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牆倒眾人推。
他親手建立的帝國，在他最志得意滿的時候，以一種他從未想過的方式，轟然倒塌。
而親手推倒這一切的。
是他曾經最看不起，最不放在眼裡的，那個兒媳婦。
我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沒有絲毫的憐憫。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我清了清嗓子，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來。
“各位董事。”
“我想，事實已經很清楚了。”
“現在，已經不是討論家事的時候了。”
“而是討論，我們如何拯救周氏集團的時候。”
“我提議，根據公司章程，立刻啟動投票程序。”
“第一，罷免周正雄先生董事長及董事職務，即刻生效。”
“第二，罷免周銘禮先生在公司內的一切職務，並將其犯罪證據，移交司法機關處理。”
我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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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而堅定。
李董和王董，立刻表示了附議。
“我同意！”
“我附議！”
其他的董事們，互相看了看，也紛紛點頭。
到了這個地步，沒有人會再站在周正雄那邊。
切割，是唯一的，也是最正確的選擇。
“既然如此。”
李董作為會議主持人，沉聲宣布。
“投票，現在開始。”
屏幕上，彈出了投票界面。
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審判。
我看著那個代表著“同意”的按鈕。
沒有絲毫的猶豫，按了下去。
這是我，為我那S去的七年婚姻，敲響的最后一聲喪鍾。
12
投票的結果，是壓倒性的。
十票同意，一票棄權。
棄權的那一票，來自周正雄本人。
他甚至，連反對的力氣都沒有了。
當投票結果，以冰冷的紅色字體，顯示在屏幕中央時。
一個時代，落幕了。
周正雄，這個在商界叱咤風雲了半輩子的男人，以一種最不體面的方式，被他親手創立的公司，徹底驅逐。
他的視頻窗口，在結果出來的那一刻，就黑掉了。
沒有一句告別。
沒有一句辯解。
就像一顆流星，在最璀璨的瞬間，耗盡了所有的光芒，歸於沉寂。
會議室裡，彌漫著一種劫后餘生的，壓抑的沉默。
沒有人說話。
每個人，都還在消化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這太快了。
太顛覆了。
一個小時前，周家還是這個商業帝國的絕對主宰。
一個小時后，他們就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階下囚。
“咳。”
還是李董，最先打破了沉默。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
有欣賞，有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種，對后生可畏的敬意。
“嘉言。”
他換了稱呼。
“現在公司群龍無首，必須立刻選出一位新的領導者，來穩定軍心。”
“我和王董商量了一下。”
“我們一致提議，由你，來擔任周氏集團的代理董事長。”
“帶領我們大家，度過這次危機。”
他的話，立刻得到了王董的附和。
“我同意，現在這個局面，只有嘉言，最清楚所有的來龍去脈。”
“也只有她，有能力，有魄力，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其他的董事們，也紛紛點頭。
他們看我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不再是審視，而是信服，甚至是敬畏。
我用一場堪稱完美的閃電戰，證明了我的手腕和能力。
更重要的是。
我是許家的人。
我背后，站著另一個，不遜於周氏的商業家族。
在這個風雨飄搖的時刻，只有我，能鎮得住場子。
我沒有推辭。
這本就是我計劃中的一步。
我對著鏡頭，鄭重地點了點頭。
“感謝各位董事的信任。”
“我，許嘉言，願意接受這個任命。”
“我向各位保證。”
“在我的任期內，我將竭盡全力，清理公司的內部問題，穩定股價，重塑市場信心。”
“我只有一個要求。”
我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從今天起，我需要各位絕對的，毫無保留的支持。”
“誰，有問題嗎？”
沒有人說話。
我的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避開了我的視線。
“很好。”
我點了點頭。
“那麼，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
“秦律師，后續的法律程序，你來跟進。”
“公關部，準備新聞稿，半小時后，向全社會公布本次董事會的所有決議。”
“我們要用最快的速度，最透明的方式，來回應市場的一切疑問。”
我條理清晰地，下達了成為代理董事長后的，第一批指令。
幹脆，利落。
“散會。”
我說完，直接關閉了視頻會議。
房間裡，瞬間恢復了安靜。
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緊繃了整整一個上午的神經，終於，有了松懈。
我做到了。
我將那對把我踩在腳下，視我為玩物的父子，親手送進了地獄。
我為自己，討回了公道。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孟瑤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怎麼樣怎麼樣？！”孟瑤的聲音，比我還緊張。
我笑了。
發自內心地，笑了。
“結束了。”
“什麼結束了？”
“周正雄和周銘禮的時代，結束了。”
電話那頭，是長達十幾秒的沉默。
然后，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嘉言！你太牛了！”
“我的女王大人！請收下我的膝蓋！”
我聽著她語無倫次的興奮，眼眶，竟然有些湿潤。
這七年的委屈和隱忍，在這一刻，仿佛才真正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瑤瑤。”
“嗯？”
“我想回國了。”
“啊？巴黎的鴿子不喂了？”
“不了。”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一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燦爛的陽光，瞬間灑滿了整個房間。
我眯起眼，看著窗外，巴黎清澈如洗的天空。
“這裡再好，也不是我的戰場。”
我說。
“我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是的。
復仇，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我要面對的，是一個瀕臨崩潰的公司，一群虎視眈眈的對手，和一場注定要載入商業史冊的，巨大風暴。
但這，才是我想要的。
這，才是我許嘉言，真正的人生。
我拿起手機，訂了最早一班，飛回國內的機票。
再見了，巴黎。
你好。
許董事長。
13
十八個小時的飛行。
我沒有合眼。
頭等艙的私密空間裡，我打開了電腦。
連接上萬米高空的衛星網絡。
秦箏和孟瑤發來的信息，像潮水般湧入。
國內的輿論場，已經徹底引爆。
周氏集團的股價，在開盤后瞬間跌停。
然后，在十點半，董事會決議公告發出的那一刻。
一根巨大的陽線，被神秘的資金，硬生生從跌停板上拉起。
雖然收盤時依然是下跌。
但恐慌的情緒，被穩住了。
我知道，那是李董和王董，還有他們背后所代表的資本，在向我，向市場，表達他們的決心。
網絡上，關於我的“黑料”，正在被新的頭條所取代。
“周氏集團董事長及總監，因涉嫌巨額職務侵佔，被董事會雙雙罷免！”
“震驚！豪門婚姻背后，竟是長達數年的父子聯手掏空上市公司案！”
“前兒媳絕地反擊，臨危受命，出任代理董事長！”
風向，變了。
我那個好婆婆在電視上哭訴的視頻，下面多了無數條新的評論。
“阿姨，別哭了，趕緊查查您自己的賬戶吧，別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這演技，不去演《甄嬛傳》可惜了。”
“所以，真相是，兒子跟秘書搞婚外情，還跟爹一起偷公司的錢，老婆發現了，就把老婆往S裡黑？”
“許小姐簡直是當代魏璎珞啊！這波我站許小姐！”
輿論，是世界上最沒有定性的東西。
誰能給他們更刺激的瓜，誰能給他們更顛覆的劇情，他們就站誰。
我關掉新聞頁面。
開始處理秦箏發來的，關於公司目前最緊急的幾份文件。
我要在下飛機前，就對這個我即將接手的商業帝國，有一個最清晰的認知。
飛機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
天色微明。
我沒有走VIP通道。
而是和所有乘客一起，走進了人潮洶湧的到達大廳。
閃光燈，瞬間亮起。
不知道是誰，泄露了我的航班信息。
數十名記者，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將我團團圍住。
“許董！請問您對周家父子的行為，有何看法？”
“許董！網傳您在國外早有情人，這次是蓄意報復，請問是真的嗎？”
“您接任代理董事長，是否意味著許家將全面入主周氏？”
麥克風幾乎要戳到我的臉上。
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
我停下腳步。
沒有絲毫的慌亂。
我看著那些因為興奮而漲紅的臉，緩緩地，摘下了墨鏡。
我的目光，掃過每一個鏡頭。
然后，我微微一笑。
“各位記者朋友，辛苦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通過無數個麥克風，清晰地傳了出去。
“第一個問題，關於周正雄先生和周銘禮先生，我相信，法律會給出一個最公正的審判。”
“第二個問題，關於我的私生活。我只想說，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沒時間，也沒興趣，去回應那些無稽之談。”
“至於第三個問題。”
我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
“我，許嘉言，今天回到這裡，代表的不是許家，也不是任何人。”
“我代表的，是周氏集團董事會。”
“是周氏集團上萬名員工，和所有股東的利益。”
“我的責任，是帶領周氏，走出這場危機。”
“僅此而已。”
“更多的信息，請大家關注明天上午十點，周氏集團的官方新聞發布會。”
“謝謝大家。”
說完，我戴上墨鏡。
在機場保安的護送下，分開人群，大步向前。
沒有再回答任何一個問題。
秦箏已經在出口等我。
她給了我一個用力的擁抱。
“歡迎回來，許董。”
坐上車，車輛平穩地駛出機場。
“情況怎麼樣？”我問。
“比預想的要復雜。”秦箏的表情嚴肅。
“周正雄在得知董事會決議后，突發心梗，住進了醫院，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警方的人在外面守著。”
“周銘禮已經被刑事拘留，初步審訊，他把所有事情都往他爸身上推。”
“你那個好婆婆，昨天去醫院鬧了一場，想見周正雄，被攔住了。然后又跑去我們律所，被我報警趕走了。”
“現在，她正帶著一群周家的親戚，守在你父母家樓下。”
我眼神一冷。
“我爸媽沒事吧？”
“放心，我早就安排了最好的安保團隊，二十四小時保護叔叔阿姨，他們進不去。”
我點了點頭，心裡松了一口氣。
“公司呢？”
“董事會決議公布后，人心惶惶。好幾個副總都遞了辭呈，被李董和王董暫時壓下來了。”
“他們都在等你。”
“等你這個新的主心骨，回來主持大局。”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這座我離開了僅僅一個星期的城市。
此刻，卻像一個巨大的，等待我來徵服的戰場。
車輛沒有開往我和周銘禮那個家。
而是停在了市中心，一棟頂級公寓的樓下。
“這是？”
“你的新家。”秦箏遞給我一張門禁卡，“三年前，你讓我以海外公司的名義買下的，頂層復式。”
“你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我接過卡，笑了。
是啊。
我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
走進電梯，直達頂層。
打開門的瞬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