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當她看到秦箏的臉時,空洞的目光裡,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波動。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發出了幾個模糊不清的音節。
“姐……姐……”
秦箏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快步上前,蹲在女孩面前,握住她冰冷的手。
“你……認識我?”
女孩看著她,眼眶裡忽然蓄滿了淚水,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她沒辦法清晰地說話,只能發出一些破碎的嗚咽聲。
但她的眼神,卻SS地盯著秦箏,充滿了依賴和委屈。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過來。
“您好,是秦小姐的家人嗎?”醫生說的是英語。
“我是。”秦箏站起身,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你好,我是她的主治醫生,布朗醫生。”
“可以……告訴我她的情況嗎?”秦箏的聲音有些顫抖,“她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布朗醫生嘆了口氣,將她帶到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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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知道,她叫秦箏,三年前被一位姓顧的先生送來。送來的時候,精神狀態就很不穩定,有嚴重的應激創傷和失語症狀。”
“顧先生支付了所有的費用,但他從未來看過她。”
“我們對她的過去一無所知,只知道她似乎經歷過非常可怕的事情。”
布朗醫生從檔案裡,拿出了一樣東西。
是一張被撕碎后又被小心翼翼粘起來的合影。
照片上,是兩個笑靨如花的年輕女孩。
一個,是秦箏自己。
另一個,正是輪椅上那個女孩。
照片的背后,有一行娟秀的字跡。
“贈我最愛的姐姐——秦念。”
秦念。
秦箏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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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箏的腦子一片混亂。
她有一個雙胞胎妹妹,叫秦念。
但在她們五歲那年,妹妹跟著保姆出去玩,意外走失,從此杳無音信。
這是秦家上下,永遠的痛。
他們找了很多年,都沒有任何消息。
為什麼……為什麼念念會在這裡?
還變成了這副模樣?
三年前……顧宴……
無數的線索在秦箏腦中交織,一個可怕的真相,呼之欲出。
秦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向布朗醫生詳細詢問了妹妹被送來時的所有細節。
醫生說,秦念被送來時,身上有多處舊傷,精神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對所有人都充滿了恐懼和攻擊性。
經過三年的治療,才慢慢穩定下來。
但她的記憶似乎出現了混亂,也喪失了語言能力。
秦箏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她的妹妹,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麼?
而顧宴,在這其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他為什麼要找到念念,把她藏在這裡?
他娶自己,難道不僅僅是為了一個擋箭牌?
秦箏決定,立刻帶妹妹回國。
她要查清楚所有真相,為妹妹討回公道。
回國的手續很復雜,但在趙蔓律師的幫助下,一周后,秦箏還是帶著秦念,坐上了回國的飛機。
飛機上,秦念很安靜,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
偶爾醒來,也只是靜靜地看著秦箏,眼神裡充滿了依賴。
秦箏一路握著她的手,給她講小時候的故事,講爸爸媽媽。
秦念似乎聽不懂,但她沒有抗拒,只是安靜地聽著。
飛機降落在江城國際機場。
秦箏推著輪椅上的妹妹,走出貴賓通道。
刺眼的閃光燈,瞬間將她們包圍。
是顧宴。
他就站在人群的盡頭,SS地盯著輪椅上的秦念,臉色慘白,眼裡充滿了震驚和……恐慌。
他身邊,還站著顧明輝。
顧家父子,顯然是得到了消息,特意在這裡堵她。
“秦箏!你把她帶回來幹什麼!”顧宴失控地衝了上來,想要去搶奪輪椅。
秦箏身邊的保鏢立刻將他攔住。
“顧宴,你怕什麼?”秦箏淡漠地看著他,“怕我查出,你當年對我妹妹,都做了些什麼嗎?”
秦念在看到顧宴的瞬間,渾身開始劇烈地顫抖。
她發出了恐懼的嗚咽聲,雙手SS地抓住秦箏的胳膊,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怪物。
她劇烈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顧宴看著秦念驚恐的樣子,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還在嘴硬。
“不知道?”秦箏冷笑一聲,“那不如,我們請另一個人來告訴你。”
她拍了拍手。
機場的另一邊,兩個警察,押著一個戴著手銬的女人,走了過來。
是蘇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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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瑤看到顧宴和秦念,臉色瞬間變得和S人一樣慘白。
她被帶到秦箏面前,雙腿一軟,幾乎要跪下去。
“秦箏……不,秦董……求求你,放過我……”
她這段時間,被關在看守所裡,早就沒了往日的清高和優雅,憔悴得不成樣子。
“放過你?”秦箏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蘇瑤,我妹妹在你們手裡,受了整整五年的折磨,你現在讓我放過你?”
五年!
顧宴的呼吸猛地一滯。
秦箏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三年前,你找到我,說要跟我結婚。你說你父親逼你,你需要一個妻子當擋箭牌。”
“我當時還天真地以為,你是為了你的白月光蘇瑤。”
“現在我才知道,你娶我,根本不是為了蘇瑤。而是因為,你早就找到了我的妹妹秦念,把她囚禁了起來!”
“你怕秦家東山再起,怕當年的事情敗露,所以用婚姻困住我,監視我!”
“而蘇瑤,就是你最好的幫兇!是她,替你看著我妹妹,整整五年!”
周圍的記者,已經徹底瘋了。
綁架,囚禁,豪門秘辛……
這比任何電影劇本都要精彩!
閃光燈像瘋了一樣閃爍,將顧宴和蘇瑤那一張張慘白的臉,清晰地記錄下來。
“不……不是我……”蘇瑤嚇得語無倫次,指著顧宴,“是他!都是他逼我做的!是他綁架了秦念,是他把秦念折磨成那樣的!”
“當年秦家破產,秦念被賣到了黑市。是顧宴把她買了回來,但他不是為了救她,他是為了……為了報復秦家!”
“他說秦明山當年讓他父親受辱,他要讓秦明山的女兒,生不如S!”
“我只是……我只是聽他的話,幫忙看著秦念而已……我什麼都沒做……”
蘇瑤為了脫罪,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顧宴身上。
顧宴的身體搖搖欲墜。
他看著秦箏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瑤,你以為這樣,就能撇清關系嗎?”
秦箏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視頻。
視頻裡,是在一個陰暗的地下室。
秦念被綁在椅子上,蘇瑤手裡拿著一根鞭子,正一臉獰笑地抽打在她身上。
“小賤人,還敢跑?我打S你!”
“你姐姐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顧宴養的一條狗!你跟她一樣,都是賤命!”
視頻很短,卻觸目驚心。
蘇瑤看著視頻,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這是她一個手下,偷偷錄下來,想用來威脅她的。
沒想到,竟然落到了秦箏手裡。
“綁架,N待,故意傷害。”秦箏關掉視頻,看著面如S灰的蘇瑤和顧宴。
“你們兩個,一個都跑不掉。”
她轉向身邊的警察。
“警察同志,證據都在這裡了,我要報案。”
19
顧家徹底垮了。
在秦箏提供的確鑿證據面前,顧宴和蘇瑤的罪行再也無法掩蓋。
綁架、非法拘禁、N待……數罪並罰。
顧宴作為主犯,被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
蘇瑤作為從犯,也被判了十年。
顧明輝因為參與了早年的商業犯罪,以及涉嫌包庇罪,同樣沒能逃脫法律的制裁,被判入獄五年。
曾經在江城不可一世的顧家,一夜之間,樹倒猢狲散。
顧氏集團,也在這場風暴中搖搖欲墜。
股東大會再次召開。
這一次,秦箏全票當選,成為顧氏集團新一任的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
當她站上那個曾經屬於顧宴的位置時,臺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她做到了。
她不僅為妹妹和父親討回了公道,也親手拿回了本該屬於秦家的一切。
新聞發布會上,秦箏正式宣布,顧氏集團將更名為“秦氏集團”。
她站在閃光燈下,從容,堅定,光芒萬丈。
她說:“從今天起,秦氏將開啟一個新的時代。一個公平,正義,透明的時代。”
“我們將彌補過去犯下的所有錯誤,也將用百倍的努力,去創造一個更輝煌的未來。”
這場發布會,標志著一個舊時代的落幕,和一個新女王的誕生。
秦箏這個名字,一夜之間,響徹整個江城商界,成為了一個傳奇。
而此時,在市中心最高級的私立醫院裡。
秦念正躺在病床上,安靜地看著電視裡姐姐的身影。
她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樣空洞。
經過這段時間的治療和秦箏的日夜陪伴,她的情況好了很多。
雖然還不能流利地說話,但已經能認出親人,也能做出簡單的回應。
當她看到電視裡秦箏的臉時,嘴角微微向上翹起,露出了一個許久未見的,純真的笑容。
一個穿著白襯衫,氣質溫潤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他是這家醫院最頂尖的腦科專家,也是秦箏專門為妹妹請來的主治醫生,陸景雲。
“念念,今天感覺怎麼樣?”陸景雲笑著問道。
秦念指了指電視,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臉上滿是驕傲。
陸景雲看了一眼電視上那個光芒四射的女人,眼中閃過一絲溫柔和欣賞。
“是啊,你姐姐,是全世界最厲害的人。”
20
秦氏集團步入正軌后,秦箏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陪伴妹妹上。
她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應酬,每天準時下班,到醫院陪秦念吃飯,散步,做康復訓練。
在她的悉心照料下,秦念的恢復速度,超出了所有醫生的預料。
她開始能說一些簡單的詞語,記憶也在慢慢恢復。
她想起了很多小時候的事情,想起了爸爸媽媽,也想起了那段被囚禁的,黑暗的五年。
每當痛苦的回憶湧上心頭,秦念都會渾身發抖,陷入恐慌。
這時候,秦箏就會緊緊地抱住她。
“念念,別怕,姐姐在。”
“都過去了,壞人都得到了懲罰。以后,再也沒有人可以傷害你了。”
秦箏的懷抱,溫暖而有力,給了秦念無窮的安全感。
陸景雲看著這對姐妹,心中感慨萬千。
他和秦箏的接觸越來越多,也越來越被這個堅強、獨立、又內心柔軟的女人所吸引。
他知道她經歷過什麼,所以更懂得她此刻的平靜有多麼來之不易。
這天,秦箏正在花園裡陪秦念曬太陽。
陸景雲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檢查報告。
“秦董,念念的最新腦部掃描結果出來了。”他的臉上帶著喜悅,“她的海馬體損傷區域,正在奇跡般地自我修復。我相信,只要繼續治療,她完全康復的可能性非常大。”
秦箏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是她這段時間以來,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謝謝你,陸醫生,真的……太謝謝你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陸景雲看著她喜極而泣的樣子,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拭去了她眼角的淚水。
“其實,你才是最大的功臣。是你的愛和陪伴,創造了這個醫學奇跡。”
秦箏被他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
她后退了一小步,拉開了距離。
陸景雲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收回了手,耳根有些發燙。
花園裡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
不遠處的秦念,看著他們,忽然笑了起來。
她拉了拉秦箏的衣角,指了指陸景雲,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個詞。
“……好……人……”
秦箏和陸景雲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所有的陰霾,似乎都已散去。
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