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才緩緩地，拿起了我的手機。
看了一眼時間。
然后，我把手機屏幕，轉向他。
屏幕上，是各大財經新聞的，實時彈窗。
時間，是剛剛。
標題，鮮紅，刺眼。
“重磅！許氏集團與周氏集團達成深度戰略合作，共享新能源核心技術！”
“許氏集團宣布，將斥資百億，入股重組后的新周氏！”
“資本市場迎來史詩級地震，兩大豪門聯手，締造千億級科技帝國！”
一條條新聞，像一顆顆子彈，精準地，射向陳墨。
我清晰地看到。
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臉上的血色，褪了下去。
那是一種，獵物突然變成了獵人的，錯愕和震驚。
他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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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最志得意滿的時候。
在我為他精心準備的，這場鴻門宴上。
輸得，一敗塗地。
“陳總。”
我收回手機，站起身。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張，瞬間變得僵硬的臉。
“現在，你還覺得。”
“語言，是無力的嗎？”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
“作為我們兩家公司合作的見面禮。”
“我父親，剛剛把他私人持有的，遠辰資本的百分之五的股權，轉讓給了我。”
“也就是說。”
“現在，我不僅是你的對手。”
“我還是，你的，小股東。”
“以后，還請多多指教。”
說完。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
轉身離開。
留給他的只有一個勝利者的背影。
這場戰爭。
在我約他見面的那一刻。
就已經結束了。
20
我從會所裡走出來。
外面的陽光正好。
溫暖明亮。
坐上車，林薇立刻遞過來一臺平板電腦。
“許董，一切順利。”
“新聞發布會的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
屏幕上，是周氏集團被拉出的一根，氣勢如虹的漲停線。
封單，厚得像一堵牆。
任何試圖砸開它的力量，都顯得，螳臂當車。
遠辰資本的陣地，被徹底衝垮了。
那些他們辛辛苦苦，在高位吸籌的股票。
此刻，成了燙手的山芋。
賣，就是巨虧離場。
不賣，就要面對一個，由許家和周家聯手締造的，他們根本無法撼動的，商業巨無霸。
他們被套S在了山頂上。
進退維谷。
“陳墨有什麼反應？”我問。
“他還在會所裡。”林薇說，“我們的人看到，他一個人在裡面坐了很久。”
“然后，打了一個多小時的電話。”
“他的臉色很難看。”
我笑了。
我能想象到。
此刻的陳墨，正在承受著來自他背后資本方的，巨大的壓力和質問。
他引以為傲的突襲戰。
變成了一場，愚蠢的，自S式的衝鋒。
他這頭餓狼，非但沒有吃到肉。
反而，崩掉了一嘴的牙。
“許董，”秦箏的電話打了進來，“遠辰資本那邊，通過律師發來了接觸函。”
“他們想，和我們談談。”
“談什麼？”
“關於他們手上那部分股份的，協議轉讓問題。”
“也就是說，他想認輸離場了。”
“告訴他們。”我說，“現在，我沒時間。”
“讓他們，等著。”
我要的，不是他認輸。
我要的，是徹底打垮他。
我要讓整個資本市場都看到。
膽敢覬覦我許嘉言東西的人，會是什麼下場。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
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我利用許氏集團注入的百億資金。
和李董王董他們，一起發起了，對周氏集團的，管理層股權激勵與增持計劃。
我們從市場上，不斷地，回購公司的股票。
股價，被一步一步，穩健地推高。
而陳墨，則陷入了絕境。
他手上的股票，每天都在承受著巨額的，浮虧。
他背后的金主，開始不計成本地，拋售遠辰資本的其他投資項目，來填補這個窟沒。
一場，由他發起的獵S。
演變成了，一場，對他自己的，圍剿。
我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我召開了，上任以后的，第二場新聞發布會。
這一次。
我親自站上了臺。
我沒有談公司的財務。
也沒有談那些資本的博弈。
我只向全世界，公布了一項技術。
一項，我稱之為“方舟反應堆”的，微型核能電池技術。
也就是，我父親口中的，2.0版本。
我向市場，描繪了一個未來。
一個，手機可以一年不充電。
汽車可以終身不加油。
甚至，人類可以擁有，可植入式的人工心髒的，未來。
而實現這一切的核心。
就掌握在，我們新集團的手中。
當那份劃時代的PPT，出現在大屏幕上時。
整個世界，都為之瘋狂。
第二天。
周氏集團的股價，直接，一字漲停。
之后，是連續的，五個，一字漲停。
股價，翻了一倍。
市值，突破了三千億。
陳墨，徹底，爆倉了。
他被強行平掉了，所有的頭寸。
虧損，高達數十億。
遠辰資本，這個曾經讓無數企業家聞風喪膽的名字。
一夜之間，元氣大傷。
從一頭兇猛的餓狼，變成了一條，夾著尾巴的，落水狗。
這場，本該曠日持久的決戰。
以一種，摧枯拉朽的，方式。
落下了帷幕。
勝利的消息傳來時。
我正在我的新辦公室裡。
那間屬於周正雄的，沉悶的辦公室，已經被我徹底砸掉。
取而代之的，是通透的，明亮的，白色的空間。
巨大的落地窗外。
是這座城市，最美的黃昏。
我一個人靜靜地看著夕陽，將整座城市染成金色。
林薇走了進來。
“許董。”
“陳墨，在樓下。”
“他說，想見您一面。”
我轉過身看著她。
“讓他上來吧。”
有些故事總需要一個結尾。
21
陳墨再出現在我面前時。
已經沒有了那天的意氣風發。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
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多了我之前沒有見過的東西。
那是一種，棋逢對手的釋然。
和對強者的尊重。
“我輸了。”
他站在我的辦公桌前，開門見山。
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輸得，心服口服。”
我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個‘方舟反應堆’，是你一開始，就準備好的S手锏？”他問。
“不。”我搖了搖頭。
“那本來是我留給自己的禮物。”
“是你逼我提前把它拿了出來。”
他自嘲地笑了笑。
“是我的榮幸。”
“許董你讓我明白了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這個市場以后是你的了。”
他說完向我微微地鞠了一躬。
然后轉身離開。
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像一個體面退場的失敗的角鬥士。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心中沒有勝利的喜悅。
只有一種，高處不勝寒的，平靜。
兩天后。
周氏集團，與許氏集團，正式宣布合並。
成立了，新的“許周科技集團”。
我，全票當選，為新集團的，第一任董事長，兼CEO。
在盛大的就職典禮上。
我見到了我的父親。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
他走到我的面前。
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向我道賀。
而是用那雙我從小就有些畏懼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緩緩地向我伸出了手。
“許董。”
他說。
“以后，就拜託你了。”
那一刻。
我的眼眶，有些湿潤。
我知道，這一聲“許董”，意味著什麼。
那是一個父親，對他女兒，最高的認可。
也是一個時代的王者對另一個時代的王者權力的交接。
我握住了他的手。
那雙手曾經為我撐起了一片天。
現在輪到我為他為這個家族去開創一個更廣闊的未來。
關於周家的結局。
我后來也聽說了。
周正雄在得知遠辰資本潰敗和我正式登基的消息后。
徹底放棄了抵抗。
在病床上向警方坦白了所有罪行。
幾天后因突發性心肌衰竭搶救無效S在了醫院。
周銘禮數罪並罰被判處無期徒刑。
我那個好婆婆在失去一切之后精神失常被送進了療養院。
一個曾經顯赫的家族。
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湮沒在了歷史的塵埃裡。
而宋婉。
我兌現了我的承諾。
她得到了她應得的那份豁免。
帶著一筆，足夠她下半生衣食無憂的錢，永遠地消失在了人海。
我們之間，兩清了。
所有的一切，都塵埃落定。
我站在，集團大廈，最高層的我的辦公室裡。
巨大的落地窗外。
是這座城市，璀璨的萬家燈火。
它們像一片星海，匍匐在我的腳下。
我拿起手機。
點開了那張一切開始的照片。
照片上宋婉挑釁的微笑。
周銘禮熟睡的側臉。
都顯得那麼的遙遠而可笑。
我按下了刪除鍵。
屏幕上彈出一個提示。
“是否確認刪除？”
我微微一笑。
按下了“確認”。
過去的一切都該過去了。
我的人生不該被仇恨所定義。
我拿起桌上的紅酒為自己倒了一杯。
走到窗前輕輕地與這座城市的夜空碰了一下杯。
再見了周太太。
你好。
許嘉言。
我的戰爭結束了。
而我的時代。
才剛剛開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