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我一點兒也不擔心,因為我知道,像付青玥這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性子,不可能不再來炫耀一番。
果不其然,才消停了半個月,付青玥又坐不住了。
她這次不是空手而來,而是帶了兩個餿臭的饅頭。
【聽說皇后這段日子還在跟豬分食吃,想必過得很苦吧?】
【臣妾心腸好,特地給皇后準備了饅頭,皇后趕緊吃吧。】
雲纓一把搶過饅頭扔在地上,憤怒道:【貴妃娘娘,我們就算與豬分食,吃的也是不隔夜的剩飯剩菜。】
【可你這饅頭都長霉了,讓我家娘娘怎麼吃?!】
付青玥本就是故意挑釁,雲纓的話正好合了她的意。
她陰陽怪氣地威脅道:【臣妾這般好心,皇后不僅不接受,還讓個宮女指摘臣妾,臣妾回頭得跟陛下討個說法才是。】
我按住暴跳如雷的雲纓,平靜道:【行了,別陰陽怪氣了。】
【說到底你不就是想讓陛下厭我煩我疏遠我,好自己上位做皇后嗎?】
見我如此不避諱,付青玥也懶得裝了。
她有些不甘心地冷哼道:【也不知道你怎麼這麼好命,都這般威脅陛下了,他還是不肯廢了你。】
原來不被廢黜在付青玥眼裡是好命啊。
可她不懂,對我而言,這不是好命,而是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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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嘲地笑道:【那這好命給你,你要嗎?】
付青玥冷哼道:【要真能給我,我自然是要的。】
【可你說了能算數嗎?】
我毫不猶豫道:【能。】
付青玥微微一愣。
不等她反應過來,我提議:【咱倆合作吧。】
【你幫我們逃出皇宮。】
【我走得遠遠的,永遠不再出現,皇后之位自然會落在你頭上。】
付青玥搖了搖頭,擔憂道:【不行,陛下要是知道我放走你,肯定會S了我。】
【放心,不連累你,你只需要受點小傷就能洗脫嫌疑。】
見付青玥還在猶豫,我繼續煽風點火。
【一點小傷換皇后之位,這買賣不值嗎?】
付青玥這回終於下定了決心。
【行,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但也希望你信守承諾,永遠別出現。】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會的,這天家誤闖一次就夠了,絕不會再有第二次。】
那夜,皇宮大亂。
因為我挾持了付青玥,即便是齊珩這個天子,為了龍嗣也不敢輕舉妄動。
我們帶著付青玥,一刻不停地趕往了邊關。
踏出邊境,大邕軍便不敢再往前。
畢竟那是大邕宿敵北寒的地盤。
若是在北寒的地界S人,只會挑起兩國戰火。
齊珩站在城樓上跟我喊話:【玉寧,只要你將貴妃送回城來,朕可以不跟你計較。】
【你仍舊是皇后,腹中孩子也還是嫡公主!】
我白了他一眼,冷笑道:【誰稀罕做你這個白眼狼的皇后和公主?】
【我就等著看你沒了我們母女,以后會多后悔。】
齊珩滿眼怒火,冷哼道:【后悔?】
【朕很快就要有皇子了,有什麼好后悔的?】
【依朕看,要后悔的是你!】
【等將來過不下去了,你可別跪下來求朕讓你回宮!】
我點頭笑道:【好,同樣的話送給你。】
【將來陛下就算跪著求我們母女,我們也不會搭理你的。】
說完,我松開了付青玥。
【回去吧。】
付青玥最后提醒了一句:【記住你的承諾,別再回來壞了我的福氣。】
我肯定是不會回去的。
但就算我不回去,付青玥這福氣恐怕也快到頭了……
到北寒的第九個月,我的肚子有了動靜。
可就在臨盆前,雲纓突然闖了進來,氣喘籲籲道:【娘子,生了。】
【付貴妃生了……】
【是不是生了個……】
我話還沒問完,就被產婆一把捂住了嘴。
她沒好氣地斥責道:【別人生個啥都不關你的事。】
【你這都痛了十來個時辰了,再胡思亂想就真的危險了。】
說完,她還不忘訓斥雲纓。
【你這丫頭也是,你家娘子都這樣了,有什麼話不能晚幾天再說嗎?】
【非得害S她你才開心?】
雲纓滿臉愧色,退出了產房,賠笑道:【洪婆子,是我思慮不周了。】
【你們繼續,我在外面守著。】
【有什麼需要的隨時吩咐我。】
我實在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動,虛弱道:【洪婆婆,你不想知道大邕的貴妃生了個啥嗎?】
【我跟你說啊……】
【閉嘴,生娃!】
洪婆子毫無好奇心的厲聲打斷了我。
我討了個沒趣,只能收了聲,繼續用力。
也不知過了多久,房中響起孩子洪亮的哭聲。
我長長地松了口氣,轉頭看向跑過來的雲纓,疲憊道:【現在可以說了。】
【讓我看看我有沒有看走眼……】
可下一秒,我卻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再醒來,已是三天后。
雲纓不在,只有洪婆子正哄著女兒。
我渾身酸麻,動彈困難,只能問洪婆子:【婆婆,雲纓哪兒去了?】
洪婆子白了我一眼,道:【怎麼,還惦記著那個大邕貴妃的事呢?】
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婆婆,我和閨女就是因為那貴妃才會被迫離家。】
【我確實想知道她遭了什麼報應。】
洪婆子這才嘆了口氣,道:【罷了,你剛到咱們縣裡時,我便知道你是個苦命人。】
【那手腳一看就是受過傷的。】
【但老婆子我確實不愛打聽外頭的事,發生了什麼老婆子真不知道。】
【等雲纓丫頭回來跟你說吧。】
【你沒奶水,我讓她去了隔壁縣找養牛張買牛乳去了。】
自打我來了這人生地不熟的北寒后,是洪婆子一直在照顧我。
她這人雖然常常板著個臉,但心腸好得很。
所以她的話,我是願意聽的。
洪婆子哄睡了女兒,見我伸長了脖子翹首以盼,終是沒太忍心。
【得了得了,你這神思恍惚的,身子何時才能好?】
【老婆子去替你打聽打聽就是了。】
我喜上眉梢,笑道:【多謝婆婆。】
等到黃昏,洪婆子總算回來了。
她抱著剛醒來的女兒,一邊喂米糊糊,一邊道:【打聽過了,說是那大邕貴妃生完孩子就被打入了天牢。】
【傳聞是生了個怪物。】
【但至於是什麼怪物,就沒人知道了。】
我點點頭,道:【也對,這等皇家秘辛,皇帝不會容許傳到外頭的。】
洪婆子繼續道:【還有啊,聽說貴妃入獄的第二天,大邕皇帝就派了使臣來咱們北寒交涉。】
【說是要入境尋找一對母女。】
【外頭的人都傳他要找的是大邕那個失蹤的皇后和小公主。】
我猛地一愣,瞬間警惕了起來。
【那咱北寒皇室同意了嗎?】
洪婆子點了點頭。
【大邕皇帝割讓了兩座城池,咱們陛下覺得這買賣劃算,已經應了。】
【如今大邕皇帝應該已經進了北寒,正在找人呢。】
我渾身一顫,趕忙支撐著虛弱的身體爬起來,抱上女兒便往外走。
【婆婆,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辦,得離開一段時間。】
洪婆子一把拉住我,皺眉道:【丫頭,你老實告訴老婆子。】
【你不會就是那大邕皇后吧?】
我愧疚地屈膝跪下,給洪婆子磕了個頭。
【婆婆,這段日子你將我當作親女兒照顧,我不該瞞著你的。】
【但我是真的打算跟大邕皇帝斷幹淨,所以才沒說的。】
【希望你別怪我才是。】
洪婆子重重地嘆了口氣,將我拉了起來。
【行了閨女,老婆子可受不起你這大禮。】
【不過老婆子相信你是有苦衷的。】
【畢竟,沒有哪個做娘的會希望自己的孩子失去父親。】
【你在這北寒無親無故的,大邕又不能回去,不如先去老婆子家的地窖躲一段時間。】
【等風頭過了再出來。】
我的眼眶瞬間紅了,哽咽道:【謝謝婆婆。】
地窖陰冷潮湿,但洪婆子給我燒了幾個火爐子,很快就暖和了起來。
她還將自己的床拆了送到了地窖。
我趕忙拒絕。
洪婆子孤身一人,無兒無女,平常就靠著給人接生補貼家用,本來手頭就不寬裕。
這下把床給了我,她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
可她卻依舊板著臉道:【別啰嗦了。】
【你還沒出月子,閨女又小,受不得寒的。】
【老婆子弄點茅草墊墊,能將就。】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從小到大,除了師傅,洪婆子是第一個對我那麼好的人。
這份情義比皇宮裡的榮華富貴更加讓人動容。
安排好了一切,洪婆子正要離開,我突然想起一事。
【婆婆,齊珩認得雲纓。】
洪婆子點頭道:【放心吧,我已經託人給雲纓丫頭傳話了,讓她暫時別回來。】
我這才徹底安下心來。
可好景不長。
六日后,上方的院子裡突然傳來對話聲。
【這位婆婆,我夫人女兒走丟了。】
【我一路打聽,得知她們來了這裡,請問你是否見過?】
那熟悉的聲音讓我汗毛倒豎,我急忙捂住了女兒的嘴巴。
洪婆子平靜地回答道:【公子,我們這兒是中轉要塞,每日來來往往的人多。】
【哪兒記得住見過什麼人啊。】
齊珩頓了一下,似乎四下打量了一番,而后道:【那就打擾婆婆了。】
我微微松了口氣。
可就在這時,女兒突然哭出聲來。
我的臉瞬間慘白,頭頂的腳步聲也停了下來。
許久,齊珩的聲音再次響起。
【玉寧,出來,否則我S了這個老婆子。】
我知道,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的。
於是深吸了一口氣,抱著女兒爬出了地窖。
再看見齊珩,我愣了一下。
一年不到的時間,他竟像是蒼白了十歲。
鬢間一撮白發觸目驚心。
眼底的青黑讓整個人看起來疲憊至極。
他看見我懷裡粉雕玉琢的娃娃,S氣沉沉的眼裡突然有了光亮。
【這就是朕的女兒嗎?】
說完,他便伸出手想要撫摸女兒的臉。
我后退了兩步,避開了他,故意裝傻道:【陛下不是已經有兒子了嗎?】
【還尋我們母女做什麼?】
齊珩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咬牙切齒道:【那玩意兒算什麼兒子?!】
我忍不住笑出聲。
【公的怎麼不算兒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