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萬家燈火,匍匐在我的腳下。
七年前,我為了一個男人,收起了我所有的爪牙,甘心做一只籠中的金絲雀。
七年后。
我回來了。
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來奪回,本就該屬於我的一切。
14
第二天,清晨。
我站在巨大的衣帽間裡。
這裡沒有一件,是周銘禮買給我的東西。
全都是我自己,用這些年打理私人投資賺的錢,為自己添置的。
我選了一件象Y白的真絲襯衫,一條黑色的高腰闊腿褲。
外面,套上一件剪裁凌厲的灰色西裝外套。
長發挽起,妝容精致。
口紅,是正紅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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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屬於戰士的顏色。
八點半。
我準時出現在周氏集團總部的樓下。
當我的車停在門口時。
大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那些目光裡,有好奇,有探究,有敬畏,也有不屑。
我能清晰地聽到,空氣中壓抑著的竊竊私語。
“她就是許董?”
“看起來好年輕啊……”
“聽說手段特別狠,一天之內,就把周家父子全都拉下馬了。”
“再狠又怎麼樣,一個七年沒上過班的家庭主婦,她懂怎麼管理公司嗎?”
“就是,等著看吧,這爛攤子,她未必收拾得了。”
我目不斜視。
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總裁專屬電梯。
高跟鞋敲擊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嗒嗒”聲。
像戰鼓。
也像喪鍾。
為那些還沉浸在舊日幻想裡的人,敲響的喪鍾。
我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
竊竊私語,瞬間消失。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直到我走進電梯,電梯門緩緩合上。
壓抑的氣氛,才重新流通起來。
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李董和王董,已經等在了門口。
他們身邊,還站著一個三十歲左右,幹練的女秘書。
“許董,早上好。”
“李叔,王叔。”我點了點頭,“以后在公司,叫我許董就好。”
“這是你的新任首席秘書,林薇。”李董介紹道,“集團裡最能幹的筆杆子,也是最可靠的人。”
林薇立刻上前一步,微微鞠躬。
“許董,您好。我是林薇,以后請多指教。”
“你好。”我打量了她一眼。
眼神清亮,不卑不亢。
是個聰明人。
“把今天下午三點之前的所有會議,都推掉。”
“三點,召開集團全體高管緊急會議。”
“另外,讓財務部、法務部和審計部,把過去五年,所有海外項目的資料,都送到我辦公室。”
“我要在開會前,全部看完。”
我一連串的指令,清晰而迅速。
林薇愣了一下,但立刻點頭。
“是,許董。”
我推開那扇沉重的,屬於周正雄的辦公室大門。
裡面,是沉悶的紅木裝修風格。
空氣中,還殘留著他喜歡的雪茄味道。
處處,都彰顯著一個男人的,陳腐的權威。
“林薇。”
“在。”
“聯系裝修公司。”
“把這裡,全部砸掉,重新裝。”
“我喜歡明亮,通透的風格。”
“在裝修好之前,我在隔壁的會客室辦公。”
我的話,讓李董和王董都吃了一驚。
他們沒想到,我上任的第一件事,竟然是這個。
但我知道。
我必須用最直接,最強勢的方式,抹掉這裡,屬於周正雄的一切印記。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從今天起。
這裡,換了主人。
一個上午。
我把自己關在會客室裡。
拒絕了所有人的拜訪。
我像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看完了那堆積如山的資料。
周家父子留下的窟窿,比我想象的,還要大,還要爛。
很多項目,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洗錢而設立的。
整個集團的海外業務板塊,幾乎爛到了根子裡。
下午三點。
集團最大的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幾十位集團副總、總監、部門負責人。
他們是這個商業帝國的核心。
也是一群,習慣了舊秩序的,老油條。
我走進會議室。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坐。”
我走到主位,坐下。
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各位。”
“自我介紹,就不必了。”
“我想,在座的各位,現在心裡,一定有很多疑問。”
“比如,我一個當了七年家庭主婦的女人,憑什麼坐在這裡。”
“再比如,周氏集團這艘快要沉沒的大船,我打算怎麼開。”
我的開場白,直接,且尖銳。
我看到好幾個人的臉上,露出了不以為然的表情。
其中一個,是主管海外業務的副總裁,劉總。
他是周正雄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
“許董,”他果然第一個開口,皮笑肉不笑。
“我們承認您的勇氣,但管理一家市值千億的集團,光靠勇氣,恐怕是不夠的。”
“您已經離開職場七年了,對於集團現在的業務,恐怕……”
他的話,說出了很多人的心聲。
我沒有生氣。
反而笑了。
我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輕輕推了過去。
“劉總。”
“您主管海外業務五年,辛苦了。”
“我想請教您一個問題。”
“去年,您主導的,對巴西‘生命之樹’新能源公司的收購案,耗資八千萬美金。”
“但據我所知,這家公司,在被我們收購的前一個月,剛剛宣布了破產保護。”
“它的所有專利技術,都已經過期。”
“它的淨資產,不超過一百萬美金。”
“所以,我想問問您。”
“您是用什麼樣高超的商業頭腦,做出這樣一筆,溢價超過八十倍的,偉大投資的?”
我的聲音,很平靜。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劉總的臉上。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冷汗,從他的額角,滑了下來。
整個會議室,S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看熱鬧的眼神,看著他。
也用,看魔鬼的眼神,看著我。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
我的目光,重新掃過所有人。
“各位。”
“我知道,你們中的很多人,屁股底下,都不幹淨。”
“過去,那是周家的規矩。”
“但從今天起,周氏集團,姓許。”
“我不管你們過去是誰的人,做過什麼事。”
“我只給你們一次機會。”
“三天之內,主動向審計部門,坦白你所有的問題。”
“上繳所有非法所得。”
“我可以,既往不咎。”
“三天之后。”
我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如果再讓我,從賬本裡,把你們的名字,一個一個地翻出來。”
“那麼,你們的下場,會比劉總,慘得多。”
“我的話,說完了。”
“誰贊成?”
“誰反對?”
沒有人敢說話。
也沒有人,敢反對。
他們看著我,就像看著一個,剛剛登基的,冷酷無情的女王。
15
會議結束后。
我沒有立刻離開。
我讓林薇,把所有高管的個人檔案,都拿了過來。
我要用最短的時間,記住每一個人的臉,他們的背景,他們的派系,以及,他們的弱點。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我正埋首於一堆資料中。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是秦箏。
她一臉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你怎麼來了?”我有些意外。
“給你送最新的戰報。”她將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
“周銘禮,招了。”
“比想象的快。”我挑了挑眉。
“他那種草包,能扛多久。”秦箏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把所有責任,都推給了周正雄,說自己只是執行者。”
“他還交代了劉總那條線,說海外業務的爛賬,大部分都是劉總和周正雄聯手做的,他是知情,但沒有深度參與。”
“典型的,棄車保帥,還想拉個墊背的。”
“真是個孝子。”我冷笑一聲。
“那周正雄呢?”
“還在醫院裡裝S。”秦箏說,“醫生說他情況很危險,不建議探視和審訊。警方也沒辦法,只能二十四小時在外面守著。”
“這只老狐狸。”我眯起了眼。
他這是在用拖延戰術。
他在等。
等一個翻盤的機會。
他以為,我一個女人,搞不定公司裡那些老油條。
他以為,只要他扛著不說,那些爛賬就永遠查不清。
他以為,他還有機會,從外面,策動他的舊部,給我制造麻煩。
太天真了。
“秦箏。”
“嗯?”
“幫我約一下市裡經偵大隊的張隊長。”
“就說,我手上,有一份關於周氏集團海外業務的,更完整的證據鏈。”
“包括,周正雄先生親筆籤名的,幾份授權文件。”
秦箏的眼睛,亮了。
“你什麼時候……”
“宋婉給的。”我說,“那份東西,是她留的,用來保命的王牌。”
“她一直沒敢拿出來,因為她怕周正雄。”
“現在,是時候了。”
我要斷了周正雄所有的念想。
我要讓經偵的人,直接拿著證據,去病房裡,和他“談心”。
我要讓他在病床上,眼睜睜地看著,他布下的所有棋子,都被我,一顆一顆地,拔掉。
就在這時。
我的內線電話,響了。
是前臺打來的。
聲音,帶著驚慌。
“許……許董,樓下……樓下有人鬧事。”
“誰?”
“是……是周老夫人,她……她帶著一群人,衝進來了,保安攔不住……”
話音未落。
我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尖利的,我再熟悉不過的叫罵聲。
“許嘉言!你這個賤人!給我滾出來!”
“你害了我兒子,害了我老公!你不得好S!”
“你這個掃把星!白眼狼!”
我掛掉電話,站起身。
秦箏皺眉:“你要下去?”
“為什麼不?”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外套。
“這是我的公司。”
“在我的地盤上,還輪不到她來撒野。”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樓下的大廳裡,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員工。
我的好婆婆,像個瘋子一樣,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她身后,站著七八個周家的親戚,一個個義憤填膺,指著保安破口大罵。
一場拙劣的,鬧劇。
我轉身,走向門口。
“秦箏,幫我錄個像。”
“好。”
我乘著專屬電梯,直達一樓。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那個坐在地上的老婦人,也停止了哭嚎。
她抬起頭,看到我,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了怨毒的光芒。
她像一頭瘋狗,從地上一躍而起,朝我撲了過來。
“我打S你這個賤人!”
她的手,還沒碰到我的衣角。
就被兩個高大的保安,一左一右,牢牢架住。
她瘋狂地掙扎著,嘴裡吐著最惡毒的咒罵。
我緩緩地,走到她的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和嫉妒,而扭曲變形的臉。
“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