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
“丈夫和兒子,都成了階下囚。”
“周家,也完了。”
“你守了半輩子的榮華富貴,一夜之間,化為泡影。”
“這種從雲端跌落的感覺,不好受吧?”
我的話,像一把刀,狠狠地插進她的心髒。
“你……你……”她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微微俯下身,湊到她的耳邊。
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
“其實,你今天,不該來這裡的。”
“你應該,去問問你那個好兒子。”
“問問他,他背著你,用你的名義,在海外給你開了多少個賬戶。”
“又用你的名字,籤了多少份,你根本看不懂的文件。”
“你以為,你是受害者嗎?”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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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提交給警方的證據裡。”
“你,可是周家父子犯罪鏈條中,最重要的,一環啊。”
“你說,法官,會判你幾年呢?”
我看到,她眼中的怨毒,瞬間,被巨大的恐懼所取代。
她的身體,軟了下去。
像一灘,爛泥。
我直起身,恢復了淡漠的表情。
對著周圍的員工,和秦箏的鏡頭,朗聲說道。
“各位。”
“我知道,最近公司發生了很多事,讓大家感到不安。”
“但請大家相信,黑暗,很快就會過去。”
“任何試圖破壞公司正常秩序,試圖用謠言來混淆視聽的行為,都將受到法律的嚴懲。”
“把他們,都送去公安局。”
我指了指那群已經嚇傻了的周家親戚。
“告訴警察。”
“他們涉嫌,聚眾擾亂社會秩序,以及,誹謗。”
說完。
我沒有再看那個癱在地上的老婦人一眼。
轉身,走進電梯。
留給所有人的,只有一個,冷酷而決絕的,背影。
這場戰爭。
從來就沒有溫情可言。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周家的廢墟上,只會開出一朵花。
那朵花的名字,叫許嘉言。
16
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
清晨的陽光,帶著審判的味道。
我沒有去公司。
我坐在我的新家裡,通過林薇隨時傳來的視頻,看著那間臨時騰出來的,用於“坦白”的會議室。
門口,排起了長隊。
那些往日裡在公司頤指氣使的高管們。
此刻,一個個面如土色,手心裡攥著汗,像是等待發落的囚徒。
有的人,一夜白頭。
有的人,雙腿發軟。
審計部和法務部的人,坐在裡面。
面無表情,鐵面無私。
他們是我親自挑選的,與舊勢力毫無瓜葛的年輕團隊。
他們的背后,是我。
這三天。
我的辦公室門檻,快被踏破了。
求情的,試探的,表忠心的,絡繹不絕。
我都見了。
帶著微笑,聽他們說完。
然后,送客。
不做任何承諾。
這種懸而不決的恐懼,才是最折磨人的。
我就是要讓他們在恐懼中,自己做出選擇。
背叛舊主,或者,與舊主一起陪葬。
第一個走進去的,是採購部的總監。
一個油膩的胖子。
他只在裡面待了十分鍾。
出來的時候,臉色煞白,像是被抽走了半條命。
他主動上繳了三套房產,一輛豪車,還有兩百萬現金。
我讓他官復原職。
但他的採購權限,被一分為三,由一個新成立的三人小組共同監督。
他成了一個,被架空的傀儡。
這是我給出的信號。
坦白,可以活。
但別想再像以前那樣,活得那麼滋潤。
一個又一個的人,走進去,又走出來。
公司的賬面上,多出了一筆又一筆,觸目驚心的資金。
這些錢,足以再開一家上市公司。
它們是周氏肌體上的毒瘤。
現在,被我親手,一顆一顆地擠了出來。
血肉模糊,但,能活命。
下午四點。
距離最后期限,還剩一個小時。
林薇給我打來電話。
“許董,基本上都已經處理完了。”
“基本上?”我抓住了這個詞。
“是的。”林薇的聲音很冷靜,“還有一個人,沒有來。”
“市場部的孫德利,孫總監。”
我笑了。
孫德利。
周正雄最忠心的一條狗。
也是周家的一門遠方親戚。
他以為,法不責眾。
他以為,他的根基深厚,我不敢動他。
或者說,他在用他的沉默,向我,向所有還在觀望的舊勢力,表達他的不屑。
他在挑釁我。
“許董,需要我派人去‘請’他過來嗎?”
“不用。”我說。
“五點整,你讓他,和其他所有總監級別以上的人,到大會議室開會。”
“告訴他們,是關於新一季度的市場戰略規劃。”
“是。”
我掛掉電話,換上衣服。
該去公司,親手宰掉那只,不知S活的雞了。
五點整。
我準時走進會議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敬畏,恐懼,還有好奇。
他們想看看,這場清洗的最后,我會如何收場。
孫德利就坐在那裡。
他靠在椅子上,雙手抱胸,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譏諷的笑意。
他甚至,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站起來。
我沒有看他。
我徑直走到主位。
“各位。”
“坦白從寬的工作,今天告一段落。”
“我很欣慰,絕大多數的同事,都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這證明,我們周氏的隊伍,主流,還是好的。”
我說的冠冕堂皇。
下面的人,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但是,”我話鋒一轉,目光,終於落在了孫德利的身上。
“總有那麼一些人,心存僥幸。”
“以為自己做的事情,天衣無縫。”
“以為我,許嘉言,是個可以被糊弄的傻子。”
孫德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孫總監。”我點燃了他的名字。
“你好像,很忙?”
“忙到,連來會議室自首的時間,都沒有。”
他哼了一聲,坐直了身體。
“許董,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孫德利在公司幹了二十年,兢兢業業,兩袖清風,我有什麼首好自的?”
“好一個兩袖清風。”我鼓了鼓掌。
然后,我向秦箏請來的,一位穿著制服的經偵警察,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將一份文件,扔在了孫德利的面前。
“孫德利。”
“你利用職權,與你妻子開設的廣告公司,進行關聯交易,五年間,累計向該公司輸送利益,八千七百萬元。”
“你利用市場推廣費用,虛開發票,套取公司現金,一千二百萬元。”
“你上個月,剛剛在澳洲給你兒子買的別墅,用的錢,是哪裡來的?”
孫德利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像S人一樣。
他看著那份文件,渾身篩糠一樣地抖了起來。
“不……這不是真的……你們……你們這是誣陷!”
“是不是誣陷,你留著跟法官說吧。”
我站起身。
“帶走。”
兩個警察上前,一邊一個,架住了已經癱軟如泥的孫德利。
他被拖出會議室的時候,嘴裡還在徒勞地喊著。
“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是周董的人!周董會救我的!”
我走到他身邊,停下腳步。
俯身,輕聲說。
“忘了告訴你。”
“你的周董,現在自身難保。”
“而且,你做的這些事,他知不知道,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現在,是我,說了算。”
會議室裡,針落可聞。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
他們終於明白了。
我不是在開玩笑。
我是真的,會S人。
舊的時代,真的,一去不復返了。
17
清洗帶來的震懾,是立竿見影的。
第二天,我再走進公司時。
空氣中的味道,都變了。
不再有竊竊私語。
不再有懷疑的目光。
所有見到我的人,都停下腳步,九十度鞠躬。
“許董好。”
聲音,整齊劃一。
充滿了,被馴服后的,敬畏。
這就是權威。
用雷霆手段,建立起來的權威。
我開始了大刀闊斧的改革。
撤銷了七個臃腫而重疊的部門。
裁掉了三十多個周家的親戚和關系戶。
提拔了一批有能力,有野心,但在舊體系下備受打壓的年輕人。
我給他們,前所未有的權限和激勵。
整個公司,像一臺生鏽的機器,被我拆開,清洗,上油。
然后,以一種全新的,高效的方式,重新運轉起來。
李董和王董,幾乎是把所有的權力,都交給了我。
他們每天的工作,就是在董事會上,對我提出的所有議案,舉手贊成。
他們知道。
自己選對了人。
這條船,不僅沒有沉。
反而,換上了一個更強勁的發動機。
一周后。
公司的股價,奇跡般地,穩住了。
甚至,還微有回升。
市場,看到了我們的決心。
也看到了,我的手腕。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我知道。
真正的暴風雨,還沒有到來。
周氏集團,現在就像一頭剛剛經歷過內戰,元氣大傷的獅子。
雖然穩住了陣腳。
但在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餓狼眼中。
此刻的我們,是最虛弱,最美味的獵物。
果然。
這天下午,我正在聽取新任財務總監的報告。
林薇神色慌張地,推門而入。
連敲門,都忘了。
“許董,不好了!”
我皺了皺眉。
林薇向來沉穩,能讓她如此失態,事情一定不小。
“說。”
“我們的股票。”林薇的聲音,帶著顫抖。
“從下午開盤到現在,一個小時內,出現了巨額的,異常的交易量。”
“有神秘的大筆資金,正在二級市場上,瘋狂地掃貨!”
財務總監的臉色,也變了。
他立刻打開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調出實時行情。
屏幕上,那根代表著周氏集團股價的分時線,像得了癲痫一樣,劇烈地上下跳動。
而下方的成交量,更是放出了一根,前所未有的,天量。
“這是……這是有人在惡意收購!”
財務總監失聲說道。
“股價被強行拉高了七個點,這絕對不是正常的市場行為!”
我盯著屏幕,眼神,一點一點地,冷了下來。
來了。
終於來了。
“能查到,是哪家機構在動手嗎?”我問。
“太難了。”財務總監搖頭,“對方的手法非常專業,通過了幾十個不同的券商席位,和上百個關聯賬戶,在同時操作。”
“除非是證監會介入,否則我們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查清對方的底細。”
我的手機,響了。
是李董。
緊接著,王董的電話,也打了進來。
他們顯然也得到了消息。
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焦慮和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