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毫不猶豫選擇最卑微悽慘的賤奴命。
注定一輩子被親所棄,被愛所負,淪為賤奴。
只因前世有人強行與我換命。
這輩子我特意改條賤命送她!
1.
在地府打工的第一萬年,閻君丟給我一本改命簿,我捧在手心奉若珍寶。
因為帶著改命簿進入輪回鏡我就可以重來一世。
孟婆笑盈盈地恭喜我。
“你要帶著改命簿進輪回鏡,我這湯你可用不著了,有時間再回來多看看。”
我送孟婆一朵曼殊沙華。
孟婆愣了一下。
要知道這花雖在弱水河岸遍地開,可一旦摘下就會枯萎。
而我手中的這一朵卻始終保持盛開的模樣。
“閻君送你的東西,你也舍得送我。”
我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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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孟婆小心翼翼將它插在耳畔,滿是褶子的臉龐瞬間變成在人世時的絕美容顏,引得眾鬼垂涎。
我打開改命薄,以心血籤下自己的名字:江姝言。
改命薄內冒出金光將我包裹,一行行金貴的命格從中鑽出待我選擇。
皇后命,王妃命,天下第一女皇商,第一女權臣。
無一不是極尊貴的命格。
等著投胎的眾鬼巴巴的望著我,恨不得馬上去給閻君捏腳。
只因這改命薄不僅需配合十萬年一開的輪回鏡使用,還要消耗閻君十萬年的修為才能塑成一本。
但閻君上任千萬年只為我破例過一次,機會渺茫。
改命薄上的命格以色澤定尊卑。
顏色越是鮮亮,命格越是尊貴,越是暗淡,命格越是灰暗。
最后我將手落在了一處黑色命格上,眾鬼大驚。
“她這是瘋了嗎!這可是最慘的賤奴命,這輩子注定被親所棄,被愛所負,逢人遭騙,淪為賤奴,身染惡疾,最后S於非命!”
我卻毫不猶豫的帶著賤奴命進入待輪回鏡,回到我前世十六歲生辰這天。
2.
前世我本為相府嫡女江姝言。
才貌無雙,乃京都第一貴女。
未婚夫是威遠侯府獨子紀安遠。
我們自小相識,情投意合。
笈笄當日,他上門提親,我滿心歡喜等著做她的妻子。
可一名自稱是尚書府真嫡女的江心妍找上門來。
她說我的母親生產我之時被乳母掉包。
滴血驗親下,她和我父母的血相融。
我不信。
可我的血卻無法和父母相融。
一夕之間我的一切都被奪走,我的未婚夫也成了她的未婚夫,對她情根深種。
我拼命的想找到自己是嫡女的證據,卻被父親母親訓斥不知足。
在女子的撺掇下,父母將我嫁給一個富庶的商賈。
對方實際是個唯利是圖的虛偽小人,利用丞相府的身份背地裡做著買官害人的勾當。
我心知這會給丞相府帶來災難,想告發他。
奪我身份的女子卻在此時出現向他透露我的目的。
那商賈憤怒不已,為了懲罰我,他將我輾轉送至他人枕畔。
上至皇親貴胄,下至惡匪暴徒,在我染了髒病后又誣我偷人。
一夕之間我從貴女成了人人唾罵的蕩婦,父親重視清譽,以我為恥,撇清關系。
病間無一大夫為我治病,我被丟在廢棄的宅院纏病身亡。
之后我被一卷草席扔到了破街連屍身都被乞丐糟踐,直至我屍身腐爛。
S后我才知道,我本該是衣食無憂,與命定之人琴瑟和鳴,恩愛一生的金玉命格。
她換走了我的命格,為了隱瞞天機故意折磨我至S,要我怨念加身,無法投胎。
這一世我的命她要便拿去,反正也不是什麼好命!
3.
“伯父伯母,今日我既是來慶賀姝言笈笄之喜,也為我和姝言的終身大事而來。”
回過神,耳邊是未婚夫紀安遠的聲音。
他乃威遠侯府獨子,早年父兄戰S疆場,他年紀輕輕便已承襲爵位。
在我笈笄之日上門提親,也是想早日為侯府開枝散葉。
可我於地府蹉跎萬年,見慣惡鬼橫生,對人世的情感已磨滅了不少。
再見昔年愛人我無半點心動,內裡只有對那奪我命格,將我視為蝼蟻隨意碾壓之人的滔天恨意。
“今日你二人的事定下也好,雙喜臨門,皆大歡喜!”
我的父親乃一人之下的權臣江淮。
他揚起滿意的笑容,紀安遠當即跪下。
“伯父,雖然聖上已經允諾賜婚,但我仍然想正式向您提親,請您將姝言嫁我為妻,託付中聩,延綿子嗣。”
周遭賓客無一不是祝福之色。
“不可以!”
就在此刻,女子清麗之聲高聲響起。
我要等的人,她來了。
“爾等何人,膽敢在小女的笈笄禮上如此放肆!”
江淮臉色一沉,不怒自威。
可女子的容貌卻讓他一怔。
她就是要來換我命的江心妍。
“這門親事絕不能定下,因為她江姝言根本不是丞相府的嫡女,而是一個徹頭徹尾偷我身份的小賊!”
江心妍憤怒的言辭一出,眾人哗然。
“休得胡言!”我的母親魏氏擋在我的身前,“丞相之女的身份豈是你能質疑。”
江心妍上前看著我的母親,眼神含淚楚楚可憐。
“母親,你看看我這張臉,難道不像年輕時的你嗎?”
我與母親只有三分相似。
可是江心妍的這張臉卻和母親有七分相似。
含淚時楚楚動人,更添一分。
我與她站在一起,眾人立刻作了比較。
“好像是這女子更像丞相夫人一些。”
“難道是有什麼隱情?”
我心底冷笑。
江心妍既是來鐵了心要與我換命,自然會做好準備。
以她的真實身份,想要換張臉又有何難?
4.
“你既如此說,可有證據。”
母親對於眼前和她容貌有七分相似的年輕女子也倍感疑惑。
我靜靜地等著,手中一緊,是紀安遠牽著我的手。
深情的看著我,仿佛在說不論發生什麼,他非我不娶。
我默默的掙脫開來。
上一世我有那樣悲慘的結局,紀安遠雖非始作俑者,但也脫不了幹系。
“我知道你們不會輕易相信,但只要做一件事,你們就一定會知道我說的是實話,那就是——”
江心妍凝望四周,目光落在紀安遠臉上時迸發出一絲火熱,但很快斂下。
“滴血驗親。”
四字一出,眾人啞口無言。
沒錯,這是最簡單的辦法。
只要滴血驗親,關系自然分明了然。
而我知道,這滴血驗親是必然成功的,只要她的血和我父母的血相融,她就會徹底奪走我的一切。
包括我的血脈,我的父母,我的未婚夫。
“荒唐!丞相大人與丞相夫人身份尊貴,怎能因你這外來女子三言兩語就輕易損傷!”
“是不能!還是不敢!”江心妍看著說話的男子篤定道,“如果我記得沒錯,你是江姝言的追求者之一,你也不必這麼著急為她說話,因為真相比你們想的更狠毒。”
經歷上一世,得知她后招的我勾了勾唇。
“好,那就滴血驗親!”
有了我的同意,爹娘的臉色也微妙的變了變。
他們本就因為江心妍的出現而疑惑,只是礙於我在才斥責她。
如今我同意,他們自然不會拒絕,也想弄清楚這事是真是假。
江心妍眼底卻閃過一絲疑惑,詫異於我竟然答應的如此爽快。
但很快她就不當回事兒,我的手段再怎樣也不過是個凡人的手段。
很快兩碗白水端了上來盛放在二老面前。
二老也沒有遲疑,分別割破手指,將血滴入水中。
江心妍立刻做出同樣的動作。
看著碗裡的情況,我臉色大變,沒能控制住情緒的呼出聲。
“怎麼可能!”
5.
當然,我裝的。
和上一世一樣,兩只碗裡的血逐漸相融。
我驚愕的表情故意演給江心妍看,讓她越發得意。
隨著血液相融,我能感受到我腰側發熱,那裡有一處桃花胎記是我生來就帶。
而我和江心妍的命格也在這一刻被交換。
江心妍一看到這個情況,眼底含淚,“父親,母親現在盡可信了吧!我真的是你們的親生女兒!”
江心妍這副容貌不輸於我,哭起來梨花帶雨,惹人憐愛。
父親母親愕然於這個情況,但卻遲遲不肯承認。
我在他們膝下養大,一貫乖巧孝順,是他們引以為傲的掌上明珠。
親情不是江心妍這個剛認回來的陌生女兒能輕易替代的。
而且只是一碗水,民間也說過這個法子並不太可取。
“母親,當初你生我時疲憊無力,產下我便沉沉睡去,只有乳母江氏在旁,她便把她的孩子和我作了交換,讓我替她的孩子吃了十六年的苦。”
江心妍以為他們還不信,擦拭眼淚,“我腰間的桃花胎記也是證據!”
在她的提醒下,魏氏生產之日的記憶復蘇。
當時她疲憊至極,只是抬起眸看了自己的孩子一眼。
是個女兒,生的可愛,但小孩兒的五官哪裡有辨識度。
她只記得孩子腰間,有個桃花胎記。
回過神,母親慌忙招來旁邊的嬤嬤,“快,快帶她去看看。”
如果一個滴血驗親不太可信,但胎記作不得假。
江心妍勾著唇角,給了我一個得意的眼神后便跟著嬤嬤離開。
母親看著我眼巴巴道,“姝兒,你腰間的胎記是否……”
面對這個問題,我沉默著沒有著急回答。
6.
很快嬤嬤和江心妍出來,看嬤嬤凝重的點頭魏氏哪裡還不知道對方可能真的有胎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