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年前，因為看見刺客腹中藏了毒，僥幸救了皇帝，被封為皇后。
皇帝雖不算愛我，但待我不錯，說得上相敬如賓。
可我和S對頭貴妃雙雙懷孕后，安穩日子突然到頭了。
昨日，子嗣單薄的皇帝得知這雙喜臨門的消息后，第一時間要我看看腹中胎兒是男是女。
我不善說謊，便坦白自己腹中是個小公主。
輪到貴妃時，我的臉色突然慘白如紙，支支吾吾不敢說話。
貴妃立馬明白了一切，她得意地挑釁道：【看來臣妾這胎是男孩啊，難怪皇后如此緊張。】
我結結巴巴道：【確實是個男孩，但是萬萬不能留……】
【放肆！】
皇帝憤怒地打斷了我，他認定我是怕貴妃產子威脅到我的地位，所以心生歹念。
為了讓我長記性，他命侍衛將我手腳打斷，扔進冷宮與豬同食。
我沒有喊冤求饒，而是著急忙慌地將所有首飾都換成了銀錢，讓宮女速速打點關系準備跑路。
宮女滿腹疑惑地問：【娘娘，陛下沒有廢黜你，看來是念著舊情的。】
【你忍忍就過去了。】
我驚恐地搖頭：【過得去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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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跑，等貴妃的孩子生下來，咱們全都得S……】
1.
宮女雲纓從我入宮便一直伺候我，最是忠心。
她見我面如菜色，也沒再多問，只是擔憂道：【娘娘，就算我打點好關系，以您現在的傷也走不出去啊。】
我搖了搖頭道：【陳侍衛記著我的救命之恩，下板子的時候留了情，沒傷著筋骨。】
【你這趟出去，順道替我尋一劑猛藥，要那種能快速下床的。】
【咱們好盡快離開。】
我這個人一向想得開，即便貴妃付青玥三天兩頭地找茬，我也不會太往心裡去。
如此慌亂，還是頭一遭。
所以雲纓雖知道猛藥傷身，卻也沒有多勸。
雲纓溜出去后，我無事可做，便想著睡好覺，養好精神。
可沒想到，付青玥卻闖進冷宮，耀武揚威來了。
她撫著肚子走到床榻邊坐下，故意壓住了我的手。
我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付青玥假惺惺道：【哎呀，忘了皇后的手斷了，抱歉啊。】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譏諷道：【你不是忘了，是眼瞎。】
付青玥氣得面紅耳赤，咬牙切齒道：【崔玉寧，都淪落至此了，你這嘴怎麼還跟淬了毒一樣？】
【我告訴你，你有今天，都是報應。】
【當初要不是你橫插一腳，皇后之位就是我的！】
【老天都知道你欠我，所以才讓你懷了個沒用的丫頭片子！】
付青玥這番話倒是說對了一句。
這皇后的位置一開始確實是她的。
付青玥是太傅孫女，付太傅既有從龍之功，又是三朝老臣。
沒有人比付青玥更合適做皇后。
可我們這陛下偏偏是個有恩必報的主兒。
他剛登基時，藩王不服，派了S士刺S他。
因為入宮需要繳武器，所以S士提前吞下了用牛皮包裹的烈性毒藥，想剖腹弑君。
那日我正好替師傅送藥材來太醫署，一眼便發現了S士腹中的異常。
好打抱不平的性子促使我提前將此事告知了皇帝。
這才讓他堪堪躲過一劫。
齊珩為了報答我的救命之恩，竟選擇了以身相許。
甚至給了我皇后的尊榮。
付青玥便只能屈居貴妃之位。
也是從那時起，付青玥便恨透了我。
她篤定我沒有什麼神眼，而是刺客的同謀，故意演了這麼一出戲，想博君心。
齊珩一開始也被她說服過。
但暗中派人查了大半年，也沒查到我有什麼異常。
於是他漸漸放下了對我的懷疑，也信了我天生神眼的事。
想到這裡，我倒是覺得有點對不住付青玥。
為了彌補心底的歉意，我決定放下舊日成見，幫她一回。
【付貴妃，搶了你的位置是我的錯，我很快便會還給你。】
【不過，你也聽我一句勸，將腹中孩子流了吧。】
【我啊，這是為你好。】
【因為你腹中懷的是……】
【崔玉寧，你夠了！】
被付青玥打斷后，我不高興地皺起了眉頭。
這人真是夠沒禮貌的，怎麼就不能聽人把話說完呢？
可付青玥壓根不明白我的苦心，她憤怒地掐住我劇痛無比的手腕，冷笑道：【崔玉寧，別把話說得那麼好聽。】
【皇后之位如此尊貴，你會舍得還給我？！】
【我看你就是想嚇唬我，讓我主動打掉腹中龍嗣，好讓自己后宮獨尊！】
付青玥的自說自話氣得我語塞。
我索性雙眼一閉，道：【不聽拉倒。】
【要S要活是你自己的事，滾吧，別來煩我了。】
話音剛落，門口卻響起齊珩低沉而憤怒的聲音。
【皇后如今說話怎的這般粗魯？】
【當真沒有一點母儀天下的風範！】
我雖然一直都知道齊珩不怎麼愛我，但還是一時接受不了這巨大的落差。
心裡隱隱作痛。
從前沒有子嗣牽絆時，齊珩待我是溫和包容的。
我出生布衣，父母早逝，從小就跟著師傅走南闖北地賣藥材。
掙的那點錢只夠我們師徒倆吃穿，念書那是萬萬不敢想的。
所以我說話做事總是直來直去，不像付青玥這種世家貴女端莊有禮。
在這深宮中，我的行為舉止確實顯得粗魯。
但齊珩從不怪我，甚至會在宮人們私下議論我時，站出來替我撐腰。
說我這叫直率坦蕩，勝過貴女們千百倍。
之后大伙兒就再也不敢嚼舌根了，有的女子甚至還會學我的一舉一動，想要借機攀上高枝。
可如今，齊珩卻為了子嗣突然變了臉。
他跟那些嚼舌根的人一樣罵我粗魯，目光也變得和他們一樣，充滿了鄙夷。
我忍不住自嘲地苦笑一聲。
老話說得好，君心確實難測啊。
還沒從回憶裡轉過神來，就聽付青玥又開始作妖。
她的聲音裡滿是委屈：【陛下，臣妾擔心皇后娘娘的傷，特地過來看看。】
【可沒想到一見面，皇后就盡說些花言巧語，想誘臣妾打掉腹中孩兒。】
【臣妾真的好怕啊。】
【皇后位高權重，萬一她鐵了心要皇兒的性命，臣妾恐怕是無能為力啊。】
齊珩聞言，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真是到了冷宮都不讓朕省心！】
說完，他又轉頭安撫付青玥。
【貴妃莫要擔心，朕會加派人手看住冷宮，絕不會讓皇后有機會對你動手的。】
付青玥依舊愁眉不展。
【陛下的心意臣妾知道。】
【可入宮這麼多年，皇后肯定養了不少心腹，萬一她讓她的心腹動手，臣妾又該怎麼防？】
齊珩一聽就明白了付青玥的意思。
【貴妃是想讓朕S了皇后身邊所有伺候的人？】
付青玥咬著唇沒做聲，臉上掛著虛偽的難色。
我氣得牙都咬碎，怒罵道：【付青玥，本宮一向深居簡出，除了你這個心腹大患，哪還有別的心腹？！】
【你恨我就恨我，何必要牽連其他人？！】
付青玥激動道：【陛下你聽，皇后說臣妾是她的心腹大患。】
【臣妾倒是S不足惜，只是可憐了這腹中皇兒，還沒能見到自己的父皇……】
這句話戳到了齊珩的軟肋。
他抬了抬手，道：【來人，將皇后宮裡近身伺候的人都杖斃。】
【為了以防萬一，在貴妃生產前，伺候皇后的人需得一日一換。】
【不行！】
我急得面紅耳赤，卻苦於無法動彈，只能最后放手一搏。
【陛下，我知道子嗣對你很重要，我不會害你的。】
【你只要相信我，我便再救你一次。】
【你附耳過來，我告訴你我為何非要逼付貴妃打掉胎兒……】
齊珩微微一愣，似乎動搖了。
隨后他一步一步走到我床前，彎下了腰。
我知道我接下來的話可能會掀起軒然大波，但為了救那些無辜的宮人，我還是決定冒險一試。
可剛要開口，齊珩卻猛地捂住了我的嘴。
他皺眉道：【不行，朕不能聽你說。】
【你若胡亂編造些不吉利的話，朕心裡會不舒服的。】
【罷了，朕不管那麼多了，貴妃懷的是朕的第一個皇子。】
【即便生下個毀天滅地的哪吒，朕也認了。】
我氣得心裡直罵娘。
齊珩這個蠢貨，付青玥懷的可比哪吒嚇人多了。
且不說那孩子會不會毀天滅地，卻足以讓齊珩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可惜，齊珩卻壓根不懂我的苦心。
他冷冷地威脅道：【從現在開始，若是皇后再亂說話，朕便只能拔了你的舌頭。】
【到時候，皇后可別怨朕無情。】
行行行，我自己的舌頭，當然比救齊珩這個白眼狼重要多了。
不說就不說唄。
不過，那些宮人一向對我忠心耿耿，無論如何我都要救他們。
【陛下不就是擔心我會讓人傷害貴妃嗎？】
【臣妾倒是有個辦法，能不S人便讓陛下和貴妃高枕無憂。】
齊珩好奇地哦了一聲。
【說來聽聽。】
我平靜道：【廢后，再將我和我的宮人們一起流放。】
【這樣一來，我的手再長也伸不進皇宮了。】
聽完我的話，付青玥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勾了起來。
可齊珩卻背脊一僵，毫不猶豫道：【不行。】
【你是朕的發妻，是朕的救命恩人，朕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去受苦。】
【更何況，你如今還懷著朕的女兒。】
【朕有責任保護照顧你們母女。】
我真是有些搞不懂齊珩了。
按理說，我做了五年皇后享的福已經足夠抵救命之恩了。
他根本沒必要再繼續報恩。
若是為了女兒，也說不過去。
畢竟，他下令打我板子的時候，壓根沒考慮會不會傷到我腹中孩子。
所以我很清楚，他根本就不在乎我的女兒能不能生下來。
那他拒絕讓我離開，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腦子一團亂麻，索性也不想了，耍無賴道：【陛下這也不聽，那也不讓，臣妾實在沒招了。】
【反正陛下不能濫S我的宮人，否則，我就爬到宮裡最高的樹上吊S。】
【讓所有人都看看陛下是怎麼逼S妻女的！】
【崔玉寧你放肆！】
齊珩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氣得青筋暴出。
付青玥冷眼看著，我的氣息越微弱，她的嘴角揚得越高。
好在雲纓及時趕回，她跪在齊珩腳邊重重地磕頭相勸。
【陛下，這些年娘娘相助過陛下無數次，陛下每次生病，都是娘娘用神眼第一時間替陛下找到病根，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陛下手下留情啊。】
【若陛下實在擔心，不如將我們這些宮人全都一並關進冷宮看守起來，等貴妃順利生產后，再行定奪也不遲啊！】
齊珩沉思了一瞬，手上終於松了力。
【好，那就這麼辦。】
【來人，給我看好冷宮，一只蒼蠅都不準放出去！】
撿回一條命后，我問雲纓事兒辦得怎麼樣。
她哭喪著臉道：【這些膽小鬼慫得很，沒人敢幫娘娘出宮。】
【而且娘娘懷著龍嗣，猛藥也無人敢給。】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安慰雲纓道：【沒事，這條路走不通，還有另外一條路可以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