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婚后,他給了她最優渥的生活,卻從不回家。
秦箏知道,他不愛她。
他心裡有個人,一個叫蘇瑤的女人,是他大學時的白月光。
而她秦箏,不過是他用來應付家族催婚的擋箭牌。
為了不依附於他,也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她進入顧氏,從最底層的銷售做起。
她拼了三年,成了無人能及的銷冠,卻始終捂不熱他的心。
今天發生的一切,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個叫周莉莉的實習生,秦箏見過她和顧宴的照片。
在蘇瑤的社交媒體上。
周莉莉是蘇瑤的表妹。
所以,這不是一場簡單的職場霸凌。
這是一場來自他白月光的,遲到的羞辱和宣戰。
而顧宴今天的維護,在她看來,更像是一種對自己所有物被侵犯的憤怒,而不是對妻子的保護。
秦箏擦幹身體,換上家居服。
她從書房的B險櫃裡,拿出了一個厚厚的牛皮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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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母親留給她的東西。
一本手寫的賬本。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秦家輝煌時,與各大家族企業之間的人情往來和資金支持。
其中,就有顧家。
二十年前,顧氏集團瀕臨破產,是秦箏的父親,秦明山,力排眾議,注資五個億,才把顧家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
這筆錢,在當時,是秦氏集團流動資金的一半。
秦明山說,這是投資,也是人情。
后來秦家出事,顧家卻從未伸出援手。
秦箏一直以為,是商場殘酷,人走茶涼。
直到一年前,她無意中聽到顧宴和他父親的爭吵。
她才知道,當年秦家破產,背后就有顧家的手筆。
他們不僅沒有報恩,反而落井下石,吞並了秦家最優質的幾塊資產。
那一刻,秦箏渾身發冷,心沉到了谷底。
她不動聲色,開始默默收集證據。
而這本賬本,就是最原始,也最有力的一張底牌。
門外傳來密碼鎖轉動的聲音。
顧宴回來了。
這是三年來,他第一次在工作日,天沒黑就回家。
05
顧宴走進客廳,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那件屬於他的西裝外套。
秦箏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放著一杯水。
她的臉頰塗了藥膏,紅腫消退了一些,但依舊明顯。
“把工作辭了,以后待在家裡,我養你。”
顧宴走過來,語氣裡帶著沒法商量的命令感。
這是他能想到的,對她最好的補償。
秦箏抬起眼,靜靜地看著他。
“顧宴,我們離婚吧。”
顧宴的動作一頓。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秦箏重復了一遍,聲音清晰而平靜,“離婚協議我已經擬好了,就在書房桌上。你看一下,沒問題就籤字。”
顧宴的臉色沉了下來。
“秦箏,別鬧了。”
他覺得她是在耍小性子,因為今天在公司受了委屈。
“我把周莉莉開除了,也替你出了氣,這件事到此為止。”
“到此為止?”秦箏笑了,笑意裡滿是嘲諷,“顧宴,你是不是覺得,你今天那一腳,是天大的恩賜?”
“你踹走周莉莉,究竟是為了我,還是為了維護你顧總的權威,你自己心裡清楚。”
顧宴的眉頭緊緊鎖起:“這有區別嗎?”
“當然有。”秦箏站起身,直視著他,“如果是為了我,三年前,在我爸跪著求你父親的時候,顧家就該伸出援手。如果是為了我,你就不會放任你的白月光,派她的表妹來公司羞辱我。”
顧宴的心猛地一沉。
“你知道了?”
“我知道什麼?知道周莉莉是蘇瑤的表妹?還是知道當年秦家破產,你顧家在背后捅了最狠的一刀?”
秦箏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進顧宴的心裡。
客廳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顧宴的臉色,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箏箏,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可以解釋……”
“不用解釋了。”秦箏打斷他,將那個牛皮賬本,推到了桌子中央。
“我今天找你回來,不是來聽你解釋,是來跟你算賬的。”
顧宴的目光落在那個賬本上,臉色徹底變了。
他當然認得,那是秦明山的東西。
秦箏打開賬本,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一行字。
“二十年前,六月七日,顧氏集團資金鏈斷裂,我父親秦明山,個人注資五億。”
“顧宴,這筆賬,連本帶利,你打算怎麼還?”
顧宴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秦箏那雙冰冷決絕的眼睛,第一次感覺到,眼前這個他以為早已被自己掌控在手的女人,變得如此陌生。
“你想要什麼?”他聲音沙啞。
“我要三樣東西。”
秦箏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離婚。”
“第二,顧氏集團現在市值的百分之十,作為當年那筆錢的償還。”
“第三……”秦箏頓了頓,目光冷了下來,“我要你顧家,為當年做過的事,公開向我父親道歉。”
06
顧宴的呼吸一滯。
離婚,他可以接受。
就連在他看來,這本就是一場交易,遲早會結束。
公開道歉,雖然丟臉,但顧家也承受得起。
唯獨第二條,顧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
這已經不是獅子大開口,這是要從他身上活生生撕下一塊肉。
顧氏如今市值近千億,百分之十,就是上百億的資產。
“不可能。”顧宴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秦箏,我承認顧家對不起秦家。我可以給你補償,錢,房子,公司,都可以。但百分之十的股份,絕無可能。”
“是嗎?”秦箏一點也不意外。
她從茶幾下,拿出了一份文件,和一支錄音筆。
“這是顧氏集團近三年來,與海外幾家皮包公司合作的賬目明細,涉嫌偷稅漏稅,金額高達三十七億。”
她按下了錄音筆的播放鍵。
裡面傳來一個男人驚慌的聲音,是顧氏的財務總監。
“……顧總,這幾筆賬做得太明顯了,萬一被查出來,整個公司都得完蛋……”
顧宴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他猛地看向秦箏,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你……你調查我?”
這些賬目是顧氏最核心的機密,除了他和幾個心腹,沒人知道。
她是什麼時候……
“我只是拿回我應得的東西。”秦箏關掉錄音筆,語氣平靜無波。
“顧宴,你以為我這三年,真的只是在安安分分地當你的金牌銷冠嗎?”
“你每天防著我,算計我,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可你忘了,我也是秦明山的女兒。商場上的那些手段,我父親早就教過我了。”
顧宴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看著眼前這個冷靜到可怕的女人,才驚覺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他一直以為她是一只被拔了爪牙的貓,溫順,美麗,可以隨意安放在家裡。
直到今天他才發現,她不是貓。
她是一頭潛伏在暗處的豹子,一直不動聲色地磨著自己的爪牙,只為等待一個致命一擊的機會。
而今天,周莉莉的出現,成了這個機會的導火索。
“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秦箏將那份擬好的離婚協議推到他面前。
“三天后,如果你不籤字,這些東西,會準時出現在稅務稽查局和證監會的辦公桌上。”
“到時候,你要付出的,就不是百分之十的股份了。”
秦箏說完,站起身,準備上樓。
“你要去哪?”顧宴下意識地問道。
“去收拾東西。”秦箏回頭,看了他一眼,眼裡沒有半分留戀。
“這個家,和你一樣,都讓我覺得惡心。”
她轉身上了樓,留下顧宴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客廳裡。
他看著桌上那份離婚協議,和那支小小的錄音筆,第一次感覺到從心底冒出來的冷,還有一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慌。
07
秦箏的動作很快。
半小時后,她就提著一個行李箱下了樓。
她沒有帶走任何顧宴買的東西,箱子裡裝的,都是她自己的衣物和用品。
顧宴還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著她決絕的背影,胸口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
“秦箏,你以為你拿著那些東西,就能威脅到我?”
他的聲音裡帶著惱羞成怒的威脅。
“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話,你走不出這個小區,也離不開這座城市。”
秦箏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笑了。
“我信。”
“顧總在江城只手遮天,我當然信。”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優盤,放在玄關的櫃子上。
“不過,我也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我剛才說的那些證據,都在這裡面,有一份備份。我已經設置了定時郵件,收件人是江城幾家最大的財經媒體。”
“時間是,三天后,上午十點。”
她看著顧宴瞬間僵硬的臉,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你最好別逼我。不然,魚S網破,顧氏集團的股價,恐怕會很難看。”
說完,她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打開門,走了出去。
“砰!”
門被關上。
顧宴站在原地,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他從未受過如此的挑釁和威脅。
這個女人,真的把所有后路都算計好了。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給我查!秦箏這三年,都接觸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尤其是財務部那邊!”
他就不信,她能做得天衣無縫。
秦箏拉著行李箱走出電梯,卻發現小區的保安攔住了她的去路。
“秦小姐,抱歉,顧先生吩咐了,您不能離開。”
保安的表情很為難。
秦箏一點也不意外。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趙律師嗎?我是秦箏。”
“對,可以開始了。按照我們之前商量好的,第一步,輿論施壓。”
掛了電話,秦箏好整以暇地看著保安。
“沒關系,我不走。”
她轉身,走到小區的長椅上坐下,拿出手機,開始刷新聞。
保安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位總裁夫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不到十分鍾。
秦箏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是顧宴打來的。
她沒接。
電話掛斷,又打了過來,锲而不舍。
秦箏嫌吵,直接關了靜音。
她點開一個財經新聞應用程序。
一條加粗的推送標題,赫然出現在首頁。
【驚爆!顧氏集團金牌銷冠遭總裁秘書當眾羞辱,憤而離職,或涉豪門內鬥?】
新聞裡,沒有提她的名字。
但附上了一張極其清晰的照片。
正是今天在公司,周莉莉將咖啡潑在她頭上的那一瞬間。
照片抓拍的角度極好,將周莉莉的囂張跋扈和她的狼狽不堪,拍得一清二楚。
照片的背景裡,還有銷售部同事們麻木旁觀的臉。
這篇報道,瞬間引爆了網絡。
08
顧宴的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公關部總監滿頭大汗地站在他面前,手裡的平板電腦上,正是那篇引爆全網的新聞。
“顧總,新聞剛出來不到半小時,已經上了好幾個平臺的熱搜。”
“照片太清晰了,根本沒法洗。我們試著聯系了發布新聞的媒體,對方根本不理會,后臺很硬。”
“現在網上全是對公司的負面評論,說我們公司內部搞職場霸凌,企業文化有問題……”
顧宴的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秦箏的動作這麼快,這麼狠。
前腳剛威脅完他,后腳就直接引爆了輿論。
她根本不是想跟他談判。
她是要逼著他,沒有任何還價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