然后,她動作無比自然、無比流暢地,把那條亮閃閃的鑽石項鏈,慢悠悠地、幾乎是帶著點儀式感地,重新戴回了自己纖細白皙的脖頸上。戴好后,還下意識地用指尖摸了摸那顆最大的主鑽,確認它好好地待在那裡。
接著,是那塊鑲滿碎鑽、能閃瞎人眼的手表。“咔噠”一聲輕響,表帶扣好,重新回到了她纖細的手腕上。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完成了什麼重大使命一樣,長長地、滿足地舒了一口氣,還下意識地拍了拍胸口剛剛“歸位”的項鏈。
“還好還好,”她小聲嘟囔,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竊喜,“完璧歸趙,還是我的~” 那小表情,活脫脫就是一只剛把寶貝藏回自己窩裡、正美滋滋舔爪子的小狐狸,滋著個大牙,樂得見牙不見眼。
一抬頭,正好對上我帶著幾分探究、幾分玩味的視線。
她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被抓包的心虛和不好意思,但僅僅只有零點一秒!下一秒,就被一種更加燦爛、更加親昵的笑容取代了。
她不但沒挪開,反而又往我這邊擠了擠,還用肩膀輕輕撞了我一下,一副“咱倆誰跟誰”的熟稔架勢。
“姐姐!”這一聲叫得又甜又脆,跟摻了蜜似的,和之前那聲充滿表演性質的“姐姐”完全不同,充滿了發自內心的……呃,興奮?
“這些東西吧,”她指了指自己脖子上和手腕上失而復得的寶貝,小臉皺成一團,做出一個非常嫌棄的表情,“都被我戴了好多年啦!款式都舊了!一點都不時髦了!配不上你!”
她話鋒一轉,小手特別豪氣地一揮,仿佛家裡有礦:“回頭讓爸媽給你買新的!買最新的!買更大的!閃瞎……不是,是特別好看的那種!”
她衝我擠眉弄眼,用那種“你懂的”眼神傳遞著信號:“放心,姐!咱家不差錢!必須給你安排上!啊~”
我看著身邊這個瞬間切換模式,從楚楚可憐小白花變身成活潑財迷小話痨的“親妹妹”,再看看她脖子上、手腕上那瞬間“完璧歸趙”、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的珠寶,忍不住挑了挑眉。
好家伙。
我直呼好家伙。
搞了半天,之前那穩重得體、深明大義的人設,全是強撐出來的演技?現在這個帶著點小財迷、小賴皮,又莫名有點喜感的活潑精,才是她的真面目?
我這邊的心理彈幕還沒刷完,就聽見旁邊傳來一聲極其清晰、充滿了無力感和崩潰感的嘆息。
我扭頭看去,只見我媽李婉茹正癱在沙發裡,一手扶著額頭,眼神放空地看著瞬間“復活”、正在喜滋滋欣賞自己“保住”的首飾的小女兒,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明明白白地寫著四個大字——生!無!可!戀!
我看著癱軟的爸媽,又看了看黏在我身邊、眼睛亮晶晶的宋明月,直接開了口:“爸,媽,現在這情況,你們打算怎麼辦?”
我爸宋國明眉頭擰成了疙瘩,重重嘆了口氣,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和復雜,目光有些空茫地望著前方,仿佛還在消化這匪夷所思的現實。他重重嘆了口氣,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復雜:“時期這孩子……唉,畢竟在我身邊十八年了。”
那語氣裡,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對多年投入和期望落空的不甘與惋惜。
我媽李婉茹倒是緩過勁來了,臉上甚至帶上了點真實的喜悅,她一手拉過我,一手拉過宋明月,聲音都輕快了幾分:
“哎呀,這樣也好!原來明月也是我的親女兒!這下好了,媽媽不用舍棄任何一個心肝寶貝!晚星,你受苦了,以后媽一定加倍補償你!明月,你是妹妹,以后要多聽姐姐的話,知道嗎?”
宋明月立刻點頭如搗蒜,抱著我的胳膊晃悠,笑得那叫一個甜:“知道啦媽!我也沒想到我還有個親姐姐!太好了!”她興奮地規劃起來,“明天我就帶姐姐去掃貨!把我最喜歡的櫃姐介紹給姐姐,保證把她打扮得比我還好看!”
她說著,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理所當然地補充道:“反正以后有哥哥在呢,讓他努力賺錢養家,我們姐妹倆負責貌美如花就行啦!”
我扯了扯嘴角,沒接妹妹關於購物的話題。目光重新回到父母身上。
“媽,我要問的是宋時期。他,你們準備怎麼安排?”
我媽臉上的笑容淡了點,有些為難地搓了搓手,語氣帶著她習慣性的、自認為的“周全考量”:
“時期……唉,雖然不是親生的,但總歸是家裡養大的男孩。有個哥哥在家裡,以后也能照顧你們姐妹倆,我和你爸也放心些。”
她說著,又看向我和明月,語重心長:“你們女孩子家,以后總是要嫁人的。等爸媽老了,不在了,有個兄弟給你們撐腰,總歸是好的,免得在婆家受欺負。”
我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可他剛才還罵我,明顯很不喜歡我。我也不需要一個討厭我的人來給我撐腰。”
我爸這時插話,試圖緩和:“時期那也是一時衝動!他是舍不得明月這個妹妹,才對你有敵意。現在他知道自己身份了,肯定會調整的。”
我媽也跟著點頭,甚至揚起手比劃了一下,帶著點護犢子的潑辣:“晚星你別怕!那混小子要是再敢對你說一句重話,媽第一個不答應!看我不收拾他!”
我相信她是真的會動手。從小到大,他們對宋時期的管教確實嚴厲,動輒斥責,要求極高。相反,對宋明月則是千嬌百寵,幾乎百依百順。
宋明月在一旁聽得猛點頭,挽著媽媽的手撒嬌:“就是就是!媽最好了!”
我看著這一幕,媽媽維護我的態度似乎很堅決,爸爸也在努力安慰我們。妹妹更是天真爛漫,覺得一切都很完美。
但正是這種“完美”,心裡那點因為找到親妹妹而產生的暖意,漸漸被一種更清醒的冷意取代。
他們對女兒的“好”,是讓她們無憂無慮,享受生活,然后找個“好歸宿”,並且需要有一個“兄弟”作為未來的保障。而那個“兄弟”,無論真假,都被默認賦予了“承擔責任”、“支撐門戶”的期望,哪怕這期望伴隨著嚴厲的管教。
這種根深蒂固的、將男性和女性角色固化的觀念,像一層無形的紗,籠罩在這個看似“寵愛女兒”的家庭之上。
我笑了笑,沒再繼續追問宋時期的去留,只是輕聲說:“我知道了。”
我沒有立刻強硬地要求宋時期離開。我心裡清楚,在這個家裡,真正能做主的還是宋國明和李婉茹。宋時期畢竟在他們身邊生活了十八年,那份日久天長的感情不是我能輕易撼動的。若我表現得過於咄咄逼人,反而可能引起父母的反感。
宋國明和李婉茹低聲商議了幾句,隨后便將一直躲在屋裡的宋時期叫了過來。
他被父母推到我面前,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之前那股囂張氣焰已經徹底熄滅了。他垂著眼,聲音有些幹澀地開口:“晚星……今天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不該那麼說你。”
我眨了眨眼,努力讓眼眶看起來有些湿潤,聲音也放輕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可你當時的樣子真的好兇……我從來沒被人那麼罵過。” 我頓了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他身上質地考究的衣服,聲音更低了,“你的衣服看起來又新又貴……而我以前,只能撿別人不要的舊衣服穿……如果,如果我一直在爸爸媽媽身邊,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這番話果然戳中了李婉茹的心窩子,她立刻心疼地摟住我,連聲安慰:“傻孩子,胡說什麼呢!以后媽媽天天給你買新衣服,買最好的!把以前缺的都補回來!”
“謝謝媽媽。”我靠在她懷裡,小聲說。
宋時期在一旁看得眼角微抽,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上前一步,語氣變得異常懇切,甚至帶著一絲沉痛:“晚星,對不起。如果……如果人生能夠選擇,我絕不會佔據你的人生。但錯誤已經發生,我無力改變過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以后盡全力做一個好哥哥,彌補你這些年受的苦。”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眼神裡充滿了“懊悔”和“決心”,仿佛白天那個指著我鼻子罵的人不是他。可我並沒有錯過他垂在身側、微微收緊的拳頭,以及那低垂眼眸深處一閃
李婉茹見狀,連忙笑著打圓場:“哎呀,這有什麼好爭的,時期年紀大些,當哥哥正好可以照顧你們兩個妹妹呀!”
我看著宋時期那副隱忍的樣子,見好就收,臉上重新露出一個淺淺的、帶著點依賴意味的笑容:“好吧,哥哥。”
最終,宋時期還是以“養子”的身份留在了宋家。不過,宋國明很快便對外公布了我和宋明月的真實身份,同時也明確了宋時期養子的名分。這場真相反轉帶來的風暴,表面上似乎暫時平息了下來。
二十歲生日,在李婉茹的堅持下,辦得格外隆重。
她和宋明月提前一個月就開始興致勃勃地籌劃,從場地布置到禮服款式,事無巨細。宋明月更是神秘兮兮地告訴我,她纏著媽媽,特意找了一位旅法歸國的獨立設計師,為我們姐妹倆量身定制了一套獨一無二的珠寶,作為生日驚喜。
“姐,你到時候可別太感動哦!”她眨著眼,滿臉期待。
我笑了笑,沒太放在心上。對於這些身外之物,我始終缺乏宋明月那種發自內心的熱愛。
生日宴當天,造型師早早來到家裡。梳妝臺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首飾盒。我嫌麻煩,隨手從一堆備選首飾裡挑了對設計簡潔的珍珠耳環和一條同系列項鏈戴上,正好搭配我身上那件月白色的緞面禮服。
下樓時,宋明月已經等在客廳了。她穿著粉色的蓬蓬裙,像個小公主,但臉色卻有些焦急,眼睛微微發紅。
“怎麼了明月?”李婉茹關切地問。
“媽,我找不到那套定制首飾了!”宋明月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明明放在首飾盒最上面的,怎麼會不見了?”
“別急別急,是不是放錯地方了?讓佣人幫你再找找。”李婉茹安撫她,又看了看我,眼神在我頸間的項鏈上停頓了一瞬,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但沒說什麼。
宋時期端著酒杯站在不遠處,聞言走了過來,語氣溫和:“明月,是不是你平時東西亂放,記錯地方了?今天是你和晚星的生日,開心點,首飾丟了再買就是了。”
他這話看似在勸解,卻微妙地暗示了宋明月可能自己弄丟了東西。
宋明月委屈地扁著嘴,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了我的脖子上。
她眼睛猛地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戴著的項鏈,又迅速看向我的耳朵,臉色一點點變白,嘴唇微微顫抖。
“姐姐……”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受傷和不解,“你……你戴的這套……”
我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頸間的項鏈,又透過旁邊的裝飾鏡看了一眼耳垂上的珍珠耳環。這套首飾……難道就是她說的那套定制款?
我下意識地解釋:“明月,我不知道這是……”
我的話沒說完,宋明月卻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眼眶裡的湿意憋了回去,擠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打斷了我:
“沒關系的,姐姐。”她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聲音雖然還帶著點哽咽,但語氣卻很認真,“如果你喜歡這套,你戴著就好,很配你今天的禮服。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我可以讓設計師再給你做一套一樣的,或者……或者這套就送給你了。”
她說著,還努力想做出大度的樣子,但眼底那抹失落和委屈,怎麼藏也藏不住。
我心裡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