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我沒法穿過厚厚的火圈,也沒力氣砸穿水泥地抵達。


蘇可希根本沒想讓我活著。


火光映進瞳孔,“噼啪”一聲,上方的木制橫梁朝我砸下。


......


傅昀之帶著蘇可希乘坐直升機飛離小島時,視線突然被下方熊熊火光抓住。


濃烈的不安將他包圍,他趕緊探頭確認。


也是這時,海岸西處最后一座水屋,就這樣在他眼前燒塌。


5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橫梁朝我砸來,劇痛在四肢百骸間傳遞。


好像有人從外面踹開門將我抱起,隨后一切歸於黑暗。


有水澆在身上,刺骨的涼。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聲音很遠,像隔著一層水。


我想回應,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再次醒來時,入目是一片純白。


不是天堂的白,是醫院病房的白。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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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陌生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我艱難轉動脖子,就看到沙發上一個穿著深藍色襯衫的男人放下手中文件,看向我。


他的眉眼有幾分熟悉,我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你是......”


“陸承洲。”


他放下文件,起身走近:


“事發那家度假酒店的投資人。”


“你救過我母親,三年前在飛機上。


我愣住,隨后對他所說事件的記憶逐漸清晰。


三年前,我還飛普通航班時,確實是在頭等艙救過一位心髒驟停的婦人,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淵源。


見我不語,他目光落在我纏滿繃帶的身上:


“你命真大,橫梁砸下來的時候,我剛好在那邊夜釣,看到火光立馬趕了過去。”


“再晚十秒,你就會S在燒塌的水屋中。”


我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發不出聲音。


他倒了杯水遞過來:


“慢點喝。”


溫水入喉,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謝謝。”


他重新坐回沙發:


“不用謝,這算我欠你的,但你得想清楚,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我不解地看著他。


“酒店那邊,我已經讓人封鎖了消息,對外宣稱的是,火災中有一具女性屍體,身份暫未確認。”


我瞳孔微縮。


“傅昀之是你丈夫?”


“他當時在直升機上應該剛好看到了水屋坍塌的一幕,落地后趕回來看到那具屍體時,他以為是你。”


我垂下眼,沒有說話。


“那具屍體是誰?”


“島上的一名員工。”


“那天晚上她違規使用電器導致火災,自己沒能逃出來,她的體型和你差不多,燒焦后更難辨認。”


我沉默了幾秒。


陸承洲繼續說:


“傅昀之現在瘋了。”


“他在島上找了三天,把所有燒毀的廢墟翻了個遍,他身邊那個女人攔他,被他一把推開摔在地上,差點流產。”


我抬眼看他。


他似笑非笑:


“你是不是在想,他終於后悔了?”


我沒說話。


“他后悔不后悔,是你的事。”


“我只負責告訴你,現在我的報恩方式有兩種。”


陸承洲伸出兩根手指:


“一,我讓人通知他你還活著。”


“二,我幫你離開這裡,就當方妍已經S在那場火災裡。”


我看著他,忽然問:


“你為什麼幫我?我只是在飛機上盡了我應盡的責任。”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可當時那麼多空乘都怕背責任,只有你毫不猶豫出手了。”


我點點頭,開口:


“我選第二個。”


他回頭看我,沒有驚訝:


“好。”


6


傅昀之抱著蘇可希登上直升機的時候,心裡突然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只是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那座越來越小的島嶼。


海岸西處,那座水屋正在燃燒。


火光衝天,濃煙滾滾。


他的心猛地揪緊。


隨后水屋坍塌。


他清晰地感受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緊握的指尖流逝。


開口想要要求飛行員掉頭。


蘇可希卻在他懷中呻吟:


“老公,我肚子好痛......”


傅昀之收回視線,低頭看她。


她的臉蒼白,整個人都有氣無力。


“飛快點!”


他催促飛行員。


直升機加速向馬累市區飛去。


可那團火光一直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方妍住的那間水屋,好像就在那個方向。


不會的。


他安慰自己。


一點皮外傷而已,方妍會自己處理好的,她一向很堅強。


可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蘇可希被送進急診室后,傅昀之立刻掏出手機,撥打方妍的電話。


關機。


再打。


還是關機。


他站起身,在走廊裡來回踱步。


一名護士經過,他攔住她:


“請問,這邊有沒有接到馬代島嶼火災的傷者?”


護士搖頭:


“暫時沒有接到相關消息。”


傅昀之松了一口氣,重新坐下。


可心裡的石頭並沒有落地。


兩小時后,他接到酒店經理的電話。


“傅先生,請問您認識一位叫方妍的女士嗎?她所登記的房間就在您隔壁那間水屋。”


傅昀之心猛地一沉,他的聲音不自覺發顫:


“認識,怎麼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很抱歉通知您,火災發生后,我們在廢墟中發現了一具女性屍體。”


“根據登記信息,我們推測很可能是方妍女士......”


后面的話傅昀之已經聽不清了。


手機從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他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不可能。


怎麼可能是方妍?


方妍怎麼可能S?


對,肯定是她和自己生氣了,想要自己主動回去找她!


傅昀之回神衝向樓頂,命令飛行員立刻起飛。


蘇可希從急診室出來時,只看到傅昀之倉促立刻的背影。


“老公!”


她大喊。


這次肚子是真在發痛,可她顧不上了:


“你去哪?”


傅昀之沒有回頭。


等他趕到島上時,火已經被撲滅。


水屋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臭味。


他抓住一個正在清理現場的工作人員,聲音發抖:


“人呢?傷者在哪?”


工作人員看著他:


“您是......”


“我問你人呢!”


工作人員被他吼得后退一步:


“裡、裡面找到一具屍體,已經運走了......”


傅昀之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凍僵。


他踉跄著后退,腿軟得站不住,直接跌坐在地上。


“老公!”


蘇可希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趕來了,她捂著肚子跑過來,想要扶他。


傅昀之沒有反應,像被抽去全身力氣,只是呆呆地看著那片廢墟。


蘇可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忽然明白過來。


方妍真的S了。


那個賤人S了。


她心裡湧上一陣狂喜,面上卻強壓著,柔聲說:


“老公,人S不能復生,你別太難過了......”


“不過也好,這樣以后就再也沒人能阻止我們在一起了......”


話沒說完,她的脖子就被一只手SS掐住。


傅昀之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雙眼赤紅地盯著她,像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


“你、你說什麼?”


蘇可希被掐得喘不上氣,拼命拍打他的手:


“老,老公......放開......我肚子裡還有你的孩子......”


“誰說那是方妍的屍體?”


傅昀之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


“只是一具燒焦的屍體,憑什麼確定是她?”


酒店經理趕過來,趕緊上前拉他:


“傅先生,您冷靜!這位小姐還懷著孕!”


傅昀之甩開他的手,卻沒有松開蘇可希。


“我只說再一次。”


他盯著蘇可希,一字一句:


“別再讓我聽到你說這種話。”


說完,他猛地松開手。


蘇可希癱軟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傅昀之轉身,朝那片廢墟衝去。


他在島上待了三天。


把每一寸廢墟都翻了一遍,試圖找到任何能證明那不是方妍的證據。


可什麼都沒有。


機組人員清理廢品時在汙物箱裡找到一枚戒指,給他送了過來。


那枚他曾經親手給方妍戴上的婚戒,早就被方妍拋棄了,他也是。


蘇可希一開始還陪著他,后來實在受不了,哭著求他回去。


傅昀之沒理她。


他讓律師擬了一份協議,把名下三分之二的財產轉到了方妍母親的名下。


蘇可希知道后瘋了:


“她人都S了,你給她媽錢有什麼用!”


傅昀之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


“你再說話,就自己滾回去。”


蘇可希不敢再說了。


但她不甘心。


她讓人去查當天的監控,發現有個細節很可疑:


在水屋燒塌前,有兩個人影從旁邊一閃而過。


她去找酒店經理質問,經理卻一口咬定監控壞了,什麼都沒拍到。


蘇可希心裡隱約有了猜測,但她沒說。


如果方妍真的沒S,那就更好了。


她會親手把這個賤人揪出來,讓傅昀之徹底S心。


7


港城。


因為臉上也有一處燒傷,我索性在陸承洲的安排下做了整容手術。


調整后,整個人看起來和以前有五六分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樣。


他給我辦了新的身份證明,方欣。


“諧音,新。”


“新人生的新。”


我對著鏡子看了很久。


鏡子裡的人很陌生,但眼神還是原來的眼神。


夠了。


陸承洲在港城有一家醫療科技公司,他安排我進了市場部。


從最基層的助理做起,跑腿、打印、整理文件,什麼雜活都幹。


同事不知道我的來歷,只知道我是老板親自帶進來的,對我客氣又疏離。


我不在意。


工作很忙,忙到沒時間想那些過去的事。


忙到偶爾在深夜夢到那場大火,驚醒后能很快平復呼吸,然后繼續睡去。


半年后,公司業務拓展,我被派回內地,在杭市。


陸承洲問我要不要調回港城。


我說不用,杭市挺好,離滬市有點距離,但我回去看媽媽也不遠。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杭市的項目做得很順,不到一年,我就從主管升到了總監。


陸承洲每個月都會來杭市出差,每次來都會請我吃飯。


有時候我們會一起去西湖散步,走很久,說很少的話。


有一次他突然問:


“方欣,你有沒有想過再開始一段感情?”


我看著湖邊楊柳,說:


“沒有。”


他點點頭,沒再問。


后來他來得更勤了,同事開始私下議論,說陸總是不是在追我。


我只是搖頭說沒有。


直到有一天,公司周年慶,陸承洲喝了點酒,站在露臺上看著我說:


“方欣,你知道嗎,我等了你很久。”


我看著他。


“一見鍾情,從你跟著我媽到醫院,我見到你的第一面開始。”


他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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