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自然地牽起我的手：
“走吧，回家。”
季如澤僵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季如澤失魂落魄地回去找林喬喬。
剛走到門口，臥室裡就傳來她肆無忌憚的笑聲：
“季如澤那個人，太好騙了，我說什麼他都信。”
“蘇念那個傻子，還S心塌地愛了他六年……”
季如澤站在門外，手按在門把手上，怒氣不斷上湧。
“等我嫁進季家，坐穩少奶奶的位置，我就真的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電話裡，另一個女聲笑著應和。
他猛地推開門。
林喬喬坐在床上，正和閨蜜視頻通話。
看見他的那一刻，她臉色刷地慘白，手忙腳亂地掛斷視頻。
“如、如澤……你怎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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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言不發地走過去，一把奪過手機。
屏幕還亮著，是和一個備注為“閨蜜”的聊天窗口，聊天記錄刺眼至極：
【季如澤真的蠢，我說兩句軟話就什麼都給我。】
【蘇念那個蠢貨，被搶了考斯滕都不敢吭聲。】
【等我嫁進季家，有她哭的時候。】
他往上翻，還有更早的消息和照片。
是他送的那雙冰鞋，鞋上的粉鑽是他從訂婚戒指上拆下來的，
她拍了照發給閨蜜：
【季少送的，這顆可是他倆訂婚戒指上的主鑽呢，我說想要他就直接給我了。】
他突然想到了去年蘇念衣服裡的玻璃粉，急忙查找聊天記錄。
果然，去年選拔賽前，林喬喬的閨蜜說：
【玻璃粉搞定了，保證蘇念贏不了。】
他陰沉著臉抬起頭，SS盯著林喬喬。
她的嘴唇哆嗦著，拼命想解釋：
“如澤，你聽我解釋……”
季如澤沒有說話，猛地將手機狠狠砸在地上。
屏幕瞬間碎裂，連帶著過往的種種，都被摔得粉碎。
“滾出去！”
國家隊隊內測試表演賽，對外開放少量觀眾席位。
季如澤不知道通過什麼渠道搞到了一張票，坐在觀眾席角落裡。
蘇念上場的時候，他整個人坐直了。
音樂響起。
起跳、旋轉、落冰，每一個動作都美觀優雅，仿佛一只高貴的白天鵝，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一曲結束，葉淮遠捧著香檳色洋桔梗，遞給蘇念，兩人低聲耳語，親密地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刺得季如澤的心髒一陣陣抽疼。
原本，冰場上這顆耀眼的明珠，應該屬於他。
蘇念是個很有魅力的人，但她太高傲，太過獨立，
而林喬喬不同，她完全依附於他，就像他換養的寵物一樣，聽話懂事。
他曾經以為蘇念這輩子只會喜歡他一個人，永遠都不會離開他，
所以他明目張膽的出軌，縱容林喬喬一次又一次折磨蘇念，想要搓一搓她的銳氣。
可現如今，他只覺得后悔。
是他太愚蠢太自大，太不尊重蘇念，
錯把珍珠當魚目，親手毀了一切。
當天晚上，他喝多了。
他不知道怎麼回去的，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回到那個他和蘇念一起住過的房子。
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跪在客廳地板上，周圍堆滿了翻出來的雜物。
保姆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季先生，您在找什麼？”
他沒說話，繼續翻。
箱子，櫃子，抽屜。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只是覺得應該有什麼東西，被他弄丟了。
“您是在找這個嗎？”
保姆遞過來一個盒子。
他接過來，打開。
是一條手織的藍色圍巾，針腳有點歪，但很密實，
角落繡著兩個小小的字母：Z·N。
如澤，蘇念。
“這是蘇小姐親手織的，織了一個月呢，上個月26號那天，不知道為什麼，蘇小姐扔進了垃圾桶，我看著可惜，就收起來了。”保姆小聲說。
上個月26號，是他們六周年紀念日。
那天，他沒回家。
蘇念給他打了很多電話，而他……
季如澤慢慢圍上那條圍巾，坐在地上，很久沒動。
恍惚間，他想起抽屜裡似乎有一件重要的東西，
他仔細翻找，原來，是一塊手表，表盤背面刻著同樣的字母：Z·N。
他記得這塊表，蘇念送他的時候，眼睛亮亮的，他當時看不上這塊表，不肯戴，后來扔在抽屜裡，再也沒看過。
他抬起手腕想要戴上，卻發現腕上還戴著林喬喬親手編的紅繩。
他自嘲一笑，用力把紅繩扯掉，幾近虔誠的把那塊手表戴在手上。
保姆悄悄離開，客廳很安靜，只有窗外的風聲。
季如澤忽然低下頭，肩膀開始抖，
他到底幹了些什麼……
月底，國家隊預備隊積分賽結果公布。
我穩居第一。
林喬喬，倒數第一。
按照規則，預備隊只有前三名能留下，林喬喬被淘汰了。
她打包行李離開基地的那天，沒人來接她，自己拖著行李箱走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季如澤不要林喬喬了，但那不重要。
相比於他們， 我的比賽重要的多。
當我再次聽到林喬喬的消息，是她內涵我霸凌她。
朋友給我發來瓜條，爆料的是一個小號：
“我朋友被國家隊某新人欺負得退隊了，她不敢說，我看不下去。”
下面是一些所謂的證據，
林喬喬離開訓練基地時，發了收拾行李的照片並配文：
【離開京都了，有些地方來過就好。】
回到老家后發風景圖配文：
【還是老家好，沒人欺負你。】
林喬喬還點贊一些“職場霸凌”“被排擠怎麼辦”之類的內容。
描述很模糊，但暗示指向我。
原本，這些內容在她粉絲群裡小範圍發酵，她的粉絲很心疼她，讓她立住了人設，圈了不少錢。
但沒想到，有好心的網友順著這些模糊的線索，開始扒霸凌者到底是誰。
一扒，就扒到了我。
我剛看完瓜條，就發現自己的個人賬號湧進了不少網友，他們在我的評論區和私信對我進行辱罵，要給林喬喬討個公道。
熱搜剛有苗頭，葉淮遠那邊就收到了消息。
他直接出手壓了熱度，同時讓人去查，很快查到了林喬喬身上。
作為花滑背后最大的資方，他直接發出通告，
表明林喬喬考核倒數第一，技術考核不達標，所以被國家隊淘汰。
所以她並不是因為霸凌走的，
但這些不足以證明我沒有霸凌林喬喬。
於是，我主動放出了一些林喬喬以前欺負我的證據。
有人站我這邊，有人站林喬喬那邊，雙方一時打得火熱。
有好奇的網友開始深扒我們兩個人，發現林喬喬竟然多次跟我曾經的未婚夫高調示愛！
妥妥的小三和原配互撕的大戲。
熱度迅速攀升，有人扒出林喬喬穿的冰鞋價格高達幾十萬，還有人找到她曬過的奢侈品。
而這些都是季如澤送的，時間線正好在我和季如澤訂婚期間。
這下輿論更是亂七八糟，事態一度難以控制。
但我沒有想到的是，季如澤看到了網上的爭議，發了一條長文。
“我是季如澤，關於最近的事，我想說，蘇念從未霸凌過任何人，她不是這樣的人。反倒是林喬喬經常欺負蘇念，甚至在蘇念的衣服裡面放玻璃粉。是我放任了林喬喬的惡行，我願意承擔責任。”
“我不是想求得原諒，只是想說出真相，蘇念不該被人汙蔑。”
網友直接炸鍋了。
有人罵他活該。
有人罵林喬喬不要臉。
也有人開始重新審視這件事。
總之，在我和葉淮遠把收集好的證據放出去之后，大家明白了霸凌是林喬喬自導自演，紛紛向我道歉。
林喬喬見輿論徹底翻盤， 索性破罐子破摔，在網上放出她和季如澤的私密聊天記錄、轉賬截圖，甚至是兩人私下的合照。
她這次的配文是：
【某位少爺發那麼大一篇長文，顯得自己多深情多可憐，實際上不過是個出軌的渣男罷了，裝貨。】
她要和季如澤魚S網破。
這一波自爆，加上我和葉淮遠順勢放出證據，直接將季如澤釘在了風口浪尖上。
私生活混亂、出軌、縱容小三霸凌未婚妻……
一個個罪名砸下來，不僅毀了季如澤的名聲，更嚴重影響了季家公司的股價和口碑。
季父震怒，當場召開家族會議，直接將季如澤從公司除名，凍結他所有銀行卡，徹底逐出季家，對外宣布再無關系。
一夜之間，季如澤從天之驕子，變得一無所有。
而林喬喬自己，也因造謠誹謗等情節，被全平臺封禁，徹底在網絡上銷聲匿跡，再也翻不起一點水花。
這場鬧得滿城風雨的鬧劇，終於徹底落幕。
我癱在沙發上，終於松了口氣。
任誰每天面對滿屏的辱罵私信，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葉淮遠默不作聲的走到我身后，溫柔地給我按摩。
“哇，你手藝真好，是專門學的嗎？”
他笑著答話：“對，專門為你學的。”
我疑惑：“為我？”
“你記不記得，你十八歲時，來京都參加的冰舞杯。”
我挑眉：“當然，那是我第一次來京都比賽，還拿了金牌呢！”
“我當時就在臺下，還問你要了籤名。”
塵封的記憶緩緩浮出水面，當時確實有一個少年來問我要籤名照，那張臉和眼前的葉淮遠漸漸重疊，
“從那時起，我就喜歡你，聯姻是我主動提的。”
他蹲在我身前，舉起一枚戒指，眼神近乎虔誠：
“念念，請原諒我的莽撞，我實在等不及了，我想把我的心意告訴你，也想知道，你的心意。”
我輕輕笑了一下，伸出了右手，
“現在呢，我對你有好感，至於更深的感情嘛，以后可以再培養。”
一年后。
國際花樣滑冰大獎賽，我代表國家出戰。
自由滑曲目響起的時候，我穿著那套藍粉色的考斯滕站在冰場上。
裙擺上的水藍色玫瑰在燈光下泛著柔光，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
這是葉淮遠請大師重新為我制作的，每一處都無比貼合。
我想起奶奶。
想起她握著我的手說，念念，你穿著它，就當奶奶還陪著你。
音樂響起。
起跳，旋轉，落冰。后內點冰三周接三周，穩穩落地。四周跳，阿克塞爾三周，聯合旋轉。
每一個動作都做到極致，每一個表情都恰到好處。
最后一個音符落下，我優雅的鞠躬謝幕。
全場安靜了一秒，隨即山呼海嘯一樣的掌聲，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把我淹沒。
我看向看臺。
葉淮遠站在那裡，懷裡捧著一束香檳色的洋桔梗。
他用力鼓著掌，滿是欣賞與驕傲。
賽后採訪，記者問我：
“最想感謝誰？”
我揚起一個發自內心的微笑：
“感謝我的丈夫葉淮遠，他一直在我身后支持我。”
我頓了一下，壓下嗓音的哽咽：
“我還要感謝我的奶奶，我身上這套考斯滕是她設計的，她今天一定也在看我。”
毫無意外的，金牌收入囊中。
后來，我刷手機時，一條推送彈出來，
配圖是一張工地的照片，角落裡有個熟悉的身影，彎腰扛著水泥袋，竟然是季如澤。
我看了兩秒，
然后劃了過去。
葉淮遠推門進來，朝我笑：
“念念，還不睡？”
我抬起頭，朝他伸出手，
“在等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