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兒子佝偻著身子,形容枯槁,對著鏡頭磕得鮮血直流。
“媽,咱們家拆遷到賬幾百萬,你不能都花在B養小男朋友啊。”
網友瞬間暴怒,連無辜的學**子都被無差別人肉開盒。
“作精惡毒老巫婆,54歲當留子怕不是去國外學怎麼採陰補陽吧!”
親朋要跟我絕交,甚至將我趕出家門,我卻在線上跟兒子硬鋼:
“不給你錢,是我對你最大的善良。”
孫子進ICU那天,我牽著搭子,攜800萬出國留學。
……
“江凱,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等我撂下電話,才發現周圍聚來許多震驚的目光。
“什麼素質,公共場合這麼大聲,顯著她了。”
“這個不就是有錢出國留學,沒錢給孫子看病的作精嗎?今天可真讓我遇到真人了。”
“服務員呢,還不把這人趕出去,跟她呼吸同一片空氣我都覺得恥辱。”
服務員立馬走過來,臉上的怒氣就快要藏不住了。
“女士,這杯咖啡算是我個人請你的,請現在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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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語氣不是商議,而是直接下逐客令。
我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說:“我在這個店裡消費,你們沒理由撵我走。”
服務員眼神輕蔑,“你覺得自己很厲害嗎?孫子在ICU快S了,你還好意思在這裡花百元喝下午茶?你能喝下去嗎?”
可能剛才我兒子江凱落魄的形象太深入人心,所以大家看我就像看到仇人似的。
我只是隨手往牆上一指,剛才還威風凜凜的小姑娘立馬熄火。
“你們店裡那套消防設備存在問題,我已經拍照留存,如果你再對我出言不遜,我能讓你的店明天就關門。”
聞言,她臉色變了又變,像吃了蒼蠅似的難受。
我在消防單位做了大半輩子,只要我想挑毛病,這座城市就沒幾個店鋪消防設備過關。
不多會兒,經理送來幾張下午茶優惠券,朝我深深鞠躬表達歉意。
直播裡,江凱說得更加起勁了。
“前段時間家裡拆遷款到賬800萬,她一分都沒給我,全都折騰出國留學了。”
“她說她年輕時就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這些我不反對,可那拆遷款本應該有我一半。”
“我也不想要太多,手術費雜七雜八加一起只需要五十萬。”
我覺得挺沒意思的,將手機扔到一邊,壓低帽檐在湖邊閉目養神。
手機鈴聲將我炸醒。
閨蜜李玉驚慌失措地大喊:“雲溪,我們的菜園被毀了,豆包的腿也被打折了。”
我和閨蜜在郊區租了帶院子的疊墅合伙養老,去年在家門口又租了塊地種菜,豆包是我們養的一只京巴。
我趕忙驅車回家,一路上我都在想。
他們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害怕,從而拿錢息事寧人,可是他們錯了,不給錢才是我最大的善良。
“雲溪,我現在真的很擔心你,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回到家,豆包已經被包扎好,李玉緊張兮兮地勸我。
我把豆包摟在懷裡,對李玉說:“把豆包送到寵物店,這段時間先避避風頭。”
正在跟李玉收拾被損壞的小菜園時,房東方若琳氣鼓鼓地跑來。
“江雲溪,你幹的好事,我們這個烏託邦社區,都快要被你連累得倒閉了。”
當年我和方若琳一起投資策劃了這個小型烏託邦社區,有住宿、有農光互補,投了不少錢,我自己也成了這裡的客戶之一,同時負責運營這個社區。
李玉忙解釋,“若琳,這事真不能只怪雲溪,誰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但我們應該給她一點時間。”
“給她多一點時間,這個社區就多一點損失,客戶退租率太高了,我們還怎麼活?”
方若琳火冒三丈,“你要麼道歉、賠錢,要麼立馬離開這裡。”
可還沒等我做出選擇,李玉一個好心的舉動,徹底將輿論推上了高潮。
見方若琳逼我離開,李玉瞞著我,以我的身份在網上發了條道歉帖子。
網友們議論紛紛,以為這次終於讓我低頭,趕忙向江凱邀功。
可江凱亮出醫生的診斷書:“我兒子樂樂病情升級,到現在醫藥費還沒著落,道歉有什麼用呢,我們需要的是錢。”
為了息事寧人,李玉跟方若琳一拍即合,將我的年終社區分紅給了江凱。
然而杯水車薪,竟然被網友扒出賬號背后的運營人不是我,道歉是假的、賠錢是蜻蜓點水的,他們更加憤怒了。
李玉和方若琳也在網上被開盒了。
我生日,她倆本來說好的要給我一起慶祝,可是到了包間只有我一個人,她倆發來信息。
李玉:【我帶豆包先躲一段時間,我怕我們有生命危險。】
方若琳:【從今天開始,你們的房子被收回了,不要再出現。】
當初烏託邦社區還是我的設想,從策劃、融資到落地,這本來屬於我們三個的合伙養老計劃,沒想到如今天各一方,我徹底出局,就連友情也分崩離析。
看著【生日快樂,姐妹永遠】的蛋糕,我的心一陣緊似一陣地難過。
我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默默地給自己唱了與一首生日歌,正要吹滅蠟燭的時候,一個人推門進來。
“生日快樂呀,搭子!”
我喜極而泣。
江凱破天荒地隔空對我說“祝福”:
“聽說媽媽最近被趕出了自己親手打造的社區裡,幾個好朋友也分別發聲斷絕關系,如今孤家寡人,應該很難受吧?今天大家跟我一起來對她說句‘生日快樂’吧。”
【生日快樂,作精老巫婆。】
【祝你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不作S就不會S。】
然而,在這些惡毒的祝福聲中,出現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江阿姨是個好人,她給我們基金會捐錢救助流浪動物。】
這句話將這場“網絡狂歡”推上了高潮,【原來在江雲溪心目中,自己孫子的命不如狗!】
江凱形容枯槁,聲淚俱下地說:
“媽,你怎麼這麼狠心呀,樂樂可是你看著長大的。”
“他在病痛中還不忘奶奶,每天都會念叨你做的紅燒肉。”
“那年你生病,他擔心的半夜爬起來,哭著問你會不會S,他想用自己的命換你的命。”
他拿出孫子在市區參加作文比賽的獲獎證書:【我最愛我的奶奶】。
江凱將作文展示在平臺,所有人都被這稚嫩而真摯的筆觸感動到流淚。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他的作秀未免有點太過了,聽起來就很不真實。
我這樣想,也是這樣評論的。
江凱立馬彈出連線請求,我一不小心接通了。
網友看到我精致的妝容,以及耳朵上的萬元耳環,罵聲一片。
學**子許景年不知道我已經開了直播,聽說我沒住處,邀請我跟他同住。
“洗澡水已經給你調好,解解乏吧。”
網友的彈幕飛了起來。
【不是說一個人很可憐嗎?怎麼有男人給她調洗澡水?】
【聽聲音年紀不大哦,不會是B養了個小男友吧?】
【合著我們這麼多天的努力,換來的事其他男人對她的憐香惜玉?】
江凱蹙著眉頭道出真相:“原來是‘睡覺搭子’,怪不得拒絕給治療費,原來是用拆遷款養小男人呢。”
很快,許景年的身份也被扒了出來,一個比我小二十五的英語老師,研究生剛畢業。
他從山區一步步走到今天,我被他的勤奮、善良所吸引,他被我的努力、堅韌所感染,關系日漸升溫。
【這男的好像是孤兒,怪不得喜歡大媽,原來有戀母情結。】
【什麼搭子不搭子的,不就是軟飯硬吃嗎?】
【這不就是找到了養老送終的人嘛,所以才敢跟兒子決裂。】
面對眾人的辱罵,許景年啞著嗓子說:“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雲溪姐姐已經很善良了,付出了很多,但是……”
但是網友們不允許他說下去,紛紛調轉矛頭開始攻擊他。
許景年哪兒見過這種陣勢,門上被潑紅油漆的那天,他將一張銀行卡推到我面前。
“雲溪姐,網友都瘋了,我真的很害怕他們衝動傷你,咱們別跟他們鬥。”
“這裡有二十萬,你都拿去給他們。”
我輕輕把卡推過去,安慰他:“有些錢能給,但是有些錢絕對不能給。”
第二天一大早我照例出門跑步,許景年擔心地說:
“雲溪姐,最近你別出門了吧,很危險。”
“我昨晚上混進了他們的群,他們說線上的圍攻對你來說不痛不痒,準備線下對付你。”
我拿出新買的裝備換上,笑著說:
“從始至終他們想要的都是我口袋裡的錢,只要我不給,他們總不能去我銀行卡裡搶。”
許景年到底還是不放心,穿上運動服跟了上來。
湖邊的空氣清新,健身的人不少。
我和許景年正在做熱身運動的時候,突然一群人跑過來,長槍短炮對著我們一通猛拍。
“江女士,我們今天來主要是想採訪一下您,為什麼您對兒子這麼狠心?”
“這位男士跟您到底什麼關系?有人說您的年齡足夠做他母親。”
……
許景年連忙將我護在身后,“你們想幹嘛?”
周圍很快聚了一群人,大家指指點點。
這時,江凱從人群中擠了進來。
多日不見,他愈發的憔悴了,整個人瘦得像個紙片人。
“媽,我終於找到你了……咱們能不能坐下來好好聊聊?如果不是樂樂生病,我真的不願意打擾你的生活,可是家裡的拆遷款,也有我一份呀……”
他聲淚俱下,與我的精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的粉絲們義憤填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