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拿了那麼多獎,就讓喬喬一次,她還小,比你更需要獎杯。”
他懷裡的小姑娘淚眼蒙眬:
“姐姐,這是我唯一進國家隊的機會,你就讓給我吧……”
季如澤立刻將她摟的更緊,看向我的眼神滿是冷漠:
“你如果不退賽,就別怪我退婚。”
看著眼前深愛了六年的男人,我沒說話,
只是收起冰鞋,平靜走向場館大門,
他不知道,我早已被國家隊特招,接我去京都的直升飛機,已經停在了大廈頂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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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場館時,兩個保鏢突然出現,強行把我帶回去,按在了看臺第一排。
身旁的季如澤笑得冷漠:
“在喬喬拿到冠軍之前,你必須老老實實呆在這裡,聽懂了嗎?”
上一次我拒絕讓出名額,他逼我吃下了會過敏的芒果,
導致我全身布滿紅疹,在醫院躺了一周,錯過了一場重要比賽。
我沉默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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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如澤再沒看我一眼,目光黏在正在熱身的林喬喬身上,滿是愛意與欣賞。
我們剛在一起時,他也是這樣守著我。
那時我每場比賽,他都坐在看臺第一排,為我加油喝彩。
哪怕他在另一個城市,也會連夜飛回來,只為在我下場后第一個給我擁抱。
他還把他拍的比賽錄像剪成了合集,說將來要在我們的婚禮上循環播放。
那時我想,這輩子就是他了。
可后來,林喬喬出現了。
他來的次數越來越少,對林喬喬的偏愛越來越多。
他不想異地戀,我就放棄了出國集訓的機會,結果他轉頭把名額給了林喬喬。
他生日時,我送他昂貴的定制手表,他嫌便宜不肯收,卻戴上了林喬喬親手編的廉價紅繩。
去年的國家隊選拔賽前,林喬喬“不小心”把我的訓練服弄髒,主動幫我清理。
我穿上比賽時渾身刺痛,動作頻頻失誤,導致名次墊底,錯失了進入國家隊的機會。
后來我發現,衣服內襯裡有細碎的玻璃纖維。
可季如澤只是隨意看了一眼:
“喬喬好心幫你清理衣服,你不感謝她,還反過來冤枉她?”
“我沒有冤枉她,這玻璃粉你怎麼解釋——”
他不耐煩地打斷我:
“夠了!蘇念,自己技不如人,找這種借口有意思嗎?”
他連一句求證都沒有,只是一味偏袒。
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說要陪我滑遍所有賽場的人,變成了這樣?
林喬喬滑入賽場的瞬間,我驟然一僵。
她身上穿的藍粉色考斯滕,我太熟悉了,
那是我奶奶臨終前拼盡最后的力氣為我設計的,她枯瘦的手緊緊握住我:
“念念,這是奶奶留給你的,最后一件禮物……奶奶以后不能去看你比賽了,你穿著它,就當奶奶還陪著你……”
為了制作這件考斯滕,我託了無數關系,苦苦求了德城的大師三個月。
大師同意合作那晚,我興奮地向季如澤報喜。
他破天荒主動攬下這件事:
“對接比賽服的事交給我,你專心訓練就好。”
我信以為真,以為他是真的心疼我。
把設計稿和后續工作全部交給了他。
我日日期盼成品,直到昨天,他依舊告訴我,大師尚未制作完成。
而現在,它穿在林喬喬身上。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發顫:
“那套考斯滕,是你幫我對接的那套,對嗎?”
他居高臨下的瞥了我一眼,語氣散漫:
“你那麼多賽服,不缺這一套,喬喬比你更需要這件賽服。”
我站起身:“所以你騙我?”
忽地想起從前,他連晚回家十分鍾都會認真跟我解釋清楚。
可現在他只是不耐煩地偏過頭:
“一件衣服而已,你何必斤斤計較?”
何必計較。
奶奶的遺物,他說我何必計較。
我攥緊了手掌,指尖陷入掌心。
“這套考斯滕是我奶奶為我設計的。”
季如澤愣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別開眼,一句話也沒說。
林喬喬是貧困生,花滑半道出家,全靠季如澤的資助才走到今天。
冰場上,她的后內點冰跳落冰不穩,重重砸在冰面上,冰刀劃出一道雜亂的弧線。
這個動作並不難,我閉著眼都能滑得完美。
可季如澤卻用力為她鼓掌。
自從林喬喬出現,這樣的掌聲,再也沒有為我響起過。
我抬頭看向大屏幕,鏡頭恰巧給到林喬喬的冰鞋。
冰刃是全球限量款,鞋身鑲滿了昂貴的鑽,
側面刻著兩個字母——Q·Z,
喬喬,如澤,
獨屬於他們的情侶定制logo,刺眼至極。
旁邊突兀地嵌著一顆水滴形的鑽,泛著淺粉色的光。
那是我和季如澤訂婚戒指上的主鑽。
訂婚那天,他拿出兩枚對戒,親手把女戒戴上了我的無名指:
“這兩顆鑽是我專門找人定制的,全世界僅此兩顆,只屬於我們。”
不久前,我的鑽戒不翼而飛。
我問過季如澤,他說沒見到,還陪著我一起翻找,最后也沒有找到。
我為此自責了好久。
可此刻,那枚失蹤的戒指上的主鑽,正鑲在林喬喬的鞋上,被她踩在腳下。
我壓下心底的酸澀,低頭看向手裡被毀掉的冰鞋,
這雙冰鞋是去年我生日,季如澤隨手送的禮物,價格不過是林喬喬那雙鞋的零頭。
可我卻當成寶貝,滑了一場又一場,
哪怕鞋面已經磨損,也舍不得換。
只因為,那是他送的。
比賽結束,評委們集體計算分數時,
我媽打來電話,語氣滿是著急:
“念念,你怎麼沒上場?”
我勉強笑笑,安撫她:
“媽,你別擔心,我已經被國家隊特招了。”
季如澤和林喬喬聽見我的話,兩人對視一笑。
“特招?”
季如澤的語氣滿是嘲諷:
“蘇念,吹牛也要有點底線,你今天連冰場都沒進去,怎麼可能進國家隊?”
我沒有反駁,回復著手機裡的信息。
不少朋友都在看直播,發現我沒有上場,紛紛來問怎麼回事。
最后一條信息,是我京都的聯姻對象葉淮遠發來的,只有一句簡單的詢問:
【需要幫忙嗎?】
我指尖微動,回復他:
【不用,謝謝。】
我家的企業近幾年在走下坡路,
三天前,京都權勢滔天的葉家有意與我家合作,條件是我和葉家長子葉淮遠聯姻。
如果能達成合作,蘇氏就能起S回生。
那天,也是我和季如澤的六周年紀念日,我準備好一切,推掉了家族生S存亡下和葉淮遠的見面,可季如澤遲遲不赴約。
我給他打了無數通電話,他才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他的聲音,是女人的嬌喘:
“如澤哥哥,輕點……”
那一刻,全身的血液似乎逆流。
崩潰大哭一場后,我扔掉了親手制作的蛋糕和禮物,答應了聯姻。
發誓再也不會為他掉一滴眼淚。
成績公布,冠軍欄赫然寫著:
林喬喬。
全場哗然,我聽見身后有人小聲嘀咕:
“這也行?”
“這樣還能拿第一?”
“有錢能使鬼推磨,人家背后有人!”
季如澤立刻走上冰場,把林喬喬摟進懷裡。
記者們一擁而上,他對著鏡頭,聲音清晰而堅定:
“接下來我會全力投資培養喬喬,她才是花樣滑冰的未來。”
林喬喬依偎在他懷裡,笑得甜蜜又嬌羞。
我站起身想走,保鏢攔住我:
“沒有季少的命令,我們不能放您離開。”
推搡之間,幾名眼尖的記者發現了我。
他們迅速圍過來,把保鏢擠走,一個個話筒堵到我面前。
“蘇念,請問你今天為什麼退賽?”
“季少力捧林喬喬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聽說你和季少下個月要結婚,是真的嗎?”
一片吵鬧之中,我對著鏡頭,緩緩露出一個微笑:
“謝謝各位記者朋友的關心,我和季如澤已經分手,婚禮取消了。”
人群瞬間哗然。
季如澤眉頭緊皺,似乎是想衝過來,卻被記者團團圍住。
“季少,蘇念說的是真的嗎?”
“季少,林喬喬是您的新歡嗎?”
我趁機離開場館,路過垃圾桶時,我毫不猶豫地把那雙舊冰鞋扔了進去。
季如澤,我不要你了。
我腳步未停,朝著不遠處的大廈走去。
大廈的電梯門打開,我按下頂層24樓。
電梯門剛要合上,一只手突然伸進來攔住電梯。
季如澤大步跨進來,身后跟著林喬喬。
他抬手按下20樓,然后轉身盯著我,眼神陰沉得嚇人。
“你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
“當著那麼多記者的面說取消婚禮,蘇念,誰給你的膽子?”
林喬喬從他身后探出頭,聲音怯怯的:
“姐姐,你別生氣,如澤他也是著急。剛才記者圍著他問了好多難聽的話……”
她說著,伸手拉了拉季如澤的衣袖,一副著急勸架的樣子:
“如澤你別兇姐姐,都怪我不好,要不是因為我,你們也不會吵架……”
我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她每次都是這套說辭,每次都是這副表情。
而季如澤,也每次都會買賬。
以前,我會不知趣的吵鬧爭辯,鬧得所有人都不開心。
可現在,我只是平靜的說:
“夠了,這個垃圾就歸你,我要去京都了,以后不會再回來了。”
電梯在20樓停下。
電梯門打開,迎面是季如澤那群狐朋狗友,他們在這層為林喬喬準備了慶功派對。
聽見我說“要去京都”,他們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去京都?蘇念你說什麼呢?”
“是不是受刺激了?要不要叫個醫生給她看看?”
“哎喲喂,京都是你去得起的地方嗎?季少,你這未婚妻今天怎麼了?”
有人伸手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拉:
“來來來,進來坐坐,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喝兩杯就好了……”
我掙了一下,沒掙開。
更多的人圍上來,堵住電梯門,我被硬生生拽了進去。
笑聲,鬧聲,音樂聲,混成一片。
我被推搡著走到大廳中間,
忽然有人大喊——
“小心!”
我下意識抬頭,
一旁裝飾的鐵架直愣愣向我們砸來。
季如澤第一反應是轉身,把林喬喬護在懷裡,
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我。
“砰!”
鐵架砸在地上,震得我耳膜發麻。
我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擦肩而過的鐵架。
如果再近一點,砸中的就是我。
林喬喬縮在季如澤懷裡,眼淚大顆大顆的掉:
“如澤,我好害怕……”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