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鬼界的濁氣就像是不斷生長的樹枝,一旦超過界限就需要修剪。
仙界就是天道準備的那把修剪枝椏的刀。
至於外面吹噓天界獲勝,打的鬼界節節敗退,將鬼界再度封印,我並不在意,虛名而已。
22.
回到鬼界,前任閻君早已等我許久。
看著我身后的一幹鬼將身上的濁氣都已被清除,她朝我露出感激之色。
“做得不錯,它們跟隨我千萬年,現在我可以帶著它們重新投胎了。”
鬼將利用濁氣修煉,將地府的濁氣容納於自身魂魄之中。
日日夜夜承受業火焚燒之苦,無法輪回。
現在這些濁氣被清除它們也能解脫。
或許在無數次輪回后,它們也能被天道欽點,獲得仙骨,進入仙界。
我翻開命書,“六道輪回,我會給它們安排一個好去處。”
她看著我,“現在我不是閻君了,你可以叫我名字,我叫清歡。”
我抬眸看著她。
“人間處處是清歡,對於有的人來說輪回是苦楚,但鬼界走一遭才知道那才是滋味。”
Advertisement
清歡下意識捏住旁邊的指骨往嘴裡送,想起了又趕緊放回去。
“聽說你送了孟婆一包糖糕,等我到了人間,我也要去嘗嘗。“
“若是覺得人間苦,可來找我,我可以破例為你改命。”我趕緊的看著她。
“我想苦也是一種滋味。”
清歡說完帶著跟隨她千萬年的鬼將離開。
而我需要在眾多鬼從中重新挑選鬼將。
我站在眾鬼之中,開口道:“你們誰願意成為新的鬼將。”
孟婆湊到我耳邊嘀咕,“什麼時候我這位置才能換人啊。”
我笑了笑沒說話。
時機到了自然會有新的孟婆出現。
而此刻眾鬼中出來一臉色蒼白的素衣女子,她柔弱道:“我。”
孟婆看到她愣了一下,想起她的名字,“你身上並無濁氣,你不是應該投胎了嗎,姝……”
說完看向我。
突然想起來一件事,立刻改口道:“合心,閻君。”
我最早的名字叫合心。
我在地府溫養出魂魄時命書上無我,即使排隊也排不到我輪回。
是江姝言,她把她投胎的機會讓給了我。
她就是好幾世都被辛芫換命的女子。
她說人間太苦,她不想去了。
所以讓給我,這樣我就能去人間走一遭。
於是那一世我叫江姝言。
命書上便有了我的魂痕,因我身上還有紀安遠的氣息,我便順其自然成了他情劫的一環。
S后的我差點兒魂飛魄散,進入無間煉獄拿到命書和輪回鏡我才知道是被換命所致。
現在她看向我。
“人間太苦,我寧願成為閻君的鬼將。”
有了她的開口,越來越多的鬼從選擇成為新的鬼將。
我知人間苦,但並非人人都能擁有仙骨。
如今我為閻君,人間之苦,我尚能解得一二分。
(完)
番外之新司命仙君
上任的第三年,我見到了仙界新的司命仙君。
不是別人,正是紀安遠。
他約我在混沌浠見面,看向我時眼底充滿了愧意。
“我應該對你說一聲抱歉,盡管你現在已是閻君,但我知道你一定吃過很多苦。”
他也進過地府,輪回過。
知道無間煉獄裡都是業火。
雖然說通過無間煉獄的人會成為下一任閻君。
但業火焚燒時如同有千萬把刀穿過身體凌遲一般,隨時都要面臨魂飛魄散的危險。
無間煉獄中更是遍布業火。
我搖搖頭,看向他,“你沒有對不起我,當初救你是我的選擇,說起來我還應該謝謝你。”
當初救他是我心甘情願,也是我自願隨他進入仙界。
或許冥冥之中我也有我的運道。
司命仙君的位置是由天道選擇。
閻君卻需要通過無間煉獄的人才能勝任。
因為只有通過無間煉獄,鬼修才能擁有煉化業力的能力,可以掌控改命書和輪回鏡。
大部分鬼修無法通過無間煉獄,一進入無間煉獄就會灰飛煙滅。
我能成為閻君是因為紀安遠把我剩下的那一縷精魄送到了地府的彼岸花上。
我的真身變成了地府中一摘即會凋零的花。
以江姝言的名字進入輪回,被換命的那一世我因濁氣太重就差點兒被業火燒S。
想要自救的辦法就是進入無間煉獄活著出來。
沒想到我進入無間煉獄后雖遭遇烈火焚身之痛,但業火卻鍛煉了我的魂魄。
我的新身體彼岸花在無間煉獄中盛放的越發鮮豔,才發現通過無間煉獄的秘密。
以前我想成仙,是認為仙人強大,我能不想為人魚肉。
而現在我知道擁有強大的實力並非只有成仙一條路。
當然,我不會告訴任何人這個秘密。
仙界有勢力分布,都是因成仙之人太多。
人多便有欲望,有欲望便會有鬥爭,有鬥爭就總有弱者淪為犧牲品。
猶如天帝天后剝離無辜仙人的仙骨放到辛芫身上。
如果地府人人都有資格成為閻君那也可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所以地府只能有一個閻君。
但我並未詳細對紀安遠解釋,轉移了話題。
“他已經是掌管命書的司命仙君,為什麼還要為辛芫冒險?”
紀安遠如今是新的司命仙君,他緩緩說了五個字:“仙人也是人。”
雖然吃過了七情六欲的苦,可依然會有欲望。
權力,實力,情愛。
紀安遠看向我:“下一次濁氣再出現,還是會有一場大戰,我們……”
“我該走了。”
我打斷紀安遠想說的話。
我和他有兩世的感情。
但如今我們不再是小精怪和仙君的身份,我們有自己的責任。
作為閻君的我並不能時刻離開鬼界,否則濁氣會暴動。
而他也同樣如此。
“安遠仙君,再見。”
“再見。”
番外之孟婆
我是在地府打工了十萬年的孟婆。
老實說在地府呆久了心情很不美麗。
地府的鬼都很醜,因為沾染濁氣,大部分都維持生前的S狀。
缺胳膊斷腿爛臉的。
即便是完好的,要麼面白如雪,要麼面如枯槁,也包括我。
我當了十萬年的老太婆,但還好地府沒什麼生氣,大家都一樣醜,我不是唯一一個。
在地府裡唯一永葆青春容顏的只有閻君。
她一出現,眾鬼都忍不住踮腳看。
但閻君很少出現,她在地府待了太久了,比我更久,有千萬年了。
除了她的臉,大部分時候她比任何鬼都像一個鬼。
沉悶,和地府一樣S氣沉沉。
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所以我會大喊,故意把孟婆湯做的苦苦的,讓等著投胎的鬼怨聲載道,這樣地府也能熱鬧些。
新任閻君一直沒有出現,沒有鬼能通過無間煉獄的考驗,大都在業火中灰飛煙滅。
直至她的出現。
她剛來時只有一縷小小的靈魄,一名仙君頂著被濁氣侵蝕的痛苦將她溫養在曼殊沙華中。
老實說,我討厭仙人。
他們總是高高在上,視凡人為蝼蟻,更瞧不起鬼將。
若無鬼將鎮壓鬼界,三界都將大亂,他們有什麼好高傲的。
可這個仙君,我討厭不起來。
我在輪回中見過他很多次,生老病S,別離苦,怨憎恨,愛不得的苦他都吃過。
但他的魂魄上從未出現過一次怨氣,每一世都以德報怨。
他是我見過最有資格稱為仙的仙人。
他將這小小的精魄溫養在弱水旁,我沒事便會過去瞧一瞧,給它澆澆弱水,看著它越長越大。
終於有一天她補全了魂魄,化出了人形。
她很漂亮,是除了閻君外,地府最漂亮的一張臉。
她的眼睛很亮,她說她不想成仙了,仙界的人好人少,壞人多。
這個想法和我一致,我喜歡她。
但她想去凡間,試試做人的感覺。
可命書上沒有她的名字,她無法進入輪回道,強行進去只會魂飛魄散。
她常常蹲在我的鍋邊喝我的湯。
她也說我的湯苦,我說地府沒有糖,她不知道糖是什麼,她沒見過也沒吃過。
沒過多久奈何橋上來了遲遲不肯投胎的女子。
她對她很好奇。
我只是打個盹的功夫她們就都不見了。
再看見她時,她奄奄一息,和那位仙君把她帶來時差不多,都快S了。
可她毅然選擇進入了無間煉獄。
我有些可惜,以為再也見不到她了。
沒想到她會成為千萬年來第一個從無間煉獄出來的鬼。
閻君看見她出來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
她送給我一朵沒有凋謝的彼岸花,我很喜歡這份禮物。
大概是心情好了,做的湯也好喝了,路過的餓S鬼都想多喝兩碗。
聽說她換了命通過輪回鏡回到過去重來一世,再回來時她又說我的湯苦。
翻了個白眼,地府沒有糖她不是早就知道了?
但這次她給了我一包糖糕,很甜。
我好像突然想起了凡間的甜,似乎因為這一點甜,那些苦都不算什麼。
所以我問她,什麼時候才會新的孟婆出現。
她告訴我,快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