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朕？！】
我笑得更大聲了，笑聲裡有嘲笑，但更多的是無奈。
【陛下忘性真夠大的。】
【在冷宮的時候，我是打算告訴你的啊。】
【是你說無論生的什麼，你都認了。】
【還威脅我再胡說就割了我的舌頭。】
【我又何必自討沒趣？】
齊珩渾身顫抖，心虛讓他的手松開了一些。
【這事兒確實是朕的問題。】
【朕剛才也是太急了，有些衝動。】
【玉寧，你別生氣。】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
【我不生氣啊。】
【被欺騙的不是我，生狸貓的也不是我，我有什麼好生氣的。】
齊珩微微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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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生氣就好。】
【既然不生氣，就跟朕回去吧。】
【這一年你和女兒受苦了，朕回頭一定好好補償你們。】
不等我回答，齊珩拉著我便要走。
我用盡全力甩開了他，無奈道：【你們做皇帝的都不會顧及別人感受嗎？】
【我又沒答應要跟陛下你回去。】
【陛下幹嘛強人所難？】
齊珩早已沒了從前的囂張，他低聲下氣道：【玉寧，別鬧了。】
【你是朕的皇后，理應回到宮裡。】
我冷笑道：【陛下，我只是離大邕遠，但不是S了。】
【我可早聽說了，在我離開的次月，陛下便下旨廢后，將我貶為庶人，還立了付青玥為皇后。】
【我現在是自由身，理應不回宮。】
齊珩聞言，有些窘迫。
他像個犯錯的小孩一樣摩挲著衣角，半晌才道：【玉寧，這確實是朕一時糊塗，朕沒什麼好說的。】
【但你相信朕，朕真的知道錯了。】
【現在整個天下都知道付青玥生了個怪物，大伙兒不僅嘲笑朕絕了后，還說朕犯了天譴，生不出正常孩子。】
【為今之計，唯有你帶著女兒回去，方能證明朕沒有遭天譴，這樣才可以堵住悠悠眾口啊。】
我嘲諷地搖了搖頭。
【原來，陛下費勁心力尋我們母女，只是為了顏面啊。】
【枉我還以為陛下是真的知錯了呢。】
齊珩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他趕緊找補道：【不不不，玉寧，朕這番前來，主要是想彌補你們母女。】
【自證只是順道的事。】
我淡淡地哦了一聲。
【既然是這樣，那倒是可以請陛下安心，我們母女不需要彌補。】
齊珩氣得面紅耳赤。
【崔玉寧，你耍朕？！】
【朕怎麼說你都有借口，你分明就是不想跟朕回去！】
我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一聲：【陛下看明白了就好。】
齊珩再也裝不下去了，他抬了抬手，道：【來人，把皇后和小公主給朕綁了帶回去！】
我不慌不忙地退后了兩步，道：【陛下和北寒的約定我聽說了。】
【北寒只答應了讓陛下尋人，卻沒答應陛下可以胡亂抓人。】
【陛下若是敢強來，我便一頭撞S，相信街坊鄰居定會聯名上書替我討個公道。】
【到那時，不僅陛下送出去的兩座城池拿不回來，還給了北寒出兵的理由，得不償失啊陛下。】
齊珩全身抖成了篩子。
但他知道，我說的都在理。
於是，他只能強忍著怒氣問：【玉寧，是不是要朕跪下磕頭道歉，你才肯跟朕回去？】
說完，齊珩便彎下了膝蓋。
我趕忙託住了他，道：【天子的跪禮我可受不起，會折壽的。】
【況且臨別之際我說過，將來就算陛下跪著求我，我也不會搭理你。】
【陛下又忘了嗎？】
齊珩滿臉局促，臉紅到了脖子根。
聲音也低如蠅蟲一般。
【玉寧，那時是朕不知好歹了。】
【你全當朕是在說胡話，不，當朕放屁行嗎？】
齊珩為了有個女兒挽回顏面，也算是臉皮不要了。
從前才斥責我粗魯，而今自己也學起了我的口氣。
可我早已對他失望透頂，自然不會因為這些就心軟。
【陛下不必這般低聲下氣。】
【回去吧，陛下是真龍天子，相信不久的將來，一定會再得龍嗣的。】
齊珩的臉瞬間由紅轉黑。
他低下頭，半晌才低聲道：【玉寧，朕沒機會了。】
【三個月前，太醫為朕調理身子，說朕今生不會再有子嗣了……】
【朕求你了，念在夫妻多年的情分上，讓朕有個閨女養老送終行嗎？】
我假裝震驚。
但其實，我早已猜到了會有今天。
兩年前，我去看望師傅，跟他說過齊珩一直沒有子嗣的事。
師傅明面上是個賣藥的，但年輕時卻是神醫妙手。
他根據我所描述的情況，推斷出齊珩的子孫根有問題，這輩子很難做爹。
有一兩個子女已是奇跡，想再創奇跡那簡直難如登天。
所以我才篤定，齊珩遲早有一天會因為趕走我們母女而追悔莫及。
不過，我說過的話一向如潑出去的水，不會收回。
於是我再次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他。
【夫妻情分從陛下不顧我懷孕，下令責打我那天起就斷了。】
【要不是侍衛有心，我這女兒早就S在陛下手裡了。】
【所以，陛下沒有資格要求她為你養老送終。】
【陛下請回吧，否則我便真要報官去了。】
【到時候兩國開戰，陛下便成了千古罪人。】
說完，我轉身離開。
齊珩因為有所顧忌，最終還是沒有追來。
他只是遠遠地對我喊：【玉寧，朕不會放棄的。】
【朕一個人的道歉你覺得不夠，那朕便將罪魁禍首一並帶來給你賠罪！】
我並未將齊珩的話放在心上。
畢竟，大邕和北寒相隔幾千裡，往返一趟並非易事。
我以為齊珩只是不甘心，放放狠話，可沒想到兩個月后，他竟又出現了。
只不過這回，他還帶來了鼻青臉腫的付青玥。
和一只奄奄一息的……狸貓。
我好奇地打量著那只嬰兒大小的狸貓，脫口而出道：【這就是陛下的兒子？】
【崔玉寧！】
齊珩一嗓子下來，脖子上的青筋凸起。
我趕忙道歉道：【不好意思啊陛下，我也是第一次見人生出來的狸貓，有些新鮮。】
【不過話說回來，皇后到底是怎麼懷上一只狸貓的？】
齊珩沒好氣道：【朕怎麼知道？！】
【你要問就問她！】
齊珩指向地上的付青玥。
我歪著頭疑惑道：【皇后娘娘，說給我聽聽唄。】
付青玥用盡了所有力氣，破口大罵道：【崔玉寧，別以為我不知道，就是你搞的鬼！】
【一定是你為了證明自己真的有神眼，指使人暗中狸貓換太子！】
我無奈地笑道：【皇后生產的時候，宮裡早就新人換舊人了。】
【我還能指使誰狸貓換太子？】
【陛下，趕緊把你的皇后領走吧，省得又給我潑髒水。】
齊珩狠狠地踹了付青玥一腳，怒斥道：【朕不想再管你是怎麼懷上這個怪物的了。】
【朕今日帶你來，是讓你道歉的！】
【玉寧若是還不肯跟朕回去，你便別想活著離開，在這裡跪到S吧！】
付青玥倒是有點骨氣。
她挺直背脊，道：【我回去了，難道陛下就會放過我？】
【既然都是S，那我幹嘛跟這個賤人低頭？】
齊珩火冒三丈，拔出佩劍便架在了付青玥脖子上。
我實在看不下去，搶了齊珩的劍。
【陛下，要S回去S，S在這兒我還得給她收屍。】
【再說了，傷害我的又不是她一個人。】
【你要真想用這種方式讓我解氣，那你是不是也該自刎啊？】
說完，我把劍遞給了齊珩，順便指了指他的脖子。
齊珩微微一愣，沒敢接過佩劍。
我見狀，將劍扔在了地上，譏笑道：【既然陛下怕S，我也不勉強。】
【回吧，陛下只要不來打擾我，我願意好好想想。】
【等哪天考慮好了，我興許會帶著女兒重新回去。】
齊珩欣喜若狂：【當真？！】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齊珩忙不迭地答應了。
【好好好，那朕不打擾你。】
【你慢慢想，無論多久，朕都等你。】
話畢，齊珩抓起付青玥和狸貓便要離開。
我最后叫住了他。
【陛下，狸貓留給我照顧吧。】
齊珩有些不解。
【這狸貓是陛下的汙點，陛下回去肯定不會留它。】
【可他畢竟是個生靈，又最是無辜，我不忍心。】
【我來養著吧。】
齊珩的眼眶突然紅了，他喃喃道：【玉寧，還是你最善良。】
等到齊珩的車隊消失在眼界，雲纓才敢問我道：【娘子，你當真要考慮回去？】
我立馬卸下滿臉的沉重，如釋重負地大笑道：【騙他的，你也信？！】
【不這麼說，他能願意離開嗎？】
雲纓長長地松了口氣，拍著胸脯道：【嚇S我了，我還尋思娘子咋這麼沒骨氣呢。】
【那這狸貓呢？娘子留下它可是還有什麼籌謀？】
我搖了搖頭。
【那倒沒有，而是真的覺得它很無辜。】
雲纓依舊有些擔憂。
【可皇帝對它避之不及，娘子難道就不怕它是什麼災星嗎？】
我撓撓頭道：【我沒想那麼多。】
【但我覺得，災禍都是人不作為導致的，這些小動物不過是替人背了罵名罷了。】
話音剛落，洪婆子從屋裡走了出來。
【說得好。】
【違背天理的東西皆為靈，依老婆子看，這小家伙並非災星，相反，它是靈星。】
我聽出了洪婆子的話中深意。
【婆婆，你是不是知道這小家伙的來歷？】
洪婆子點了點頭。
【我家祖上出過半仙，便傳下來了一個說法。】
【說狸貓其實是女娲娘娘賜予信男信女的福星。】
【我估摸著啊，這大邕皇后懷孕前應是誠心祭拜過女娲娘娘。】
話音剛落，狸貓突然蹦起撞向我。
我摔了個大跟鬥，滾出去數十步遠。
下一刻，一塊拳頭大的飛石落在了我剛才所站的位置。
我驚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語道：【我的天爺啊，這小家伙還真是個福星啊。】
【齊珩要是知道了，恐怕要把腸子悔青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