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含恨咬牙,哭著同意,“好。”
可就在護士去劃我賬戶裡的錢時,傻眼了,“美女,你卡裡只有四毛錢,不夠做手術。”
我低頭看見屏保上顧清宴發來的信息,內心一片絕望:「以凡,桑寧她不想接受我的恩惠,所以我就拿你的手機號開了個小號,不小心用了你的卡給她刷了十萬禮物。我卡限額了,晚點我轉給你。」
心口的委屈和怨懟湧上心口,我哭到失聲。
顧清宴啊顧清宴,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4.
路過辦貸款的小哥趁人之危:“小姐,我這裡可以貸款,日息萬分之十五。”
我點點頭,躺上了手術床。
綠燈亮起,律師的電話打來:“溫小姐,上次你跟顧先生復婚時,他向你保證不會再出軌,留了一份籤好的離婚協議在這裡,需要我現在直接幫你提交離婚嗎?”
我眼神是徹底的疏離和決絕,“幫我提交吧付律師。順便幫我買一張明天出國的機票。”
出院時,護士拿起床頭櫃上我遺落的戒指,“小姐,你婚戒忘拿了,這麼重要的東西可不能丟。”
我們結婚一周年,顧清宴送給我的永恆之星,象徵我和他的愛,永不墜落。
我拿給貸款公司的經理,“這個,能抵扣多少錢?”
經理雙眼放光,“不多不少,正好十萬。”
我自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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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十萬,買不來真心,更買不來永恆。
我的行李不多,和顧清宴有關的東西一概沒帶。
拿完上車,卻發現身份證還落在屋裡,取出證件,跟有說有笑的顧清宴和南桑寧撞個滿懷。
他們兩個人的手一觸即分,十分默契:“老婆,桑寧直播教英語,被一個女生打賞了十萬!我就說桑寧不靠擦邊也可以!”
南桑寧也期待的看著我,“師娘,我不是那種沒有用的人對不對?”
顧清宴衝我使眼色,希望我別說漏嘴。
我如他所願,無聲的勾了勾唇角,“那正好,我去買個菜,慶祝一下。”
轉身時,顧清宴忽然拉住我的手腕,“以凡,我知道你子宮壁薄,不好生育。以后我們三個人一起生活,我們把桑寧像女兒一樣養好不好?”
我垂下眼睫,“……嗯。”
顧清宴心底莫名的不安,他總覺得今天的我不對勁,“那你快去快回。”
“好。”
顧清宴不知道,我這一去,就是永遠。
直到夜色落下。
顧清宴的心口浮起一抹異樣,就連南桑寧遞到他嘴邊的草莓,他也恍若未覺。
“師父,你怎麼了?”
他看著眼前南桑寧無辜的眼神,想起溫以凡今天平靜的模樣,心口那陣不安愈發濃重。
“我去看看你師母回來了沒有……”
“沒有回來不是更好嗎師父!”
南桑寧忽然衝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腰腹,“師父,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既然我已經丟了學位,你也厭倦了師娘,我們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顧清宴怔住。
他目光落在牆上和溫以凡的婚紗照上。
想到過去七年裡,他每次下班都能等到溫以凡做好的晚餐,和她全天候溫柔的笑。
他真的厭倦她了嗎?
顧清宴掙扎了一下,“桑寧,你冷靜冷靜。”
“從始至終,我只把你當成我的學生,我對你沒有其他非分之想。”
顧清宴想,或許從前有,可三年前那件事過后,他便向溫以凡發誓,此后絕不會再出軌。
他們年少夫妻,他以為溫以凡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他只是不想讓自己曾經的學生誤入歧途,僅此而已。
南桑寧不可置信的抬頭,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我不信,師父,你怎麼可能對我沒感覺,如果你不愛我,為什麼要把我帶回你和師娘的家?”
“你明知道師娘討厭我,卻還是為了我跟師娘吵架,這不是愛是什麼?!”
南桑寧眼眶通紅,聲音顫抖。
可顧清宴卻只是揉了揉眉心,語重心長,“桑寧,我以為我說的很清楚了。”
“這些日子裡,我對你也只是師父對學生的照顧,是我承認,我曾經確實與你惺惺相惜,可你在我眼裡始終只是個孩子。”
“以凡她不一樣,她跟我相濡以沫這麼多年,我把她當成一個女人來看。”
“我以為我是盡老師的責任來照顧你,沒想到讓你誤會了……”
他的話猶如驚雷,在南桑寧的心口劈開一道裂縫。
她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淚流滿面。
“不,師父,我不信……”
“你不愛我,為什麼要打賞我十萬塊,你不愛我,為什麼要讓我穿你的貼身衣服?”
“你知道直播間的神秘人是我?”
顧清宴皺眉,他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沒想到還是露出破綻。
他不解的看著歇斯底裡的南桑寧,“當初你因為以凡被迫退學,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我良心有愧,也不想讓以凡跟我一起承擔這份愧疚,所以我盡可能的去彌補你……”
“桑寧,過幾天我給你找個房子,你搬出去住吧,這樣對你對我,還有以凡,都好。”
南桑寧雙眼通紅,愣在原地,崩潰大哭。
這一次,顧清宴沒有選擇安慰她,而是打開手機給溫以凡發去信息。
他不敢想,在南桑寧眼裡,他這些舉動就是曖昧,那在溫以凡心裡,她又怎麼看他?
他只想著千萬不能讓溫以凡誤會自己。
可一段小作文發出去……
對面彈出來一個**的感嘆號。
顧清宴呼吸一滯,又給溫以凡的號碼打去電話,對面傳來冰冷的機器聲。
她居然把自己拉黑了?!
心裡升起巨大的惶恐。
與此同時,社區忽然打來電話,“你好,請問是顧清宴先生嗎?我們這邊電腦顯示你妻子前幾天做了流產手術,如果近期沒有要孩子的打算,可以來社區免費領取計生用品哦。”
“你說什麼?!”
顧清宴臉色一寸寸煞白。
另一邊,飛機落地,我到達了倫敦。
散心療愈傷疤后,我重新拾起以前的工作——
做起了家庭教師,負責教授中文。
在沒嫁給顧清宴以前,我正全力備考編制,可顧清宴卻說:“以凡,我一個人養你就足夠了,你乖乖在家,做好我的后勤工作就好了。”
可后來,我的銀行卡裡只剩下四毛錢,連做清宮手術的錢都不夠。
那時候我才知道,男人的承諾只在愛時做數。
我苦澀一笑,這半年以來,將自己過去的知識重新撿起,慢慢拼湊,是個極其艱難的過程。
但好在沒關系,這裡華人很多,我有幸得到了一份中文家庭教師的工作。
這次教授的對象有些特殊,是一個貴族家庭的繼承人,男人英俊帥氣,寬肩窄腰,八塊腹肌,23歲的年紀卻有著罕見的自閉症。
我對著曼達林惋惜:“這麼帥,可惜了。”
曼達林嘲笑我,“怎麼?感興趣?不過斯蒂安的家族裡確實有個規矩,說是誰能讓斯蒂安開口說話,就將百分之十的家族股權交給她。”
我只當這是個笑話,卻沒想到日后的某一天竟成了真。
第一次見面,斯蒂安便緊閉大門誰也不見。
好在我锲而不舍,用耐心打動了他。
這才了解到原來斯蒂安的母親早逝,從小被家族旁支關在狗籠裡N待。
經常吃了上頓沒下頓。
斯蒂安跟我熟悉以后,用生澀的中文開口問:“你叫什麼名字?”
“溫以凡。”
“這個名字真好聽,我也想要一個中文名字。”
男人眼裡還帶著懵懂,我心裡生出幾分憐惜,摸了摸他的后腦勺,“我給你起個中文名字,就跟我姓,叫溫以瀾。”
熟悉起來以后,斯蒂安給我的酬金達到了人民幣五萬一個月。
剛開始我還推拒一番,可斯蒂安故意佯裝生氣,“我沒有什麼其他東西可以給你,我除了錢,一無所有。”
這樣高級的凡爾賽,也只有斯蒂安才說得出口。
我欣然接受,“其實你也不只有錢……”
我看向他那雙湛藍深邃的眼睛,以及那襯衫下若隱若現的腹肌,輕咳一聲,不好意思的收回了眼神。
誰料斯蒂安眼疾手快,按住我的手往他的腹肌上放去,唇角上揚,“老師,我看見你往我這裡看了,你想摸隨時都可以。”
我臉頰爆紅。
心跳加速的跑開。
救命。
誰說這是自閉症,明明那麼會撩。
當天晚上,睡夢裡,我居然夢見斯蒂安躺在我的床上,對我說:“老師,你想看隨時都可以。”
那一刻我的罪惡感達到頂峰,晚上念了好幾遍佛經。
怎麼可以對自己的學生……產生醬醬釀釀的想法?
就連第二天看見斯蒂安那張清純大男孩的臉,我都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連續躲了斯蒂安幾天后,他也發現了不對勁,主動找到我,坦誠向我表白:“老師,其實我的父親是為我找未婚妻,才發布家庭教師的招聘,如果可以,你願意讓我成為你終生的伴侶嗎?”
他拿出全部的誠意,是斯特集團10%的股份,甚至毫不猶豫的在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老師,哪怕你不同意,我也願意無償轉贈給你,作為你將我從泥沼裡拉出來的報酬。”
我遲疑了。
作為僱主斯蒂安十分合格,可如果作為丈夫……我想到先前失敗的婚姻,心口還是忍不住隱隱作痛。
“斯蒂安,我……”
可沒想到在關鍵時刻,一道聲音從身后傳來。
顧清宴臉色鐵青。
“我不同意!”
我臉上一片空白,從沒想過顧清宴會在此刻找來。
顧清宴一拳狠狠砸在斯蒂安的臉上,眼裡是前所未有的瘋狂和嫉妒。
在國內那些日子,他就開始打聽溫以凡的下落。
他費盡心機尋找的人,居然在被另一個男人覬覦!
斯蒂安也不甘示弱,回擊回去。
就在顧清宴還想揮拳時,我擋在斯蒂安身前,語氣冰冷,“夠了!顧清宴,你到底想幹什麼?!他是我的僱主,請你不要打擾我的工作!”
顧清宴難以置信的看著我維護另一個男人,雙眼通紅,“以凡,什麼工作需要他向你表白?需要那麼親密,他根本就是對你別有心思!”
我忽然想起從前,我質問他跟南桑寧關系不簡單時,他皺著眉:“溫以凡,你的心思怎麼那麼齷齪?我們只是單純的師生關系。”
而現在。
我冷笑,“你的心思是有多齷齪,才會把所有人都想的跟你一樣骯髒。”
男人也像是想起了他當初對我說過的話,胸膛劇烈起伏,喉嚨一陣哽咽。
“我才是你的丈夫,難道你就不會在意我會不會難過嗎?”
他不明白,也不甘心,他不懂,為什麼才短短半年,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溫以凡,如今為了另一個男人對他爭鋒相對?
我不解:“為什麼要在意你會不會難過?顧清宴,你別忘了,我們已經離婚了。”
顧清宴失控的嘶吼,“我們還可以復婚不是嗎?我已經跟南桑寧劃清界限了,你為什麼就是不肯原諒我?難道說你看上了這個連中文都說不明白的外國佬?”
他一副看穿一切的神情,握著我的肩膀,第一次如此失態,“以凡,醒醒吧,像他們這種精英家庭的子弟,一生之中注定會有很多女人,他跟你只是玩玩而已。”
我冷笑著抽出那張股權轉讓協議,拍在顧清宴的臉上,“玩玩而已?顧清宴,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這是什麼!”
顧清宴拿起那張協議,不可置信的看著上面的公章手印,以及斯蒂安龍飛鳳舞的籤名。
最重要的是協議上面清晰的標注:無條件贈予溫以凡女士。
我平靜的審視他臉上的慌亂無措,“在我看來,斯蒂安比你優秀很多,他從來不會算計我,更從來不會像你一樣,為了另一個女人拋下我……”
顧清宴唇瓣顫抖,只覺得心口像被人生生挖出一塊,痛得他血肉模糊。
“不是這樣的,以凡,你聽我解釋……”
我的語氣斬釘截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