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哭得肩膀都在抖，咬緊唇，滿是自責懊惱地道，“都怪我，要不是為了救我，你也不會傷得這麼嚴重。”
江嶼深看著她，卻無心安慰。
他目光掃視周圍一圈，發現除了喬語清，病房裡再無別的什麼人。
他蹙了下眉頭，“溫窈呢？”
喬語清擦眼淚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給溫小姐打過電話了。”她聲音還帶著哭腔，但已經平穩了些，“我告訴她，你受了傷在醫院。她說知道了，讓我好好照顧你。”
江嶼深呆住，視線盯向喬語清，“她沒說別的什麼？”
“沒有。”
“也沒說什麼時候過來看我？”
喬語清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抿了抿唇道，“沒有。從你昏迷到現在，她一次都沒來看過你，更沒提什麼時候來看你。”
江嶼深徹徹底底地愣住了。
以前他哪裡磕碰到，溫窈緊張擔心得不行。
記得有一次，他手指不小心被手術刀劃破了個傷口，溫窈就心疼的眼淚止不住的掉。
她一邊責怪他粗心大意，一邊又小心翼翼給他傷口消毒處理。
末了，她紅著眼睛警告他說，“江嶼深，你現在是我的男朋友，你身上從頭到腳從裡到外都是我。所以你必須要比我愛你，更愛惜你自己。”
Advertisement
而現在，溫窈明知他燒傷住院，居然連面都不露？
江嶼深心頭浮上濃濃的不安，突然道，“手機給我。”
喬語清愣了愣，眼底掠過一絲不悅。
但她還是從床頭櫃，拿起他的手機遞過去。
江嶼深靠坐的床頭，接過手機后，解鎖，翻出溫窈的號碼直接撥出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聲從聽筒裡傳出來。
江嶼深皺緊眉頭，又撥了一次。
還是關機。
“可能……可能在忙吧。”喬語清注視著他逐漸沉下去的神色，咬了咬唇道，“溫小姐不是攝影師嗎，她經常出去拍攝照片，可能去了沒信號的地方了吧。”
溫窈是會經常出門拍攝沒錯，可江嶼深總覺得哪裡不對。
她的手機很少關機，就算有時要出遠門，去信號微弱的地區拍攝，也會提前告訴他。
她從來不會像現在這樣，連個告知都沒有，就把手機關機。
更別說，他都住院了，她居然漠不關心不來看他。
江嶼深溫潤俊朗的一張臉緊繃的厲害，驀然朝喬語清問，“你給她打電話是什麼時候？”
“就……昨天，你被送來醫院之后。”
第10章
昨天……
如果不是突然接到喬語清的那通電話，昨天他本來是要帶溫窈去挑婚紗的。
是不是因為他去救了喬語清，沒有帶她去挑婚紗，她生氣了才關機，也不來看他？
江嶼深又打開微信，找到溫窈的對話框。
微信裡也沒有她的任何消息。
他想了想，對著溫窈的微信對話框，編輯了條信息過去。
【當時人命關天，不是故意食言不帶你去挑婚紗。你在哪，我想見你。】
喬語清等他發完那條內容，才溫聲細語道，“嶼深，你餓不餓？我帶了粥過來，一直溫著。”
她轉身去拿保溫盒，打開后，盛了一碗粥。
“來，小心燙。”
坐在他身旁，喬語清舀起一勺粥，輕輕吹涼，遞到他嘴邊。
江嶼深望著喂到他嘴邊的粥，心頭升起一股異樣感。
他淡淡道，“我自己來吧。”
喬語清的手僵在半空。
須臾后，她笑了笑，把勺子放回碗裡，將碗遞給他，“那你小心點，別扯到傷口。”
江嶼深接過碗，背上疼得每動一下都像有火在燒。
但他還是堅持自己吃完了那碗粥。
喬語清就坐在旁邊看著他，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還記得嗎？”她忽然開口，“大學時候你打球受傷，我也是這樣喂你喝粥。”
江嶼深的動作頓了頓。
喬語清緬懷道，“那時候你還總是嫌食堂的粥難喝，非要喝校門口那家的。”
江嶼深闔了下眼眸，沒應聲。
“一晃都這麼多年了。”喬語清嘆了口氣，眼圈又紅了，“有時候我覺得，時間過得真快。好像昨天我們還在一起……”
“語清。”江嶼深突然出聲阻斷。
喬語清停下來，看著他。
他眉眼晦澀，“過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免得讓溫窈聽見，她會感到不舒服。”
喬語清面色凝固住，好半天她才笑得勉強地應聲，“好。”
江嶼深住院的這幾天，來看望他的人不少。
有他的同學、同事、朋友，甚至是曾受過他恩惠的病人等。
所有跟他有交集來往的人，都來醫院看望他。
唯獨，身為他女朋友的溫窈不見蹤影。
喬語清看他心不在焉，時不時地拿出手機查看是否有消息回復，她忍住心底的不適感，柔聲安慰他。
“溫小姐可能去偏遠地區拍攝了，一時聯系不上很正常，畢竟是攝影師嘛，有聯系不上的情況在所難免。你就別多想了，好好安心養傷才是最重要的。”
江嶼深五官緊繃，沒有回答她。
起初，他當溫窈是在生氣，才故意關機不來看他。
可隨著多日下來，他發過去的信息，她不但久久沒有回復，手機也一直處於關機的狀態。
江嶼深愈發感到不對勁。
總覺得溫窈這一次，和以往太不一樣。
於是出院這天，他馬不停蹄的往家裡趕。
門打開的瞬間，一股不同於往常的氣息撲面而來。
“溫窈？”
他試探喊了一聲，卻無人回答。
太安靜了，屋子裡靜得像是沒有一絲活氣。
江嶼深快步走向臥室。
衣櫃開著，他那一側整整齊齊，而溫窈那一側卻空了大半。
心髒重重一跳，他又轉身去了書房。
書房裡，溫窈辦公專用的筆記本電腦，以及她的攝影集和旅行筆記都不見了。
甚至，她本來放在抽屜裡的護照和身份證件，此時也不翼而飛。
江嶼深呼吸愈發急促，雙手不由自主的攥緊成拳，腦海中隱隱約約冒出來什麼念頭。
就在這時，客廳裡傳來喬語清不可思議地驚呼，“嶼深，這是溫小姐留給你的吧？”
聽聞，江嶼深身軀一震，匆忙轉身出去。
第11章
喬語清站在茶幾旁，手中拿著一張便籤字條，和一枚璀璨的鑽石戒指。
她抿了下唇道，“這些東西被放在茶幾上，是溫小姐留給你的。”
戒指在她手中，泛著冰冷的光。
江嶼深一眼認出來，那是他給溫窈戴上的那枚戒指。
瞳孔一縮，他幾步衝到喬語清身旁，幾乎是搶過那兩樣東西。
冰冷的鑽戒嵌進他掌心，字條上秀娟的字跡像針一樣扎進他眼中。
【江嶼深：
我們分手吧。
戒指還你，祝你們幸福。
——溫窈。】
沒有說去了哪裡，沒有解釋，甚至沒有多餘的一句話。
簡短的幾行字，卻像一把手術刀，一刀切斷了他們之間的所有。
江嶼深心髒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然后狠狠收緊。
窒息般的疼痛從胸腔炸開，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盯著那幾行字，眼底全是不敢置信的震動。
分手？
溫窈竟然跟他提了分手？
“不……”
江嶼深喃喃失語的搖頭，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下一秒，他猛地轉身就往門口衝。
喬語清見狀，慌忙上前攔住他，“你要去哪兒？”
“找她。”
江嶼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的兩個字。
他不同意分手！
“去哪裡找？”喬語清盯住他，聲線陡然拔高，“她什麼都沒說！你連她在哪都不知道，要去哪裡找她？”
江嶼深不予理會，雙腿越過她，伸手去拉門。
“嶼深！”突然的，喬嶼清從身后抱住他，“她要真想讓你找，會這樣走掉嗎？她把戒指都還給你了，你還不明白嗎？她不要你了！”
溫窈，不要他了……
江嶼深身軀倏然僵硬，心口像被尖刺狠狠扎了一下，痛得他有一瞬間感到無法呼吸。
他背對著喬語清，五官繃得很緊。
“放手。”
“我不放！”喬語清SS抱著他，淚水滾落，“這幾個月我一直在等……等你回頭看我一眼。現在她終於走了，我們為什麼不能重新開始？”
“喬語清。”
江嶼深打斷她，終於轉過頭看她。
“我們已經結束了。”他眼神卻冷得像冰，一字一句道，“四年前就結束了。”
喬語清僵了一下，臉色瞬間煞白。
“不……沒有結束！你心裡還有我，我知道的……”她拼命搖頭，抱著他抱得越來越緊，“出車禍時，你第一個護住的是我；畫展上，你第一時間想救的人也是我；我在會所被大火困住，更是你奮不顧身衝進去把我帶出來。”
江嶼深滯了滯，心中猶如五味雜陳，“我那是因為……”
“那是因為你還愛我！”喬語清激動地道，“你手機裡還存著我們的照片，這四年你從未忘記過我……嶼深，承認吧，你心裡明明還愛我！”
她抬起頭，眼睛通紅，淚水撲簌簌的滾落，一張臉盛滿了楚楚可憐，惹人憐惜極了。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知道我錯了，當年是我不該走，不該拋下你……我已經后悔了！嶼深，讓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重新開始？
江嶼深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他眉眼晦澀復雜，“我們不可能了。”
“為什麼不可能？就因為當年是我走了，不顧你的挽留，傷了你的心？”喬語清的淚水越蓄越多，重重咬著唇道，“我可以彌補的，嶼深，我真的可以！這四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后悔……”
江嶼深沉聲阻斷她，“我已經有溫窈了。”
“可溫窈已經跟你分手了！”喬語清盯著他，眼神尖銳，“你受傷住院，她沒有去看過你，你給她發信息，她也不再回復你，她明顯已經不在乎你，她不愛你了！”
第12章
喬語清的手臂還環在他腰間，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劃開他心底最深處。
溫窈已經不在乎他，不愛他了……
客廳裡S寂一片，只有呼吸聲越來越沉。
江嶼深僵在原地，手中那枚鑽戒硌得他掌心生疼。
“溫窈不在乎你了，可是我在乎。”喬語清蓄滿淚水的雙眸，一瞬不瞬地望著他，“你心裡還有我，我也愛著你。既然溫窈跟你分手離開了，我們為什麼不重新在一起？”
是啊，他們為什麼不重新在一起呢？
喬語清回國后，他起初真的只是責任，只是為了恩師臨終前的囑託跟承諾。
可那些共同的回憶太容易發酵，她有意無意的靠近，她若有似無的依賴，她總在脆弱時第一個想到他……
他分不清自己是對過去的懷念，還是真的舊情復燃。
但不可否認的是，在那些時刻，他確實把溫窈的感受排在了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