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后來我發現,那個人對你不好,而且機會還送到我面前,所以這一次,我不想等了。”
我沉默了一會。
“陸承洲。”
我說:
“我給不了你想要的。”
“我知道。”
他說:
“但我可以等。”
隨后
他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
8
第二年初,公司派我去滬市參加一個行業峰會。
我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去了。
滬市變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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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會第一天,我穿著黑色套裝走進會場,和一個個合作方握手寒暄。
然后我看到了傅昀之。
他就站在人群裡,西裝筆挺,比三年前瘦了很多,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憊。
他正在和人說話,察覺到視線,目光掃過我這邊時,頓住了。
他緊緊盯著我。
我面不改色地移開視線,繼續和身邊的人交談。
峰會結束后,我正要離開,被人叫住。
“小姐。”
我回頭,傅昀之站在我身后。
“有事?”
他看到我身前的工牌上的姓氏,目光復雜:
“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我笑了一下:
“先生,這種搭訕方式有點老套。”
他愣了一下:
“抱歉,只是覺得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是嗎?”
“嗯,我太太。”
我挑眉:
“您結婚了?”
他沉默了幾秒:
“前妻,三年前去世了。”
“節哀。
我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方小姐。”
他又叫住我。
我回頭。
“能請你喝杯咖啡嗎?”
我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像是期待,又像是祈求。
“抱歉,我很忙。”
我轉身離開。
身后,他一直站在那裡,看著我的方向。
接下來幾天,我開始頻繁地偶遇傅昀之。
在會場,在餐廳,在酒店大堂。
每次他都只是點頭打招呼,然后擦肩而過。
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我。
峰會最后一天,下起了雨。
我站在酒店門口等車,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我面前。
車窗搖下來,是傅昀之。
“上車,我送你。”
“不用,我叫了車。”
“下雨天不好叫,上來吧。”
后面的車輛開始陸續鳴笛催促。
我想了想,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裡很安靜,只有雨刷器擺動的聲音。
“方小姐是哪裡人?”
他問。
“港城。”
“來滬市出差?”
“嗯。”
車內寂靜無聲。
車子駛過外灘,他忽然說:
“你真的很像我太太。”
我看著窗外,沒說話。
“不是長得像,是感覺。”
他繼續說:
“你看人的眼神,走路的樣子,說話的語調,都像,而且……”
“我感覺你好像很抗拒和我接觸。”
“傅總。”
我轉頭看他:
“沒有一個女人會想聽到別人把她和另一個女人相提並論。”
他愣了一下,然后開口:
“抱歉,也許是我魔怔了。”
我收回目光,沒再說話。
車子停在我住的酒店門口,我推門下車。
“謝謝。”
“方小姐。”
他叫住我。
我回頭。
雨落在他身上,他沒有打傘,只是站在車旁看著我:
“我能問一下你的全名嗎?”
“方欣。”
他嘴裡念了一遍,然后垂眸:
“抱歉,打擾你了。
我沒回答,轉身走進酒店。
身后,他站在雨裡,一直看著我的方向。
項目結束后我回了杭市,以為這事就過去了。
沒想到一個月后,傅昀之出現在杭市。
他說是來談合作,卻每天都出現在我公司樓下。
有時候帶一束花,有時候帶一杯咖啡,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就站在那裡看著我下班。
同事又開始議論,說方總監最近行情不錯,先有陸總后有傅總。
我不理會,該工作工作,該下班下班。
陸承洲知道后,來杭市的次數更多了。
有一次三個人在電梯裡遇見,氣氛尷尬得能擰出水來。
傅昀之先開口:
“陸總,好巧。”
陸承洲點點頭:
“不巧,我來看方欣。”
傅昀之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電梯到了一樓,我先走出去,兩個男人跟在后面。
走到門口,傅昀之忽然說:
“方小姐,明天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陸承洲接話:
“明天她和我約好了。”
傅昀之看向他,笑意不達眼底:
“陸總,我記得,我好像是在和方小姐說話吧?”
陸承洲笑了:
“傅總,我和欣欣認識十幾年了,你才認識幾天?”
兩個男人對視,火花四濺。
我懶得理他們,自己叫了車離開。
后視鏡裡,他們還站在原地,誰都沒動。
9
蘇可希是在半年后找到我的。
她不知道從哪弄到了我的照片和地址,直接衝到杭市堵我。
那天我剛下班,就看到她站在公司門口。
陰湿粘膩,給人的感覺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方妍,你以為換了張臉我就認不出你了?”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昀之這半年天天往杭市跑,我就知道有問題。”
她走近一步:
“你命真大,那場火都沒燒S你。”
“小姐。”
我平靜地說:
“你認錯人了。”
“少裝蒜!”
她伸手要來抓我:
“我今天就要讓昀之看清你的真面目!”
她的手還沒碰到我,就被另一只手攔住了。
傅昀之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擋在我面前。
“蘇可希,你幹什麼?”
蘇可希愣住,隨后瘋了一樣捶打他:
“傅昀之你是不是瞎!她就是方妍!那個賤人沒S!”
“她根本就不愛你!她或者都不願意再見你一面!”
傅昀之抓住她的手:
“她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再碰她一下,我不會放過你。”
蘇可希瞪大眼睛:
“你瘋了?我和你還有一個孩子!”
傅昀之聲音很冷:
“那場火災,是你策劃的吧。“
“還有那個孩子,真的是我的嗎?我只是懶得提。”
蘇可希臉色瞬間煞白。
傅昀之繼續說:
“孩子的預產期對不上,你讓醫生偽造了早產報告,可其實孩子各項身體指標都顯示他是足月生產,需要我拿報告給你看嗎?”
蘇可希沒有反駁。
后退兩步,嘴唇哆嗦:
“你、你查我?”
“從妍妍出事那天起,我就在查你。”
蘇可希臉色慘白,轉身想跑。
傅昀之沒有追。
他只是看著我,眼神復雜:
“妍妍,或者我應該叫你方欣,我知道是你。”
我沒有說話。
“我不求你原諒。”
他說: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當年的事,都是我的錯。”
“那又怎樣?”
他愣住。
“傅昀之。”
我說:
“你錯了,然后呢?我就要原諒你嗎?”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轉身離開。
身后,他站在那裡,沒有追上來。
后來我聽陸承洲說傅昀之回滬市之后,就把蘇可希和那個父不詳的孩子掃地出門。
蘇可希不甘心,把一切全算到我頭上還想來找我。
結果那天在公司樓下的對話傅昀之錄了音,再加上之前的證據,直接把她送進了監獄。
又過了半年。
我的公司在杭市站穩了腳跟,業務越做越大。
傅昀之還是每個月都會來。
但不知是愧疚還是什麼。
他不敢堵我,只是遠遠看著。
有時候我加班到很晚,下樓會看到他站在對面街角。
有時候我周末去超市,出來會看到他站在停車場。
他從不靠近,就只是看著。
陸承洲問我要不要給傅氏找點事把他弄走,我說不用。
他想看,就讓他看。
一個陌生人的注視罷了。
又過了一年。
公司在M國上市,我作為創始人之一站在臺上,看著大屏幕上跳動的數字。
臺下掌聲雷動,我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傅昀之坐在角落,正看著我。
陸承洲坐在另一邊的貴賓席,也在看著我。
儀式結束后,我走出會場。
陸承洲等在門口:
“恭喜。”
“謝謝。”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
他笑了笑:
“沒什麼,就是想說,方欣,不管多久,我都會等。”
我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揮揮手,轉身離開。
傅昀之從另一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束滿天星。
“恭喜。”
我看著那束花,沒接。
他把花放在旁邊的臺階上,抬頭看著我:
“妍妍,我不會放棄的,這輩子不行,就下輩子,只要你還不原諒我,我們之間就還有羈絆。”
我低頭看向那束滿天星。
花束在路燈下泛著淡淡的光。
是我以前最喜歡的花,以前家裡的擺件也有很多是滿天星元素。
我蹲下來,拿起那束花,看了一會兒,起身離開。
徒留傅昀之站在原地,沒有回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