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嘉言!怎麼回事!”


“是衝著我們來的嗎?”


“我們該怎麼辦?”


我安撫了他們幾句,讓他們不要自亂陣腳。


掛掉電話。


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著腳下,這座車水馬龍的城市。


我的心裡,沒有絲毫的慌亂。


反而,有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許董……”林薇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擔憂。


“慌什麼。”我淡淡地說。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想從我嘴裡搶食吃。”


“也要看他,有沒有一副好牙口。”


我回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


登錄了一個,我很久沒有用過的,國際金融信息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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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入了一連串復雜的指令。


通過一個加密的追蹤模型。


我開始反向分析那些異常的交易數據流。


龐大的數據,在屏幕上飛速滾動。


像一條條奔騰的河流。


而我,就是要在這無數條支流中,找到它們共同的,那個源頭。


十分鍾后。


數據流,停了下來。


屏幕上,最終指向了一個名字。


一個公司。


“遠辰資本。”


看到這個名字,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然后,是一個人的名字。


陳墨。


遠辰資本的創始人,也是國內資本圈裡,最讓人聞風喪膽的,那頭“餓狼”。


他出身神秘,以手段狠辣,眼光毒絕而著稱。


凡是被他盯上的公司,最后,不是被他吞並,就是被他攪得天翻地覆,最終破產。


他,竟然盯上了周氏。


有點意思。


我看著屏幕上,陳墨那張英俊,卻又帶著邪氣的照片。


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陳墨。


我知道你。


你可能,還不知道我。


不過,沒關系。


很快。


你就會,記住我的名字。


並且,為此,付出代價。


18


餓狼已經亮出了獠牙。


獅群,必須迎戰。


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召開緊急會議,也不是籌集資金。


而是,撥通了一個,我回國后,從未主動聯系過的號碼。


我父親的。


許家的掌門人,許衛國。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那頭,傳來一個中氣十足,帶著不怒自威氣場的男聲。


“說。”


只有一個字。


這是我父親的風格。


言簡意赅,從不廢話。


“爸,是我。”


“知道。”


電話那頭,似乎傳來一聲輕微的,茶杯放下的聲音。


“周家的事,處理得不錯。”


“總算,沒丟我許家的臉。”


這是我回來之后,他對我說的,第一句,帶有評價性的話。


沒有誇獎,沒有心疼。


只有一句,平淡的,“不錯”。


但在我聽來。


這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最高贊譽了。


“我遇到麻煩了。”我同樣,沒有繞圈子。


“遠辰資本,陳墨。”


電話那頭,沉默了。


大概有十幾秒。


我能想象到,我父親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此刻一定閃過了思索的光芒。


“陳墨……”他緩緩念出這個名字。


“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狼崽子。”


“你看走眼了,嫁了個廢物。”


“現在,那個廢物留下的爛攤子,引來了更兇的野獸。”


他的話,依舊不帶任何感情。


像是在陳述一個,與他無關的事實。


“需要多少?”他問。


“我不要錢。”我說。


“哦?”他似乎有些意外。


“那你要什麼?”


“我需要,您以許氏集團的名義,和周氏集團,籤訂一份,戰略合作協議。”


“合作的內容,是關於新能源電池的核心技術共享。”


“什麼?”電話那頭的聲音,第一次,有了明顯的波動。


“嘉言,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那份技術,是我們許家未來十年的命根子!”


“我知道。”我的聲音,依舊平靜。


“我甚至知道,那份技術的專利壁壘,最多,只能再維持一年。”


“一年之后,歐洲的競爭對手,就會推出替代產品。”


“與其等它變成一張廢紙。”


“不如現在,用它,來點燃一場,資本的煙火。”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一次,我知道,我父親是真的,被我震驚到了。


那份新能源技術的內情,是許氏集團的最高機密。


除了他和幾個核心的研發人員,沒有人知道。


他從沒想過,我,一個已經“嫁出去”七年的女兒,會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


“爸,您別忘了。”我打斷了他。


“那份技術的早期理論模型,是我在麻省理工的畢業論文。”


“您當年,只是把它,從理論,變成了現實。”


“而我這七年,也並沒有,停止我的思考。”


“在我的電腦裡,有它的,2.0版本。”


“一個,足以讓許氏集團,再領先世界二十年的版本。”


電話那頭,傳來了粗重的呼吸聲。


我知道,我已經足夠大了。


“我需要您做兩件事。”


“第一,立刻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許氏與周氏的戰略合作。”


“用這份合作,給市場注入一針強心劑,穩住股價,拉高遠辰的收購成本。”


“第二,給我三個月的時間。”


“三個月內,我會徹底擊退陳墨,並完成對周氏的重組。”


“三個月后,我會帶著一個全新的,幹淨的,並且能與許氏完美互補的周氏集團,和那份2.0的技術,一起,回到許家。”


“到時候,我要的,不是許氏集團的繼承權。”


“而是,兩家公司合並后,新集團的,絕對控制權。”


我的話,擲地有聲。


這是一個,賭上了我的一切,也賭上了許家未來的,驚天豪賭。


許久。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


然后,是一聲,帶著欣慰,驕傲的,輕笑。


“好。”


他說。


“不愧,是我許衛國的女兒。”


“放手去做吧。”


“許家,就是你最硬的后盾。”


掛掉電話。


我的手心,全是汗。


但我知道。


這場戰爭,我已經贏了一半。


我有了最強大的盟友。


和最鋒利的,武器。


我按下了內線電話。


“林薇。”


“在,許董。”


“通知所有董事,和核心高管,半小時后,到大會議室開會。”


“會議的主題,是……”


我看著窗外,那片已經被晚霞染紅的天空。


“絕地反擊。”


“另外。”


我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想辦法,幫我約遠辰資本的陳墨。”


“就說,周氏集團新任董事長,想請他,喝杯咖啡。”


是時候,會一會,那頭餓狼了。


19


我和陳墨的會面,約在了一家不對外開放的私人會所。


地點,是他定的。


時間,是我定的。


就在許氏集團宣布與周氏戰略合作的新聞發布會,開始前一個小時。


這間會所的設計,是極致的簡約。


黑,白,灰。


冰冷,堅硬,充滿了攻擊性。


就像陳墨這個人給外界的印象一樣。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在了。


一個人,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CBD。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是剪裁合體的深灰色大衣。


沒有打領帶。


看起來不像一個金融巨鱷。


更像一個優雅的等待獵物的獵手。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


那是一張比照片上更英俊也更危險的臉。


他的眼睛很深像一潭不見底的寒水。


看到我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許董久仰。”


他沒有起身。


只是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


姿態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審視。


我不在意。


我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


將手中的铂金包,隨意地放在一旁。


“陳總,幸會。”


我的聲音,很平淡。


沒有客套,也沒有畏懼。


我們之間,沒有服務生。


一張空曠的長桌,將我們隔開。


像楚河漢界。


“我很好奇。”他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許董在百忙之中約我出來,是為了什麼?”


“是想向我求饒?”


“還是想用你女性的魅力,說服我,放棄這次收購?”


他的話,充滿了輕佻的,試探性的侮辱。


他在激怒我。


想看我失態。


可惜,我不會。


我端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


“陳總說笑了。”


“我約你出來,只是想看一看。”


“那個在資本市場,被傳得神乎其神的‘餓狼’,到底長什麼樣子。”


我的目光,直視著他的眼睛。


“現在看到了。”


“好像,也並無三頭六臂。”


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哦?”


“那許董,看出什麼了?”


“我看出……”


我放下水杯,身體微微前傾。


“陳總很自信。”


“自信到,有些自負了。”


“你以為,周氏集團是一塊砧板上的肉,可以任你宰割。”


“你以為,我,許嘉言,是一個剛剛S了丈夫,手足無措的寡婦。”


他挑了挑眉,沒有否認。


“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我笑了。


“陳總,你知道狼和獅子的區別嗎?”


“狼,喜歡成群結隊,攻擊虛弱的獵物。”


“它們靠的是陰謀,是偷襲,是消耗戰。”


“而獅子,是百獸之王。”


“它捕獵,靠的是絕對的力量和權威。”


“你是狼。”


“而我是獅子。”


我說完整個房間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陳墨臉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冰冷。


像一把出鞘的刀。


“許董的口才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可惜在資本面前語言是最無力的東西。”


“據我所知周氏的賬面上可以流動的資金已經不多了。”


“你拿什麼來抵擋我的進攻?”


“你名下那些股份加上李衛國和王建軍的也不過百分之三十。”


“而我已經從二級市場上悄悄吸納了超過百分之十五。”


“只要我再拿到百分之十。”


“我就能發起強制要約收購。”


“到時候你還有你的董事會都將成為我的階下囚。”


他將他的底牌一張一張攤開在我的面前。


他在向我展示他那足以碾壓一切的所謂的力量。


我靜靜地聽著。


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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