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種改頭換面的仙術,在凡人眼中被稱為妖術。
也不對,準確來說於人有利為仙術,於人有弊便為妖。
15.
種種跡象表明,江心妍是誣陷我,使了妖術頂替我的身份。
爹娘本就因失去我而懊悔,得知真相后對江心妍再也不管。
只丟下一句:“她已為人婦,既是侯爺之妻,侯爺當自行處置。”
紀安遠掐著江心妍的下巴。
“妖婦,當日你便是用妖術誣陷姝言,讓她無家可歸,又找人害她,如今你倒也再使妖術給我瞧瞧。”
觀察了一年多,他可以確認江心妍如今什麼妖術都使不出來。
既然如此,他就沒什麼好忌憚。
江心妍喜歡與人苟且,他便每日尋來乞丐賭鬼爬上江心妍的床榻折磨她。
一日有一日,有了身孕便一碗紅花打掉。
江心妍不堪受辱,想要咬舌自盡。
而我此時出現在江心妍面前。
再次看見我,江心妍大驚,“你到底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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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抬手卻觸摸不到我。
我微微一笑,“當然是鬼啊,否則怎麼折磨你。”
“是……是你搞的鬼!”江心妍意識到自己的換命書出了問題,氣的吐出一口血,“你竟敢如此對我,你可知我到底是誰,待我……”
“我知道。”我盯著江心妍的臉,一字一句,“辛芫帝姬。”
江心妍愕然望著我,“你……你都知道……”
我起身,居高臨下的俯瞰江心妍。
“天有換命書,地有改命薄,你為了滿足你自己的情欲,強行換了我的命,讓我慘S,我怎會不知。”
鴻蒙出生,將世界分為天,地,人三界。
天為仙界,上浮清氣,可以洗骨清髓,修煉一日千裡,擁有翻天覆地之能。
有人先天擁有仙骨,機緣可進入仙界,從此脫離凡塵。
修行數千年便可擁有翻天覆地之能。
地是為鬼界,濁氣下沉之地,充滿業力,入侵魂體時刻如烈火焚燒,導致鬼物修行極為艱難,一不小心便會魂飛魄散。
人為凡界,乃魂魄轉世歷練之地,充滿苦楚。
是以仙人總是高高凌駕於兩界之上,視萬物為蝼蟻。
但有利也有弊。
天道不允許三界平衡被打破,定下規則。
歷練之地不可受天地兩界的影響,是以無論仙還是鬼都不可擅自更改凡人命運。
仙人若要歷練心境,需得上報天道方才能以凡人之軀進入凡界渡劫,違者將受到懲罰,剝去仙骨。
除此之外只有換命書與改命薄方可快速達成。
不過二者都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才能用。
仙人雖強,但子嗣艱難。
天道約束下仙人的數量是有限的。
辛芫帝姬是天帝與天后成婚數十萬年,用盡無數天材地寶才生下來的孩子。
出生在仙界,未曾經歷過任何苦楚,若想正式升為上仙就得下凡歷練,吃上七苦。
天帝天后不忍她受苦,便將換命書給了她。
我並不是第一個被她換命之人。
“改命薄……改命薄……”江心妍聽后喃喃自嘲,“閻君竟然給了你改命薄!你們到底是什麼關系!”
現在的江心妍還沒有兩世的記憶,得等她S后才會恢復。
但我不會讓她S的這麼快。
16.
“別問,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輕輕的拍了拍江心妍的臉,“現在,你還得好好享受從我這兒換來的賤奴命。”
說完我忍不住得意笑出聲。
“若是辛芫帝姬好好的上報命書,吃輪回苦渡仙劫也就罷了,偏偏要用這換命書,讓別人替你吃苦。”
“帶著你高高在上的辛芫帝姬的記憶,被自己看不起的蝼蟻糟踐,只怕是更不好受吧……”
何止是不好受。
她自視甚高,在仙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被她看不起的蝼蟻如此反復糟踐,而罪魁禍首是她辛芫帝姬最喜歡的仙君。
只怕她的仙途就到此為止了,強行修煉要過心劫。
過不去就要業火加身,魂飛魄散。
“我爹我娘不會放過你的!”辛芫帝姬惡狠狠的瞪著我,“不過短短一世,待我這一世結束,我要你這蝼蟻不得好S。”
我打直脊背。
“是,我無父無母,天生地養,在三界之外,不像你有一對好爹娘,但我已經不是那個任你踐踏的蝼蟻。”
不再多說,我抬手好心幫她拂去身上的血痕。
“這命數的苦你還得在這凡塵吃18年,強行結束會被剔去仙骨,永生永世淪為你最看不起的下等蝼蟻,好好受著吧,辛芫帝姬。”
眼神一冷,我頭也不回的離開。
我和江心妍的仇恨並非只有換命的那一世。
天地人三界皆有魂,但我不在三界之內。
我是精怪,天生地長的一株合心花,無父無母。
像我這樣的存在,未開靈智之前通常是被三界當作藥材。
但我運氣好,生長在仙界入口,偶然吃了點兒從三界縫隙中漏出來的一口清氣有了靈識才化了形。
我這樣的小精怪,法力低微,有時候可能連人都打不過。
要防止自己被吃,又要小心修煉。
我閃閃躲躲,小心行事,只想著有一日我也能成仙,去那清氣富足之地。
待我修煉有成,便能自由翱翔於三界,而不是只能盤踞一方。
直至我遇見安遠仙君,也就是未入凡渡劫的紀安遠。
他是天界戰神,為仙界修補縫隙,清理泄漏的濁氣。
法力高強,樣貌又生的好看,辛芫帝姬對他一見鍾情。
仙人大都性子灑脫,自由不羈,不似凡間無可奈何必須得賜婚的理由。
何況他是戰神,自有一套修補縫隙,清理濁氣還不傷及自身的法子。
若他撩擔子這燙手的玩意兒誰來接?
即便是天帝天后也無法強買強賣,紀安遠就成了她辛芫得不到的男人。
直至紀安遠在一次修補濁氣中受傷,墜下縫隙外,被我所救。
我用了我的花心替他療傷,他為了感謝我帶我去天界修煉,想助我早日成仙。
他強大又溫柔,剛化形的我涉世未深,無法自拔的對他有了情愫,他也默許了我的陪伴。
得知我的存在,辛芫嫉妒的發瘋。
我只是一個三界裡都查不到名號,甚至入不了輪回的小精怪,竟然能得到她得不到的男人。
趁著紀安遠外出清理濁氣時,她奪走我的本體,將我煉化成她的養顏丹。
紀安遠回來時我只剩下一縷奄奄將息的精魄。
17.
出於愧疚。
紀安遠用他的仙力補全了我的魂魄,將我送入地府溫養。
在那裡我成了一朵沒有靈識的曼殊沙華,一旦被人摘下就會枯萎。
可地府沒有鬼會莫名其妙去摘一朵沒有靈識的曼殊沙華。
它們可是充滿業力的地府中,唯一能看見的景色。
紀安遠逆天改命救我的代價就是他自己的修為不斷倒退,跌落神壇,不得不進入輪回中重新歷練。
而我在地府溫養多年,終於有了魂魄。
也似乎是因為他的這一舉動,天命書上我和他有了這一世情緣。
辛芫對他念念不忘,透過天命書看見了他的情劫,自然也發現了他救我之事。
正好她的七苦還有情劫未渡,便找到了司命仙君助她下凡換命渡劫。
不僅僅是為了一世情緣能讓紀安遠對她有感情,更是為了折磨我!
我這樣的蝼蟻怎配與她爭!
在她那一世的折磨下,我因此充滿了怨念,難以投胎,差點兒在地府魂飛魄散。
兩世之仇,我怎能不報!
看江心妍以她所謂的蝼蟻之軀痛苦的活著,我十分暢快。
只是看久了也無聊,我沒事也會自己瞎逛逛,但並沒有回地府。
地府沒有人間繁華,充滿業力,到處都是惡鬼痛苦的嘶吼,每一張鬼臉都是極難看的。
唯一能看的景色只有曼殊沙華。
在江心妍被折磨的第三年,一男子攔住了我的去路。
他看著我神色冷漠,“你用了換命薄。”
“喲……被司命發現了。”我笑了笑。
對方就是掌管天命書的司命仙君。
為什麼挑笈笄禮這天進入輪回鏡改命,因為司命仙君可以查看天命書,自然也能發現命格被改。
而我要打時間差,在他帶著辛芫下凡來換命之前改命。
因為但凡我早一天,他都能從頭天命書上看見我改命的痕跡。
“小小蝼蟻,竟敢戲耍仙姬!如今閻君已回地府處理要事,我看誰還護的了你!”
顯然辛芫經歷的這一世會帶來什麼影響他自己也知道。
司命仙君朝我施法,我飛快后退躲開了他的攻擊。
他的法力落在了凡間的地面。
凡人看不見我倆的爭鬥,只感覺到天地昏暗地動山搖。
“地龍翻身了!快跑啊!”
而眼前的司命仙君更是口吐鮮血,被業力纏繞。
“嘖嘖嘖……仙君這一下讓我看看,凡間會S多少人,仙君得吃多少業力啊!”
我可惜的搖搖頭。
面對我的挑釁,司命仙君眼神陰鹜。
“她乃辛芫帝姬,身份尊貴,怎容你這蝼蟻如此作踐。”
“身份尊貴?”我大笑,“誰生來身份尊貴?只因她運氣好是辛芫帝姬便要比旁的人尊貴嗎?別以為我不知道,天帝天后為了向天道遮掩她的存在,消耗了多少寶物。”
臉色一冷。
“不過是你們仗著得了天道的寵愛,生有仙骨,便自視甚高,瞧不起凡人精怪,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18.
手中我已捏好了業火。
若是對方再出手,我必不會讓他的下一擊落在凡間。
但司命星君俯瞰下方凡人后,怕再吃業力,還是轉身離開。
“切,孬種。”
我俯視下方,也知道不妙,不再關注江心妍的事轉身回到地府。
地府還是老樣子,該排隊的還排隊,但耳邊多了很多冤鬼的聲音。
孟婆耳畔的花依然鮮豔,絕美的臉正叉腰捏著鬼的下颌在給鬼灌湯。
“喝!給老娘喝!再苦都得喝!誰讓你上輩子喪盡天良,這輩子注定要吃盡苦楚。”
見我回來,她立刻變得溫柔,“喲,小花花怎麼回來了?”
我打了個顫,開口道:“要不試試下次湯裡放點兒糖,味道好喝點兒?”
孟婆一抹眼淚,哭卿卿,“地府哪兒有糖,都是業力。”
我順手丟給她一包凡間買的糖糕后進了閻君府。
閻君看著剛入的新鬼,捏了捏眉心,“你們出手了。”
“我沒有,是他,你走了他就來找我麻煩。”我連忙道,“沒出事吧。”
閻君冷笑,“沒,也就S了一百多個不該S的人。”
我小雞啄米似點頭,“那他這司命仙君的位置還能多坐會兒,這些鬼要感謝我,提前結束它們的輪回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