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拆遷款800萬,本來就應該有你兒子一份,你倒好,全拿來養野男人。”
“今天這事必須給大家一個說法。”
我冷冷地直視眾人的目光,“拆遷款跟他有什麼關系?”
我甩出一份文件,眾人驚得啞口無言。
“斷絕關系證明?”
我直截了當地說:“對,當時江凱主動提出,從此大家老S不相往來,他不再認我這個媽,我也沒有他這個兒子。”
江凱臉色慘白,支支吾吾地說:“媽,你怎麼能撒謊呢?當時是因為我創業失敗,為了不讓追債的找你麻煩,所以才籤了這份證明。”
眾人一聽感動得熱淚盈眶,哪兒有這麼好的兒子,處處為母親著想。
不知道是誰朝我扔一個雞蛋過來,蛋液順著我的頭發流下來,掉在我的新鞋上。
我掏出紙巾擦幹淨,一臉無所謂的態度。
就在這時,江凱突然爬到湖邊的護欄上,哭著說:“媽,你如果不救樂樂的話,那我也S了算了。”
眾人連忙拉住他,拿眼睛狠狠地剜我:“是不是逼S你兒子,你才滿意?”
我推開許景年走近人群。
大家松了一口氣,以為我終於良心發現。
我看著江凱,一字一句地說:“我為什麼不給你錢,你心不是最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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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跳吧,今天就算你S在這裡,我也一分錢都沒有!”
“江雲溪,你這是什麼意思?剛才明明不是說有八百萬的拆遷款嗎?你怎麼說沒錢?錢都去哪兒了?”
記者嗅到了新聞敏感點。
網友們更是沸騰了,紛紛發出鄙夷的指責。
“這女人真狠心呀,這是親媽、親奶嗎?怎麼感覺像仇人似的。”
“活久見,沒準這錢都被她養小男人糟蹋完了。”
“大家可千萬不要放棄這個作精老巫婆,今天她務必把錢拿出來救人,否則的話,跟她沒完!”
江凱被我剛才那個問題問得目瞪口呆,支支吾吾地說:“你不給我錢,就是想自己獨吞,能有什麼原因?可我是你親兒子,躺在病房裡的那個是你親孫子,你真的就要這樣見S不救嗎?”
粉絲們上來就要搶我的手機,許景年上前與人發生衝突,可是雙拳難敵四手,最終敗下陣來。
我上前將眾人拉開:
“我剛剛已經說過,這拆遷款跟他沒有一點關系,我們已經斷絕關系。”
“這拆遷款是我老公的,他留下了遺囑,將所有的錢都給了我,不信你們可以自己看看。”
有人不屑地說:
“誰知道這遺囑背后藏了什麼秘密?既然他是你親兒子,江凱就應該繼承父親的遺產。”
江凱嗫嚅著:“我不信爸爸會把遺產全部留給你。”
我冷哼一聲:“江凱,你根本就不是江楓的親兒子。”
眾人非但沒有接受這個事實,反而更加生氣了。
“這是什麼女人?為了800萬的拆遷款,竟然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認。”
“什麼叫不是親生的兒子?這是變相說自己出軌嗎?”
“養恩大於生恩,即便不是親兒子,從法律上來講也是有繼承權的。”
聽著他們荒謬至極的言論,我差點被氣笑了。
遺囑、斷絕關系以及非親子證明,都擺在他們眼前,可他們像被洗腦了似的,只願意相信自己相信的。
我懶得再跟他們解釋,拉著許景年就要走,可江凱卻“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媽,救救我,我實在不知道該找誰求救了。”
“就算我不是我爸親生的,但我總是您親生的吧?您為什麼不能救救您的親孫子?明明你現在有錢。”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為什麼不救他?難道你心裡不清楚嗎?”
眾人見我一直在賣關子,眉頭緊皺。
“江雲溪,你有話就直接說出來,不要拐彎抹角的。”
“我們今天就是為了給江凱和江樂樂討回一個公道,如果你不能拿出有說服力的證據,我們是不會就這麼輕易罷休的。”
直播上的網友們也沸騰了,紛紛發表感慨。
“就算是一顆石頭抱在懷裡這麼多年也捂熱了,這個奶奶怎麼這麼狠心?”
“看她這麼決絕的神情,這背后一定有什麼不可拒絕的原因,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我看著眾人說:“你們想知道背后的真正原因嗎?”
“這件事情得從我的許景年說起……”
“但是他現在被你們打傷,我需要把他送去救治。如果耽誤治療,他有任何問題,你們都脫不了幹系。”
終於有些人不再那麼固執,放我們去醫院。
見許景年沒事,我心疼地說:“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我不忍心讓你再受牽連,你就先在這裡住下,一切事情我獨自去面對。”
可許景年一把拽住我:“雲溪姐,當年你給我資助,讓我考上大學,我才能有今天。不管怎麼說,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天,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獨自面對。”
看著他動情的眼神,我想起了那年我們相遇的經過。
當年我被賣到小山村,睜眼看到的第一個人,是一個半大的男孩——就是我現在的許景年。
那年,他才20歲,考進一所不錯的大學,卻因為沒能湊齊學費整日焦頭爛額。
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腳上的鐵鏈扎得我鑽心的疼。
我信誓旦旦跟他保證,如果他能救我出去,我一定會幫助他上大學。
或許是走投無路,他竟然毫不保留地選擇相信我。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桌子好菜,將家裡親戚都叫到一起,宣布自己放棄讀書,到大城市打工。
他爸媽早就勸過他多次,畢竟在他們心目中,讀書是花錢,打工是掙錢。
一家人舉杯慶祝,而他們卻不知道,那酒水裡下了安眠藥。
兩個小時之后,許景年砍掉我腳上的鐵鏈子,將我引出村口。
他轉身要回去,我卻一把拉住他:“跟我走。”
從那之后,我就成了他的資助人。
他讀完大學,又讀了研究生,在教培中心成為一名月薪五位數的英語老師。
我因為要考雅思,他全職輔導我。
正是因為那一段惺惺相惜的過往,才造就了我們今天對彼此的信任和幫助。
許景年不允許我一個人去面對這一切,於是在得到醫生的許可,我們一次出現在記者面前。
江凱握住我的手,我渾身一僵,下意識往后縮了縮,但是他抓得更緊了。
江凱看到我們,突然暴怒:“你現在都不避人了嗎?你把所有錢都花在這個小男人身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孫子去S,這就是你給我的答復嗎?”
“什麼不是親生的、斷絕親子關系、遺囑……我看都是你的遮羞布。錢呢?錢都去哪了?是不是都給這個野男人花光了?”
江凱的唾沫星子差點把我淹S。
我反手緊緊抓住許景年的手,對江凱說:“對,錢都花光了,我申請了國外學校,準備去那邊留學,他陪讀。”
“我說了這麼多足夠了嗎?求不要再來騷擾我們的生活,好嗎?”
江凱踉跄著后退,臉上的血色迅速退盡。
網友們徹底炸開了鍋。
“什麼瘋言瘋語?沒有現金還能沒有房子嗎?你沒有錢,就讓這個野男人來還。”
眾人一步步靠近我們。
我卻平靜看著江凱說:“你真的要逼我把事情做絕嗎?江凱,你知道為什麼江楓一分錢都沒有給你留嗎?”
我看著江凱不知悔改的眼神,緩緩說出了真相。
“因為他早就看清了你的本質,所以才會留下這封遺囑。”
江凱不是江楓的親兒子,他是我和另外一個男人的孩子。
那個男人就是許景年的叔叔,林墨塵。
許景年救我的那次,其實是我第二次被拐賣到那個山村。
我的記憶倏地回到了30年前,我剛跟江楓認識。
當時我們青梅竹馬,私定終身,可是我媽媽卻嫌棄他家經濟條件太差,不想讓我嫁給他。
一怒之下,我打算跟江楓私奔。
那天我在汽車站等了他很久,直到有一個陌生男人過來跟我說:“你是江雲溪吧?剛剛有個人說,他在衛生間那邊等你,不方便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讓你過去找他。”
我信了,就這樣被林墨塵帶回了小山村,鎖在那間漏雨的茅草屋裡。
我日夜叫著江楓的名字,悔恨當初自己太過輕信於人,可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我在這個山村過了一年又一年,還給林墨塵生下一個兒子,他就是今天的江凱。
我以為日子就會這樣一點點過去,直到自己S去,都不會有人再記得曾經的我。
然而,弄丟了我的江楓卻絲毫沒有放棄,為了找我,足跡幾乎踏遍了祖國大江南北。
終於在第8年,他衝進我所在的小山村,將我解救出來。
被拯救之后,我大腦一片空白,不敢相信自己被生生禁錮那麼多年,竟然還有一個孩子。
我羞愧到割腕自S,江楓卻SS抓住我的手,用深情的眼神告訴我,他不介我的過去,他想跟我從頭再來。
這麼些年,江楓一直未娶,他相信能找到我。
我被江楓的深情所感動,打算再續前緣。
我曾經想過把江凱留在那個小山村,但是江楓說,孩子是無辜的。
就這樣,他無條件地接納了江凱,還給他改了名字,把他當親兒子撫養長大,甚至為了他,我們一直沒再要第二個孩子。
可是誰能想到,江凱實際上對江楓恨之入骨,偏執地認為是他的存在,沒能讓他有一個完整的家。
江楓后來癌症晚期住院,我給江凱打了無數個電話,他每一次都有“合理理由”拒絕探病。
我給江楓辦葬禮的時候,江凱的朋友圈裡都是歲月靜好的風光,他遊走在祖國大好河山,感慨原生家庭是他人生不幸的根源。
我擲地有聲地對眾人說:“這就是你們要幫助的人,這就是江凱。”
輿論風向開始稍稍變動。
“原來是這樣的一個人啊,我們在網上拼盡全力維護的江凱,才是白眼狼。”
“怎麼感覺像聽故事一樣,到底誰說的才是真的呀?”
“算了,我不參與這些事情了,網絡事件總是有太多反轉,我還是等等事情進一步發展再站隊吧。”
“就算江凱最后沒有回去送繼父最后一程,這又能說明什麼呢?他對你還是很孝順的呀,你看看孫子寫的那篇獲獎作文,再看看兒子今天過來找你,還不忘記帶水果,難道這些恩情就算了嗎?”
聽到最后這句,不明真相的網友又沸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