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媽媽做的飯不合她的胃口,她掀桌。
我送她親手織好的圍巾,她罵難看丟進垃圾筒。
我氣憤不已正要發作大罵老畢登。
媽媽卻拉著我搖頭,我氣憤不已問她為什麼。
她摸著我的頭,對著空氣低聲道:「能不能讓我女兒也綁定一下?」
一個小時后,奶奶再次掀翻了媽媽新做的菜。
我實在忍無可忍時,卻聽到了她的心聲。
「這一桌都是我最愛吃的,嗚嗚嗚,狗系統你真不是人!」
1
從我記事起,奶奶就對我和媽媽很不好。
我們家的條件其實不差,也有保姆做飯打掃衛生。
可是奶奶以照顧媽媽月子為由搬過來后,經常讓媽媽幹活。
我長大了一點后,她經常罵罵咧咧說我是賠錢貨。
每次我為了保護媽媽跟她理論,她就會嘲諷。
「賠錢貨就是賠錢貨,搞清楚你姓齊,不是姓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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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眼狼胳膊肘淨往外拐!」
我要是再理論,她就會接著罵媽媽。
「沈知心,你教她不尊長輩跟我作對?!」
媽媽總會溫順地道歉,然后教育我要尊敬奶奶。
這樣一個毒婦,尊敬不是助長她的囂張氣焰?
我不懂,且大為不解。
但我心疼媽媽為我吃過的苦,還是聽她的話盡量尊敬奶奶。
甚至在奶奶生日前,為她親手織了一條紅色的圍巾。
今天是奶奶的生日,我畢恭畢敬地將圍巾送給了她。
「奶奶,祝您身體健康,天天開心!」
誰知她看見圍巾后愣了一下,然后勃然大怒。
「針腳歪歪扭扭的,你手工課上到狗肚子裡去了?」
「也好意思拿這種垃圾糊弄我老太婆,是不是存心膈應我?」
罵完后,她將圍巾用力揉成團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這條圍巾是我織了一個禮拜才完成的,而且媽媽都誇我織得漂亮,到奶奶嘴裡卻成了針腳不合格,存心膈應?
我頓時氣得想跳腳大罵S老太婆。
媽媽眼疾手快地拉我入懷,輕輕撫摸著我的背。
她總是這樣,在我即將爆粗口反抗奶奶的時候制止我。
見我一臉不服氣,奶奶抖著二郎腿陰陽怪氣。
「送我的東西就是我的了,想怎麼處理都是我的事。怎麼,你不服?」
2
聽到這句挑釁我都快氣炸了。
從小到大,我一直很疑惑。
為什麼別人的奶奶都那麼溫柔慈祥,我的奶奶卻是個毒婦?
但媽媽無數次告訴我,奶奶只是嘴硬心軟。
看著眼前無比囂張的老太婆,我並不認同。
奶奶見我咬唇不語,腿抖得更歡快了,衝著媽媽道:「今天我的生日宴你來做,我要八涼八熱一個湯。」
還吩咐一旁的王媽:「不準幫她。」
媽媽早就被她逼得從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變成了全能巧媳婦,這點要求確實不在話下。
她順從地點點頭,起身系好圍裙去了廚房。
我心疼地跟去廚房幫媽媽打下手。
忙活了一個多小時,八個涼菜總算上桌了。
雙味養生塔,櫻桃水蘿卜,燒汁多仔魚……擺盤精致不輸酒店大廚。
奶奶悠哉起身踱步過來驗收,眯著眼細細看了一圈,然后伸手掀翻了餐桌。
伴隨著一陣叮叮當當的碎響,精致的菜餚全部掉在地上。
「媽!您這是?」
「奶奶……」
我和媽媽一臉震驚和不解,問她這是做什麼?
她生氣地指著媽媽的鼻子罵道。
「做了十幾年我兒媳了,還不清楚我愛吃什麼嗎?!」
「你是不是故意做我不愛吃的來惡心我?」
「哎呦,真是不孝的兒媳婦啊!!!在婆婆生日故意膈應婆婆!」
說著說著,她竟然開始潑婦罵街般大聲嚷嚷起來。
我感覺嗡一下熱血全部湧到了頭頂,憤怒至極。
再也不顧媽媽的暗示,掙脫她的手準備開口大罵老畢登。
媽媽卻急忙重新拉住我,搖頭眼含責備。
我氣憤不已問她為什麼。
她摸著我的頭,對著空氣低聲道:「系統,能不能讓我女兒也綁定一下?」
3
我疑惑了。
「媽媽你在跟誰講話?」
她微笑搖了搖頭,轉頭溫柔地對奶奶說:「媽,我這就去重做。」
奶奶一臉不快,揮揮手不耐煩道:「去去去,松柏還有三個小時回家,你抓緊速度!別讓我兒子餓著肚子等。」
呵呵,在奶奶眼裡,永遠是兒子最重要。
再也不想看她那張惡心的老臉,我跟著媽媽回到廚房。
又是一個多小時的忙活,期間媽媽還不小心切到了手指。
血流如注,我衝到客廳去拿創口貼,奶奶呷口茶看著電視陰陽怪氣。
「多大人了還這麼笨手笨腳,丟人!」
懶得搭理她,我快速回廚房幫媽媽貼好傷口。
菜重新上桌后,我和媽媽站在一旁繼續等奶奶審查。
沒想到這老畢登又一次掀翻了桌子。
「你不知道我香菜過敏嗎?!是不是存心想害我!」
媽媽柔聲道:「媽,那不是香菜,是芹菜葉子。我記得的,所以特地用芹菜代替香菜。」
奶奶臉上閃過一抹尷尬,然后又紅著臉嚷嚷:「哼!那你搞得那麼像香菜,怪我咯!」
媽媽像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朋友般笑著搖頭。
「不是,我沒有怪您。只是時間真的來不及了,要不我讓王媽訂酒店的菜過來吧?就點您最愛吃的那幾道。」
一旁收拾狼藉的王媽如獲大赦,不等奶奶反應就應聲去打電話了。
回過神的奶奶一臉氣憤。
「我看你就是懶!」
此話一出,我真的忍不了了。
合著我跟媽媽辛辛苦苦忙活了三個小時在你眼裡算懶?
忍無可忍正準備開口罵她。突然腦海裡出現一道哭腔:
「這一桌都是我最愛吃的,嗚嗚嗚,狗系統你真不是人!」
我去,這不是奶奶的聲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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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我反應,奶奶的聲音又傳入我腦海裡。
「我的親親寶貝孫女織的圍巾那麼好看,扔掉的時候心疼S我了!」
「等晚上她們都去睡了我要把它撿回來!」
「我只要當面維持惡毒人設就不算違規吧?」
我震驚地看著沒有開口的奶奶,她還在心裡碎碎念。
「我堂堂一個美麗聰明的女大,非讓我維持一個惡毒婆婆的人設,天吶難S我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表情更憤怒了。
我看著媽媽,她微笑衝我點了點頭。
此刻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媽媽無限對她縱容了。
敢情她身體裡根本就是一個大姐姐啊!
此時,我腦海裡的系統適時開口。
「其實從你出生后不久,這個女大學生就穿到你奶奶身上了。」
啊?那我真正的奶奶呢?
「因為嫌你啼哭太吵,給你奶粉裡加安眠藥的時候被其他系統懲罰,去異世界了。」
好家伙!
所以這個女大是被迫穿到奶奶身上,維持惡毒人設的工具人?
系統繼續回我:「差不多,她綁定的那個系統要求她扮演人設到你成年,就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了。也算是給她自己掙的重生機會吧,因為在另一個世界她熬夜猝S了。」
怪不得我感覺奶奶身上有一種誇張的惡毒,原來如此!
搞清楚來龍去脈后,媽媽拉過我低聲道:「她也不容易,順著點。」
我沉默不語。
此時,奶奶瞥見了媽媽手上纏著的創口貼仍舊往外滲血。
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道:「這麼些年了還是笨手笨腳!我生日怎麼能見血?還不快去處理一下?!」
隨后,我們又聽到了她的心聲。
「唉!要不以后還是別讓她做飯了,出這麼多血不得疼S啊啊啊!」
「如果我不維持惡毒人設會被電擊到S的,嗚嗚嗚嗚對不起!」
我突然感覺這種反差萌有些好笑。
尤其老太太此時梗著脖子翻白眼,心裡卻可愛的碎碎念,更好笑了。
沒忍住,我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她瞬間臉色一沉,狠狠瞪我。
「你個賤丫頭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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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拼命忍住笑意,恢復一本正經。
「沒什麼,我去給媽媽重新消毒包扎。」
說著,我拽著媽媽逃回了房間。
門關上后,我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媽媽,難道過去十幾年你一直這樣過的?看著奶奶跟人格分裂一樣?」
她笑著點點頭,我佩服不已。
「牛啊媽媽,你竟然這麼能忍,情緒如此穩定,太牛了!」
真的,換我得笑S。
「一開始我也震驚過,后來習慣了。因為知道她也可憐,只是嘴上功夫而已。其實她從來沒有做過傷害我們母女的事情。比你真正的奶奶好太多了。」
我點點頭,總算理解了媽媽為什麼一直對奶奶百依百順,還會像哄小孩一樣哄著她。
女大學生,應該比媽媽還小許多吧,哄哄她也合理。
替媽媽包扎好后,我們下了樓。
正好點的菜都送到了,爸爸也回來了。
他拎著一個大蛋糕,旁邊站了一個年輕的女人。
「媽,這就是我爸去世前託付我們照顧的戰友的女兒。」
女人燦然一笑,嬌聲開口:「阿姨您好,我叫白瀟瀟。」
奶奶上下打量著她,咂巴著嘴嘖嘖道:「不錯啊,看樣子也不像逃難的,穿的人模人樣的。」
嘖,不愧是惡毒女大,一開口就老惡毒人了。
一句話說得白瀟瀟臉上掛不住,紅著臉泫然欲泣。
爸爸見狀連忙開口:「媽,人家以前開公司很厲害的。只是今年生意失敗了,房子被收走,無家可歸,需要暫住在我們家一段時間。」
奶奶卻不肯讓兩人進門,靠在門框上悠悠道。
「哦?可我老婆子不喜歡跟陌生人同住。」
「這樣吧,你出錢,去酒店租一間給白小姐住。」
「白小姐想住多久都行,只是我們家不方便。」
與此同時,我聽到了奶奶的心聲。
「呵呵,一個二十啷當歲的適婚女青年,住到已婚男人家裡,真不要臉!」
「這表情,呦呦呦,不會是要哭了吧?」
「本小姐專業鑑茶一萬年,還治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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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聽奶奶趕自己走后,白瀟瀟臉刷一下白了。
緊咬嘴唇低著頭掉了淚。
「阿姨,我也不想麻煩齊哥哥的,但是他說今天是您的生日,所以我才厚著臉皮求他帶我來的,你別怪他。」
「好一朵清新的綠茶白蓮花啊,看我怎麼治你!」
奶奶皮笑肉不笑盯著她開口:「啊?我沒想怪我兒子啊。你這麼說是啥意思,想挑撥離間?」
一句話懟得白瀟瀟又脹紅了臉,支支吾吾說不是的。
眼看媽媽站在一邊情緒不太好,再看看我一臉幸災樂禍。
爸爸忍不住皺眉開口:「媽!瀟瀟今天是客人,蛋糕還是她買的,能不能先讓我們進去?」
奶奶眼珠一轉,我再次聽到她的心聲。
「也好,與其把這來者不善的綠茶放在外面,不如擱在眼皮子底下折磨。」
「系統啊,我對她惡毒,也算維持人設了吧?你可不準電我哦……」
似乎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奶奶一改冷淡直起身熱情道:「哎呀來都來了,還帶什麼東西嘛你看你……」
爸爸和白瀟瀟被她猝不及防的變臉給驚到了。
半響才回過神跟進了門。
飯桌上,奶奶對白瀟瀟很熱情。
又是親自夾菜又是噓寒問暖。
「白小姐啊,你之前的做什麼生意的?」
白瀟瀟受寵若驚般放下筷子正色道就是一個公司,比不上我們的家族企業。
說話間,她的眼神四處遊蕩,觀察著我們家別墅豪華的裝修。
浮現起的一抹貪婪,被很好地掩飾下去。
然而這些怎麼可能逃得過火眼金睛的奶奶。
「小樣,果然別有所圖!」
我和媽媽夾菜的手都頓住了。
不是,這就看出來了?
我倆面面相覷,媽媽的眼底藏著一抹低落。
自己的老公帶回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怎麼可能不吃醋呢?
我在桌下握了握媽媽的手。
爸爸舉杯對著奶奶說了一大堆生日賀詞,然后仰頭幹了一整杯紅酒。
「媽,兒子從小到大很少求您什麼。您就答應讓瀟瀟住在咱們家吧!」
「我們家空著的房間很多,沒道理讓客人去住酒店。」
白瀟瀟感動地看向爸爸,眼裡再次蓄滿了淚水。
奶奶笑眯眯地點了點頭。
「行啊,只是有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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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激動地說,「媽,您說吧,我都答應。」
奶奶吐出一句:「不能白住,得幹活。」
白瀟瀟在一旁狠狠點頭。
「阿姨,我可以的,這樣也能減輕我心裡的負擔,畢竟我的到來給你們增添了許多麻煩。」
說完,她還親密地坐到我媽媽旁邊,說著姐姐以后承蒙你照顧的客套話。
奶奶起身叫爸爸上了樓。
「還有一個條件,你跟我進來。」
隔著一層樓和門,我聽不真切奶奶的心聲。
兩人聊了半個多小時后,才開門下來。
當天晚上,王媽又多了一個助手幫忙清潔和洗碗。
媽媽本想去幫忙,奶奶制止了她。
「手都爛成那樣了裝什麼賢惠?」
順著奶奶的話,爸爸終於注意到媽媽手上的傷口。
他不鹹不淡地問了句:「怎麼弄的?」
媽媽表示切菜時候不小心,他也只是淡淡回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