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身形一晃。
“顧清宴，你知道嗎？”
“你在酒吧護著南桑寧離開，為了她英雄救美對著混混砸酒瓶以后，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麼嗎？”
“那個混混拿著棒球棍，朝我走來，他一棍將我打到流產，就因為你，顧清宴，我們的孩子沒了。”
我想起那段痛苦的回憶，心口深處的傷疤似乎又在隱隱作痛。
顧清宴背脊一彎，聲音沙啞，搖著頭，“以凡，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
還會在有孩子的？多諷刺啊，曾經我幻想和顧清宴生一對兒女，承歡膝下，幸福一生的時候，他在幹什麼？
我笑得諷刺，眼底有淚花在閃爍。
“不會有了。”
“你知道的，我天生子宮壁薄，我們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
我不可能完全不恨顧清宴和南桑寧，即便那件事的元兇是那個男人，即便他現在已經坐牢被抓。
我也無法釋懷。
顧清宴的胸口仿佛被撕裂一般，他SS掐緊掌心，痛得難以呼吸，“我可以去結扎，我們一輩子不生孩子也沒關系……”
我打斷他，“你還不懂嗎？顧清宴，我不要你自以為是的愛！我要的是我的丈夫滿心滿眼都是我，可你是嗎？”
“我在做流產手術時，連手術費都交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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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宴剛想張口說“你為什麼不問我要”，可他猛地想起什麼，心髒突然傳來尖銳的刺痛，他的大腦轟的一聲炸開。
他那個時候……
為了鼓勵南桑寧走向正道……拿了溫以凡卡裡十萬塊！
顧清宴臉上血色褪盡。
我一字一句，語氣平靜無波。
“那個時候，我真的很想S了你。”
“我真的很想問一問，七年感情，你怎麼能對我那麼殘忍？”
顧清宴唇瓣顫抖，搖搖欲墜，想要解釋想要懺悔。
“可是顧清宴，那個時候的我還對你抱有希望，而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溫以凡，已經不愛你了。”
我決絕的話音落下。
顧清宴僵在原地，臉色蒼白如紙，淚如雨下，“不——”
其實離開顧清宴這半年以來，我想通了很多事。
或許早在三年前我發現他跟南桑寧之間有貓膩的時候就應該及時止損。
可我卻因為舍不得我們十年的感情，選擇退一步海闊天空。
“斯蒂安，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傻？”
我手上的棉籤停下。
與他對視。
斯蒂安撐著精致的下巴，眼底波瀾驟生，“我很欣賞你。”
“什麼？”
我沒想到斯蒂安會給出這個答案。
“這位可愛又迷人的東方女士，我說我不僅欣賞你 還很喜歡你。”
他突然湊近，氣息相觸，我的心跳不爭氣的漏了一拍，雙手抵在斯蒂安的胸膛前，“斯蒂安，你……”
“我敬畏你在愛情裡的一往無前，知道愛人背叛后選擇原諒，再次被傷害后義無反顧的離開。”
“有時候，重新開始，也是一種勇氣。”
斯蒂安迷人的藍色眼眸微微上揚，他不動聲色的湊近，目光從我的眼睛滑過鼻梁，最后落在唇瓣，“可以嗎？”
我的心跳如鼓。
成年人之間的對話，心照不宣。
就在紅著臉，不知道拒絕還是繼續時。
“啪嗒”一聲，從玻璃窗戶上飛濺進一塊石頭。
隨后是顧清宴歇斯底裡的破防大叫。
“放開以凡！！！”
“你敢對她動手動腳，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氣氛被破壞，斯蒂安有些掃興，卻還是暗暗使壞，故意當著顧清宴的面挑釁，扣緊我的掌心，“動手了，又能怎樣？”
這句話成功點燃了顧清宴的肺管子。
他雙眼猩紅的怒吼，我第一次見他如此不顧形象的模樣。
“我S了你！！！”
我忽然想起來，曾幾何時。
我無數次看見顧清宴和南桑寧親密的模樣。
我崩潰過，吵過鬧過也哭過。
換來的是什麼？
有時是顧清宴忙著寫教案，看著我歇斯底裡的樣子，只是一句：“你好吵。這周我有個講座，等周日我們再談這件事。”
他就那樣靜靜的看著我一個人無助掙扎，發瘋，好像我是蠻不講理的潑婦。
此刻，我們位置調轉。
他也嘗到了我當初的崩潰。
我緩緩抬眸，看向他。
顧清宴眸光微亮，“以凡……”
卻得到我冷淡到極致的一句，“你好吵。”
他臉上的表情猛地僵住，眼圈一點點泛紅。
不可置信的望著我，眼裡寫滿了受傷。
可我偏要往他的心上捅刀子。
我勾住斯蒂安的脖頸，吻落在他的薄唇上，回應他先前的問題，“可以。因為我想我也喜歡上了你斯蒂安。”
斯蒂安呆滯住，盡管極力掩飾，上揚的唇角還是暴露了他的暗爽。
而窗戶之外，顧清宴心口傳來的劇痛如潮水般湧了上來，衝得他幾乎站立不住。
他瘋了一樣翻過玻璃窗，雙手被玻璃戳得鮮血淋漓，“不，以凡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換做往常，我看見他流血受傷的那一刻，心口就會忍不住悸動。
而現在，我淡定抬手報警。
顧清宴接受不了我這樣絕情的舉動，絕望之后，他眼中逐漸浮起一種近乎偏執瘋狂的火：“以凡，我不會放棄的……”
斯蒂安除了年齡小，其他地方都讓我很滿意。
我們發生第一次時，他還有些羞澀。
情到深處，他說要快點娶我為妻，“我害怕萬一那個男人又找來了，你會因為他而拋棄我。”
我笑著摸了把他的腹肌，“親愛的斯蒂安先生，對你自己有點信心好嗎？”
“他除了閱歷比你多以外，各方面都不如你。”
我說得意味深長。
斯蒂安秒懂。
不過這話也不是诓他的。
顧清宴畢竟只是個文科生，各方面都斯文一點，斯蒂安不一樣，他擁有年輕力壯的身體，就連性格上也會較真一些。
總會在某些方面暗戳戳跟顧清宴進行比較。
求婚過后。
我的心徹底寧靜下來，本以為他家裡多少會有點意見，沒想到斯蒂安的父親也十分開朗。
為了感謝我治好他兒子的自閉症，更是將數不清的珠寶送往我的別墅。
我們的婚禮在國內舉行。
斯蒂安大手一揮，新聞頭條全是我們的婚訊，就連昔日顧清宴的學校也不得不在課堂上播報這則訊息。
聽昔日好友說：“哈哈哈哈以凡，你這次找的這個對象真不錯！”
“你不知道有多搞笑，那天講座剛剛要結束，廣播和大屏就出現了你跟斯蒂安的婚紗照！”
“后面有學生說‘這不是顧老師的老婆嗎？’，我的天顧清宴的臉當時就綠了！哈哈哈哈真解氣啊！”
“還有啊，當時校領導語重心長的扶著顧清宴的肩膀說：‘要是不舒服就請假回去休息兩天’～”
雖然我已經淡化了過去的事，可聽見好友繪聲繪色的講述，也不禁笑出聲。
后來甚至還有當年他與南桑寧不軌師生情的知情者爆料，發布兩個人親密合照，再次將師大頂上熱搜。
「omg！我一直以為顧清宴相貌堂堂，沒想到居然是渣男。」
「活該這人沒老婆！二手渣男就應該上轉轉回收了！」
有人拋出南桑寧在酒吧做小姐的圖片，「媽呀顧清宴居然為了這個大姐，把自己的發妻拋在一邊，還讓自己的老婆流產，還是人嗎？」
「強烈要求師大開除顧清宴，這種人渣敗類留在學校不是誤人子弟嗎？」
一時之間，學校為了聲譽，只能對顧清宴記過處分，停職查辦。
與此同時，有人搜尋到了南桑寧的地址。
有人給她寄花圈，故意唾罵她知三當三。
曾經我遭受過的一切也輪到南桑寧承受一遍。
她痛苦的給我發來短信：「溫以凡，你以為你贏了嗎？你跟老師永遠沒辦法在一起了！」
我回之一笑，“你願意撿破爛你就拿去。”
像顧清宴這樣的男人，總喜歡救風塵。
這次是南桑寧，下一次還不知道會是誰。
南桑寧尖叫一聲，徹底破防，她用最惡毒的話詛咒我。
可過得最不好的人卻是她。
一張hpv診斷書火遍全網。
因為不想打工，又因為當年當三留在檔案上的記錄，沒有哪個公司敢要她。
尤其是跟顧清宴鬧掰了以后，南桑寧報復性的去酒吧裡跟好幾個男人廝混，她原以為顧清宴會在乎她，可沒想到顧清宴只留下一句“從此以后，你的事與我無關”便將她徹底刪除。
南桑寧心底翻湧著嫉妒，她以為我還和三年前一樣，會為了顧清宴發瘋。
可她沒想到，我早就走出來了，她卻沒有。
甚至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而顧清宴不做授課老師以后，隔三差五就來我家門口求我原諒，玫瑰、唱情歌，以前他不屑一顧的表白方式通通用了一遍。
我將他送來的東西都丟進了垃圾桶，“顧清宴，你現在對我來說跟垃圾沒區別。”
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但我沒想到他會出現在我跟斯蒂安的婚禮上。
就在我要戴上戒指的那一刻。
全場驚駭。
對著他指指點點，可他卻拋下了他的自尊和驕傲，瘋了一樣叫囂著衝上臺，“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嫁給他！”
可下一秒他就被保安鉗制住。
顧清宴滿眼懇求的看著我，“以凡，別嫁給他好嗎？”
我無視他的眼神，抬起手指，“我願意。”
斯蒂安唇角輕輕一瞥，如釋重負的同時，挑釁的朝顧清宴遞去一個眼神。
婚禮進行曲繼續播放，他眼睜睜看著我們接吻。
無邊的悔恨與嫉妒幾乎要將他淹沒。
可為時已晚，他的手機上突然傳來一則醫院信息，是hpv確診報告。
他大概時日無多。
燈光下，顧清宴的臉蒼白扭曲，早沒了往日從容。
他后悔了，如果那天晚上他沒有喝醉酒，沒有跟南桑寧躺在一起，會不會不是這個結果？
如果復婚后，他沒有將南桑寧帶回家，他的溫以凡會不會還是會在家裡等著自己？
顧清宴一步一步走出大門，發出一聲瀕S困獸般的悲鳴。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