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要命的是,照片裡周莉莉那張臉,已經被萬能的網友扒了出來。
連帶著她和蘇瑤的關系,也被抖了個幹淨。
【臥槽,這個實習生秘書是蘇瑤的表妹?就是那個前幾年出國的天才鋼琴家?】
【早就聽說顧總結婚了,但妻子一直很神秘。這銷冠不會就是正宮吧?小三的妹妹欺負到正宮頭上了?】
【顧氏集團也太惡心了吧?靠人家銷冠掙錢,還這麼羞辱人家?抵制顧氏!】
【這銷冠姐姐好剛!直接辭職!支持姐姐!】
輿論已經徹底失控。
公司的股價開始出現小幅度的下跌。
顧宴的手機再次響起,是他父親,顧明輝打來的。
“混賬東西!你看看你幹的好事!”電話一接通,就是劈頭蓋臉的怒罵。
“我早就跟你說過,秦家的那個丫頭不簡單,讓你穩住她!你倒好,直接把人逼走了!現在鬧得滿城風雨,公司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顧宴捏著手機,一言不發。
“我告訴你,秦明山那個老狐狸留下的東西,絕對不止一本賬本那麼簡單!你立刻,馬上,把秦箏給我找回來!不管用什麼辦法,讓她把這件事平息下去!”
顧明輝說完,狠狠地掛了電話。
顧宴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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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撥通秦箏的電話,依舊無人接聽。
他給保安部打電話:“放她走!讓她立刻離開小區!”
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這個燙手山芋送走。
然而,保安部經理的聲音帶著哭腔:“顧總……晚了……小區門口……全是記者……”
顧宴衝到窗邊,朝下一看。
只見雲頂公館的大門口,已經被十幾輛印著各大媒體LOGO的車堵得水泄不通。
無數的記者扛著長槍短炮,把門口圍得密不透風。
秦箏,那個始作俑者,正悠闲地坐在小區的長椅上,戴著墨鏡,就像眼前的一切都和她沒關系。
她這是要把事情徹底鬧大。
顧宴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終於意識到,這場戰爭的主動權,從一開始,就不在他手裡。
09 律師
秦箏看著小區門口的盛況,扯了扯嘴角。
顧宴想把她關起來,讓她變成一只見不得光的金絲雀。
那她就讓他看看,這只金絲雀,是怎麼引來獵槍的。
一個穿著黑色職業套裙,戴著金絲眼鏡的女人,穿過重重記者,在保安的指引下,走到了秦箏面前。
“秦小姐,我是趙蔓。”
女人伸出手,正是秦箏之前聯系的金牌律師。
“趙律師,辛苦你了。”秦箏站起身,和她握了握手。
“分內之事。”趙蔓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門口的記者,“第一步很成功,輿論已經造起來了。接下來,我們是直接走法律程序,還是……”
“不急。”秦箏搖搖頭,“魚餌已經放出去了,總要等魚上鉤。”
話音剛落,她的手機就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秦箏看了一眼,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
“是秦箏嗎?我是顧明輝。”
顧家的老爺子,顧宴的父親。
秦箏並不意外。
“顧董,有何指教?”
“你現在在哪裡?我們見一面。”顧明輝的語氣帶著沒法商量的命令。
“抱歉,顧董,我現在恐怕出不去。”秦箏看了一眼門口的記者,“您也知道,記者朋友們太熱情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開個條件吧。”顧明輝的聲音沉了下來,“怎麼樣你才肯把新聞撤了,把手裡的東西交出來。”
“我的條件,已經跟顧宴說得很清楚了。”
“百分之十的股份?丫頭,你的心太大了。”
“比起當年顧家從秦家拿走的,這只是九牛一毛。”秦箏的語氣依舊平靜,“何況,我還附贈了顧氏集團偷稅漏稅的證據。這份大禮,我想稅務局會很感興趣。”
顧明輝在那頭倒吸一口涼氣。
他沒想到,秦箏手裡竟然還有這張王牌。
偷稅漏稅,這要是被證實了,整個顧氏集團都要傷筋動骨,甚至可能有人要進去。
“你這是在玩火。”顧明輝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威脅。
“玩火的不是我,是顧家。”秦箏淡淡地說,“當年種下的因,現在結果了而已。”
“顧董,我的耐心有限。三天時間,這是我的底線。到時候拿不到我想要的東西,會發生什麼,我可不保證。”
說完,秦箏直接掛了電話。
她將手機遞給趙蔓。
“趙律師,可以進行第二步了。”
“以我的名義,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訴訟請求,除了離婚,還有一條,申請徹查顧氏集團與秦箏在婚姻存續期間的共同財產,懷疑對方存在惡意轉移資產的行為。”
趙蔓的眼睛亮了。
這一招,太狠了。
一旦提起訴訟,法院就有權介入,調查顧氏的賬目。
到時候,那三十七億的窟窿,想藏都藏不住。
這是直接把刀架在了顧宴的脖子上。
“明白。”趙蔓立刻點頭,“我馬上去辦。”
趙蔓轉身離開。
秦箏重新坐回長椅,看著頭頂那片被高樓分割的天空。
顧宴,這只是個開始。
10
顧家老宅。
顧明輝狠狠地將手機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瘋子!這個女人簡直是個瘋子!”
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臉色漲紅。
顧宴站在一旁,沉默不語,但緊握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百分之十的股份,還要我們公開道歉,她以為她是誰?”顧明輝指著顧宴的鼻子罵道,“都是你惹出來的禍!我早就讓你跟蘇家那個丫頭斷幹淨,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引火燒身!”
顧宴的眉頭緊鎖。
他也沒想到,秦箏的反擊會如此凌厲,環環相扣,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爸,現在說這些沒用了。”顧宴沉聲道,“她手裡有我們稅務的把柄,這才是最棘手的。”
顧明輝當然知道。
那筆賬是他親自授意做的,本以為天衣無縫,沒想到竟然被秦箏這個枕邊人抓到了證據。
“她是怎麼拿到這些東西的?”顧明輝百思不得其解。
顧宴的臉色更加難看。
助理剛剛查到,秦箏在公司這三年,利用她銷冠的身份,和各個部門的人關系都處得不錯,尤其是財務部的一個副主管,是她的大學學姐。
那些賬目,很可能就是從那裡流出去的。
他自以為把她困在婚姻的牢籠裡,卻沒想到,她早就在籠子裡挖好了通往外面的地道。
就在這時,顧宴的首席律師打來了電話。
“顧總,不好了!”律師的聲音無比焦急,“秦小姐……不,是您的夫人,剛剛向法院提起了離婚訴訟!”
“什麼?”顧宴的心猛地一沉。
“她的訴訟請求裡,除了離婚,還要求對您進行婚內財產分割清算,並且,她向法院申請,懷疑您存在惡意轉移婚內共同財產的行為,要求對顧氏集團近三年的賬目進行司法審計!”
“砰!”
顧明輝手裡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完了。
如果說,秦箏手裡的證據是一顆炸彈。
那她向法院提起的這個訴訟,就是直接按下了這顆炸彈的引爆器。
一旦法院受理,派出審計組進駐顧氏。
一切都完了。
那三十七億的窟窿,會被瞬間撕開,暴露在陽光之下。
到時候,就不是損失百億能解決的問題了。
顧氏集團會面臨天價罰款,股價暴跌,甚至……他或者顧宴,必須有一個人進去承擔法律責任。
“爸……”顧宴的聲音也帶上了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顧明輝的身體晃了晃,癱坐在沙發上。
他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神裡第一次流露出了深深的恐懼。
他們都小看了秦箏。
這個女人,不是要錢。
她是要顧家的命。
“給她……”顧明輝的聲音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沙啞而無力。
“她要什麼,都給她。”
“快!在你律師收到法院傳票之前,把離婚協議籤了!把股份轉讓協議籤了!”
“快啊!”他幾乎是嘶吼著喊出最后兩個字。
11
秦箏在酒店的套房裡,接到了顧宴的電話。
這一次,他的聲音裡沒有了之前的命令和威脅,只剩下一種壓抑的疲憊。
“你在哪,我過去找你。”
“不用了。”秦箏看著窗外的夜景,語氣平淡,“讓你的律師直接聯系趙律師,把文件送過來就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
良久,顧宴才沙啞地開口:“秦箏,我們非要走到這一步嗎?”
“是你逼我的,顧宴。”
“三年前是,今天也是。”
秦箏掛斷了電話。
不到一個小時,趙蔓律師就帶著文件,敲響了她的房門。
“秦小姐,一切都辦妥了。”趙蔓的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顧家那邊很配合,可以說是……迫不及待。”
她將兩份文件遞給秦箏。
一份是《離婚協議書》。
另一份是《股權無償轉讓協議》。
兩份文件上,顧宴的籤名龍飛鳳舞,清晰可見。
秦箏拿過筆,在自己的名字后面,籤下了“秦箏”兩個字。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一刻,她等了太久。
“趙律師,”秦箏將籤好的文件遞回去,“明天,替我約一下顧明輝董事長。”
趙蔓愣了一下:“還要見他?”
“對。”秦箏點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冷意,“離婚和股份,只是第一步。我的第三個條件,還沒兌現呢。”
公開道歉。
她要顧家,為當年的背叛和傷害,付出應有的代價。
她要讓父親,看到這遲來的正義。
第二天上午,江城最高檔的私人會所。
秦箏見到了顧明輝。
這位曾經在商場上叱咤風雲的老人,此刻看起來憔悴了不少,兩鬢的白發似乎都多了幾分。
他看著眼前的秦箏,眼神復雜。
“你贏了。”顧明輝開門見山,“股份和離婚協議,顧宴都籤了。你手裡的東西,可以銷毀了吧?”
“當然。”秦箏點點頭,“我一向信守承諾。”
她將那個存有備份的U盤,放在了桌上。
“不過,顧董似乎忘了,我還有第三個條件。”
顧明輝的臉色一僵。
“公開道歉?不可能。”他斷然拒絕,“顧家丟不起這個人。”
“是嗎?”秦箏笑了笑,“比起顧總因為稅務問題被請去喝茶,哪個更丟人?”
“你!”顧明輝氣得拍案而起。
“顧董,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秦箏的笑容斂去,眼神變得冰冷,“我是在通知你。”
“三天后,是我父親的忌日。”
“我希望在那一天,能在江城日報的頭版,看到顧氏集團對我父親的道歉信。”
“否則,這個U盤裡的東西,會不會有第四份、第五份備份,流傳到網上,我可不敢保證。”
顧明輝SS地盯著她,胸口劇烈地起伏。
他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和她父親秦明山一樣的決絕和狠厲。
良久,他才頹然坐下。
“……好。”
12
三天后。
秦明山的墓碑前。
秦箏擺上一束白菊,將一份報紙,輕輕放在了墓碑前。
那是當天的江城日報。
頭版頭條,用加粗的黑體字,刊登著一封道歉信。
【致歉信】
【顧氏集團及董事長顧明輝,就二十年前對秦氏集團及董事長秦明山先生的背信棄義之舉,致以最沉痛的歉意……】
信中,詳細闡述了當年顧家如何受恩於秦家,又如何在秦家危難之際落井下石的始末。
言辭懇切,姿態卑微。
這封道歉信,在江城商界,掀起了軒然大波。
顧家的聲譽,一落千丈。
秦箏靜靜地站在墓碑前,看著父親照片上溫和的笑容。
“爸,我做到了。”
“害你的人,已經付出了代價。從今以后,女兒會帶著您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一陣風吹過,吹動了她的發梢,也帶走了壓在她心頭多年的陰霾。
離開墓園的時候,秦箏的手機響了。
是顧宴。
她劃開了接聽鍵。
“你滿意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沙啞。
“這只是開始。”秦箏說。
“什麼意思?”
“顧宴,你不會以為,我拿到百分之十的股份,就只是為了當個分紅的股東吧?”
秦箏看著遠處城市的輪廓,忍不住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