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顧清宴第三次出軌后,堂而皇之的將他的女學生帶回家。
我怔愣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你說什麼?”
只因為半個小時前,他刷到了一個擦邊直播。
畫面裡,顧清宴的女學生南桑寧穿著清涼,賣力的扭著腰,指著私密部位的GQY縮寫紋身,“一個888遊艇,就可以在主播這裡紋身哦~”
顧清宴快速在鍵盤上打字,「你就這麼自甘下賤?為了錢什麼都可以做?」
南桑寧直接掠過他,回復下面的評論:“你說我身上這個紋身?一個不重要的人留下來的。”
顧清宴氣得雙眼猩紅,「不重要?靈魂伴侶也不重要嗎?」
我怕再繼續下去又要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睡覺吧。”
可他只是唇瓣緊繃,“我跟她已經過去了,連聯系方式都沒有了,還不夠嗎?現在連讓我再多看她一眼的權利都不給我了嗎?”
我沉默一瞬,下意識撫上小腹,原本今天我有個好消息想告訴他……
片刻后,手機被砸碎在地。
他拿起外套,摔門而去,“學校臨時有事,我去處理一下。”
1.
這一去就是一整晚。
再回來時,顧清宴拽著南桑寧的胳膊,手裡提著行李箱,看見我眼下的黑眼圈時有些愧疚,“昨晚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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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睡得好?
我強壓下胸口難受的情緒,目光落在他們雙手交握的腕間,“不解釋解釋?”
南桑寧慚愧的紅了眼,“師母,對不起。你別怪師父,他只是同情我太可憐,怕我誤入歧途,所以才帶我回家。”
“我這就走……”
她轉身,手腕被顧清宴SS攥緊,“你想走去哪裡?”
南桑寧掙扎,眼神哀怨:“顧清宴,你放開我,我說了我做擦邊主播跟你沒關系,你大可不必同情我!”
我溫聲提醒,“顧清宴,這是她自己的選擇,你越界了。”
“我是她老師,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她這樣墮落下去嗎?溫以凡,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刻薄?”
顧清宴紅著眼嘶吼。
我笑的眼淚快要掉下來,“我刻薄?”
跟著顧清宴一起把南桑寧送過來的學生也不滿:“就是說啊,師母,你太惡毒了,如果不是三年前你故意舉報師父跟桑寧姐亂搞男女關系,桑寧姐怎麼可能被退學處分?”
“認知決定眼界,像師母這樣的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跟她說這些幹嘛?她一個家庭主婦不會懂的!桑寧姐當初是優秀畢業生,師父也是師大畢業,兩個人郎才女貌,多般配!”
我看著這一張張熟悉的臉,喉頭湧起一股血腥味。
他們在實驗室忙碌時,我經常送去飯菜,他們還笑著誇“師母做的飯菜簡直是天下美味”。
可現在,他們卻要我大度接受我的丈夫心裡裝了另一個年輕鮮活的少女,接受他們親密無間的專屬經歷,卻不能說一個“不”字!
顧清宴皺眉打斷:“以后不許再說這樣的話,以凡就算做的再不對,也是你們的師母。”
南桑寧幾度哽咽,“師母說的對,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是我咎由自取,誰讓我愛上了不該愛的人……”
兩人無聲對視,眼淚洶湧如潮。
顧清宴下意識抬手給南桑寧擦眼淚,只是一瞬間,兩人都愣住了。
顧清宴沉默:“我……”
南桑寧愧疚的后退一步,“師母,你別誤會,我們只是情不自禁。”
“你不用跟她解釋。這是她欠你的。”
顧清宴的目光裡染上怨憎,“如果不是當初的事,桑寧應該讀博,出國深造,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在300塊的出租屋裡跳擦邊舞。溫以凡,是你毀了桑寧,是你害S了她的奶奶……”
他頓了頓,“以凡,我和她之間從來沒有發生過實質性的關系,我現在帶她回家來只想教她回正道,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嗎?”
2.
喉間哽著一口鬱氣,上不去,下不來。
真的沒有實質性關系嗎?
他們只是每天相處的時間長達八個小時而已。
只是頻繁來往的電子郵件內存500G而已。
只是寒暑假研學時拍下了三千張合照而已。
只是互相在身上紋上了彼此的名字而已。
我委屈的紅著眼,“你要我怎麼體諒?她有手有腳,非要和我們住在一起嗎?你就不怕傳出去鬧笑話?”
顧清宴眼裡滿是疲倦,一字一句往我的心口扎,“有你這樣一個是非不分的妻子,才是我顧清宴最大的笑話。”
三年前,他求我復婚時,將頭磕的頭破血流:“以凡,我不會再犯錯了,我只要你。”
現在,他語氣冰冷的威脅:“以凡,我知道你愛我,如果你不讓桑寧住進來,那我們就離婚。”
2.
我的心口疼得快要滴血,我的愛竟然成了他傷害我的利器。
所有人都以為我又要大鬧時。
我卻平靜開口:“好。”
顧清宴錯愕抬頭,語氣欣慰:“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然而他卻不知道,我轉身給律師打去電話:“幫我準備一下離婚協議,以及移民手續。”
當天晚上。
顧清宴翻來覆去,反復起床幾次,“桑寧睡前必須喝一杯熱牛奶,我去看看。”
“桑寧老是踢被子,萬一感冒,你體質不好,我擔心她傳染給你……”
“算了,你睡眠不好,我去睡書房。”
身側落空。
我沒了睡意。
鬼使神差,走到書房門口。
卻意外看見顧清宴一邊低聲悶哼,一遍遍重復播放微信收藏裡南桑寧那句“清宴哥哥”。
嘴裡還念著:“寧寧……嗯……我好想你。”
理智的弦驟然繃斷。
像是有一把冰刀在心髒裡亂攪,疼得我臉色發白。
我終於知道這三年顧清宴一次又一次拒絕與我同房的原因。
那是南桑寧大冒險時輸了的懲罰,卻被顧清宴珍藏在心底整整三年。
第一次發現那條語音時,我砸碎了他的手機,將兩人出軌的證據舉報到學校。
發了瘋一樣在南桑寧的老家張貼她的私密照,她的奶奶得知自己孫女做了小三后,氣進了醫院。南桑寧也因此退學。
顧清宴對我發誓以后不會再跟南桑寧來往。
顧清宴當著我的面刪掉了那條語音,聲淚俱下的向我表示:“我承認我對桑寧有不一樣的心思,可我們什麼都沒發生過,我的心裡只有你。”
我在他車禍大出血時守了他三天三夜,他曾在我腎衰竭時毫不猶豫捐出一個腎。
我們離婚三次復婚三次。
只因為,我始終認為,我們不該是這個結局。
可現在,他卻在為別的女人守節。
帶著悲傷和痛苦入睡。
我燒得昏昏沉沉。
一只大手將我從睡夢中拽下床,顧清宴的眼神冰冷:“溫以凡,跟我去酒吧和寧寧道歉。”
我額頭滾燙,昏昏沉沉:“顧清宴,你瘋了?我為什麼要跟她道歉?”
顧清宴強行將我塞上車,責怪我,“如果不是你跟寧寧說了什麼,她怎麼會一時賭氣跑到酒吧給人跳擦邊舞?”
“你已經欠她一條命,現在還要毀了一個小姑娘的后半輩子嗎?”
我如鲠在喉,胃裡一陣翻湧。
顧清宴竟下意識抬手接住。
關切的為我遞上溫水,“你暈車?怎麼今天這麼嚴重?”
“我剛才話雖然重了些,可你心地那麼善良,一定也不想看見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誤入歧途對不對?”
這一刻,纏繞在鼻尖的玫瑰香,和他手上的嘔吐物,讓我眼眶發熱。
我分不清。
他心裡到底裝著誰。
他扶著我進了酒吧,可一看見包廂裡對南桑寧動手動腳的男人,顧清宴想都沒想,一把甩開我,衝上去跟男人打成一團。
“誰許你碰她?!”
我摔倒在地上的酒杯碎片上,瞬間血流如注,痛得我直皺眉。
可最讓我心痛的是眼前的一幕。
那男人譏笑:“出來賣還裝什麼清高,她答應老子,老子給她一萬她脫一件。怎麼?這賤貨是你什麼人啊?你要這樣護著她?”
從不跟人打架的顧清宴,眉眼染血,護在南桑寧身前,“就憑她是我心目中的妻子。”
妻子。
她是顧清宴的妻子。
那我,又是什麼?
我SS掐緊掌心,看著這場鬧劇以顧清宴給了那男人一筆錢收尾。
顧清宴將外套披在南桑寧的肩上,完全沒注意到我受傷,“以凡,過來,給桑寧道歉。”
3.
我嘴裡咬出血腥味:“憑什麼?”
顧清宴失望的看著我,“你沒看見嗎?那個男人對桑寧上下其手,如果我晚來一步……”
他嘆息,“以凡,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南桑寧捂著眼睛擦淚,“不是的,不是的,跟師母沒關系,是我自己覺得自己活得很沒有尊嚴,還要打擾你們……才想來酒吧賺錢。”
“師母,請你原諒我,我知道我這樣做很不道德,我不應該再來打擾你們的家庭,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她帶著哭腔,在鞠躬前被顧清宴攔住。
“不管怎麼說,今天的事你都有責任。歸根結底,還是你三年前太不懂事。”
“桑寧受了驚嚇,我先帶她去醫院看看,你自己好好反思反思。”
他冰冷的話音落下。
我再也沒了力氣,虛弱的倒在沙發上。
然而,剛才被顧清宴教訓的男人竟去而復返,惡狠狠的拿起棒球棍走向我,“原來你才是他老婆啊,誰叫你倒霉呢,你老公為了別的女人把我打成這個樣子,以為賠一筆錢就完了?”
“他犯的錯,你來償還!”
我連連后退,一邊喊救命,一邊給顧清宴打去電話:“顧清宴,救我……”
電話那頭又傳來南桑寧羞恥的聲音:“師父,我來大姨媽了,忘記帶內褲了,你的能不能……師父,你會不會嫌棄我?”
顧清宴一邊溫柔的回應:“當然可以。我是你師父,我怎麼會嫌棄你?”
又不耐煩的打斷我,“又來這套,我說了,我只是先送桑寧來醫院。你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鬧?”
“我沒有……”
但凡只要顧清宴仔細聽聽,就會發現我聲音裡的異樣。
“我已經讓司機去接你了,你再等等,嗯?”
安撫完我。
只聽南桑寧焦急的催促他:“師父,你真的不去看看師母嗎?萬一她真出事了怎麼辦?”
顧清宴語氣寵溺,“你是笨蛋嗎?她沒有你重要。再說了,她不會有事。”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血液瞬間竄到頭頂。
電話猝然掛斷。
與此同時,那男人舉起棒球棍砸向我的小腹。
“不,我的孩子……”
我崩潰的哀嚎出聲。
小腹墜痛不已,身下一片血色。
男人慌了神,匆匆逃離。
被人送到醫院,我渾身上下鮮血淋漓,疼得滿頭大汗。
路過的人看了都唏噓不已,我語氣哀求的握著醫生的手,“求你,一定要幫我保住這個孩子。”
這個孩子是顧清宴醉酒后的意外。
可我天生子宮壁薄,這個孩子是我這輩子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