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想起那一次我比賽失誤,從冰面上摔了出去,
膝蓋磕在擋板上,一大塊皮膚滲出了血跡,
我又疼痛又恐懼,生怕自己再也滑不了冰,可本該在臺下的季如澤卻不見蹤影。
我找他時,他滿臉無所謂:
“那麼多人看著呢,你那麼矯情幹什麼?”
那天,林喬喬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條動態,配圖是最新款的名牌包,文案是:
【我一句心口疼,某人就幫我買了特效藥。】
原來,他不是不會心疼人,
他只是不會心疼我。
我自嘲一笑,轉身朝電梯走去。
這一次,沒人攔我。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季如澤猛地朝這邊衝過來。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門關上了。
頂樓上,直升飛機靜靜停在停機坪,機身印著葉氏專屬標志。
Advertisement
我往前走了幾步,忽然被人從身后拽住。
季如澤從消防通道狂奔追上來,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這是葉家的專屬直升機,你過去幹什麼!”
我淡淡道:
“我說過了,我們以后沒有關系了。”
他緊皺眉頭,面色陰沉:
“有什麼事回去再說,別在這裡發瘋。”
“如澤——”
林喬喬也追上來了,一副著急的樣子:
“姐姐你別生氣,都是我的錯,對不起,你不要離開哥哥好不好……”
她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下來了。
季如澤眉頭皺得更緊,看向我的神情多了幾分憤怒:
“一場比賽而已,你要胡鬧到什麼時候?”
就在這時,幾位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打斷了他:
“蘇念女士,我們是國家體育總局的工作人員,奉命接您歸隊。”
他們給我遞來一個文件。
上面寫著我的名字,以及一行醒目的文字:
“經研究決定,特招蘇念同志為花樣滑冰國家隊隊員。”
季如澤呆住了:
“你……”
工作人員看向他,語氣公事公辦:
“這位先生,蘇念女士需要即刻啟程前往京都,請退后。”
季如澤沒有動。
他盯著我,眼神裡有震驚,有困惑,還有一些我說不清的東西。
“你說的是真的?”他的聲音有些啞,
“你……真的被國家隊特招了?”
我沒回答。
只是從他手裡,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蘇念!”
他的聲音變了調,“你說話!”
我轉身上了舷梯,艙門慢慢關閉。
季如澤被攔在原地,仰著頭,看著直升機一點點上升。
他的嘴還在動,好像在喊什麼,但螺旋槳的聲音太大,我什麼也聽不見。
他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一個看不清的點。
我緩緩收回目光。
工作人員遞來一個禮盒:
“葉總說,這是給您的見面禮。”
我打開盒子,裡面是一雙精致的冰鞋。
冰刃是全球僅五對的定制款,比林喬喬腳上那雙還要好上數倍。
鞋身鑲滿了昂貴的鑽,底紋是兩個字母——SN,
我名字的縮寫。
這是一雙專門為我定制的冰鞋。
心口湧上一股暖流,衝散了幾分對未知城市的恐懼。
剛下直升機,一位穿西裝的中年男人迎上來,微微欠身:
“蘇小姐,我是葉家的管家,車已經備好了,請跟我來。”
車子駛入一座莊園,管家領我進屋,
“這是您的房間。”
我站在門口,愣住了。
房間以淺黃為主色調,可愛又溫馨,每一處都是按照我的喜好布置的。
角落放著幾個紙箱,是我提前寄來的行李,它們被完好地放在那裡,箱子上沒有開封的痕跡。
“您的私人物品,我們沒有動。”
管家解釋道:
“葉總說,這是您的私人物品,要等您來了再安置。”
我看著那幾個紙箱,沒有說話。
林喬喬出現后,我的東西就從來不只屬於我自己。
她汙蔑我偷東西,我的房間就被翻得一片狼藉,
她想要我的某樣東西,季如澤就毫不猶豫地拿給她。
就連我奶奶為我設計的考斯滕,也只是因為林喬喬一句想要,季如澤就送給了她。
沒有人問過我願不願意,
沒有人覺得需要問我。
“蘇小姐?”
我回過神,搖了搖頭:
“沒事,這樣很好。”
晚上,葉淮遠回來了。
他身形挺拔,周身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他走進來時,整個客廳的溫度似乎都低了一點。
我忽然明白為什麼季如澤那群狐朋狗友提到“葉家”的時候,語氣裡總帶著一點又敬又畏的意味。
他在沙發對面坐下,
“房間看過了?還滿意嗎?”
我認真地說:
“我很滿意,謝謝,也謝謝你送我的冰鞋,我很喜歡。”
他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唇角掀起微不可見的弧度:
“不客氣,都是應該的。”
我們之間是商業聯姻,蘇家需要葉家的資金,葉家需要一個聯姻對象鞏固某些合作關系,本質上就是一筆各取所需的交易。
既然這樣,不如把話都說清楚。
我深呼一口氣:
“葉總,我知道我們是商業聯姻。我明白自己的位置,婚后我會盡到一個妻子的責任,但是——”
我頓了頓,還是說了出來:
“但是我不想放棄花滑。”
我以為他會說些“你已經是葉太太了”或者“花滑可以當愛好”之類的話。
季如澤以前就是這樣,每次我說想比賽,想拿冠軍,他就一臉無所謂:
“拿了冠軍又能怎麼樣?不如早點退役,季家又不缺你一口飯吃。”
可是他沒有。
他只是說:
“你想做什麼就去做,我支持你,葉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可以隨意調用。”
我愣住了。
就這麼簡單?
他看著我愣住的樣子,眼尾彎了一下:
“早點休息,明天管家送你去國家隊報到。”
他轉身上樓,走到一半又停下來,回頭看向我:
“對了,以后叫淮遠就好。”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了幾個月以來第一個好覺。
第二天一早,我走進訓練基地,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去年這個時候,我本應該站在這裡。
如果不是那場選拔賽,如果不是那件被灑了玻璃粉的訓練服,如果不是季如澤的縱容——
我搖搖頭,把那些“如果”甩出腦袋。
辦完手續,教練溫柔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看了你很多場比賽錄像,覺得你很有天賦,所以把今年唯一一個特招名額給你了,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我用力點頭,挑了去年選拔賽失誤的曲子上場。
這首曲子,我練了無數遍。
冰面上,我順利完成一個個高難度動作,
跳躍、旋轉、落冰,所有動作一氣呵成。
完美謝幕的那一刻,掌聲雷動。
我抬頭,看見葉淮遠不知何時站在看臺第一排,笑著為我鼓掌。
我滑過去問他:“你怎麼來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裡滿是欣賞:
“蘇大小姐京都的第一舞,葉某自然是要來賞光。”
我莫名紅了臉,他變戲法一樣掏出一支桔梗花,
“你的每一場比賽我都不會錯過。”
當天晚上,我接到季如澤的電話。
他的態度依舊傲慢:
“我查到了,你確實進了國家隊。”
“可那又怎麼樣?京都可不是你能呆的地方,你一個人能撐多久?”
“你在那邊肯定不好過吧。”
我沉默地聽著,只覺得他腦子有泡。
我以前為什麼會喜歡上這樣的人?
他見我不吭聲,語氣更添了幾分篤定:
“只要你現在回來,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我們如約結婚,之前的事我既往不咎。”
我淡淡的開口:
“季如澤,我們的婚約,早就取消了。”
電話那頭頓了頓,他才像是剛反應過來,語氣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
“取消婚約?誰允許的?”
“你父親同意的,圈內人都知道你喜歡林喬喬,她早就是默認的季家少夫人了,你該娶的人是她。”
“我沒有——”
“訂婚戒指我扔了,戒指的錢我會轉你卡上。下個月我就要結婚了,以后別再來打擾我。”
“念念!”
我直接掛斷電話,把他所有聯系方式拉黑。
世界終於安靜了。
葉淮遠在身后為我披上外套,同時遞過來一張黑卡,
“夜裡涼,別在陽臺上站太久。”
我接過黑卡,有些受寵若驚,
其實我準備自己還那枚訂婚戒指的錢。
“密碼是你的生日。”他笑得溫柔。
我呆呆地點頭:
“謝,謝謝……”
林喬喬進國家隊預備隊時,季如澤跟著來了京都。
但他來京都,不單是為了林喬喬。
那天下午,我訓練結束,剛從大樓裡出來,就被人攔住了。
季如澤站在門口,眼底帶著些怒氣:
“蘇念!”
我停下腳步,沒什麼感情的看著他。
“你跟我鬧夠了沒有?”
他上前一步,語氣帶著質問,
“婚約的事,我不同意,不作數。”
“你現在跟我回去,我就當一切沒發生過。”
我懶得再跟他廢話,轉身就走。
他立刻伸手攥住我的手腕,力道攥得我發疼:
“蘇念,我都放下身段來找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放手。”
我冷聲道。
他非但不放,反而握得更緊。
就在這時,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從旁邊伸過來,扣住季如澤的手腕。
季如澤吃痛,松了手,狼狽地退后兩步。
葉淮遠站在我身側,氣場冷冽,不怒自威。
季如澤愣了一下,看清來人的瞬間,臉色驟然變了。
葉淮遠,葉氏新上任的總裁。
不久前,以雷霆手腕奪權,短短數日便坐穩了葉氏掌門人的位置。
圈內人提起他,無不聞風喪膽。
季如澤臉上擠出一個笑,往前迎了一步:
“葉總,您好,我是季如澤,季氏——”
葉淮遠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他只低頭看我,語氣溫柔:
“訓練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