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為了戶口,學籍,和蘇家該給我的東西。」
「所以你們最好也別逼我鬧。」
他眯了眯眼。
「你倒是直接。」
我笑了一下。
「不直接點,怕你們聽不懂。」
這頓飯,最后誰都沒吃好。
我倒是挺滿意。
因為我已經看明白了。
蘇家這群人,沒一個真歡迎我。
他們只是想把我接回來,擺在該擺的位置上,最好乖一點,懂事一點,別影響蘇挽星,也別影響他們一家人的“感情”。
可憑什麼?
我吃了十七年的苦,難道就為了回來繼續給他們當背景板?
做夢。
第二天一早,我下樓吃早餐的時候,桌上只剩一碗白粥和兩個幹巴巴的小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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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問管家:「別的呢?」
管家低著頭,語氣恭敬得很。
「挽星小姐今天胃口不好,廚房都先緊著她那邊了。」
一家豪門,窮到只能做一份早餐了?
我正想說話,蘇挽星就從樓上下來了。
她今天穿了條鵝黃色連衣裙,頭發卷得很好看,整個人像朵被精心養出來的小花。
一坐下,廚房立刻開始往她面前上東西。
燕窩,蟹黃包,牛油果沙拉,現榨果汁。
我面前還是那碗粥。
哦。
原來不是廚房窮。
是專門給我留臉色。
蘇挽星看見我,立刻一臉驚慌。
「姐姐,你怎麼吃這個呀?」
「是不是廚房忘了……」
我點點頭。
「對,忘了。」
「也可能是腦子被狗啃了。」
管家臉色一變。
蘇母剛好走進來,聽見這句,當場沉了臉。
「秋荇,你說誰呢?」
我舀了口粥,慢悠悠喝下去,才抬頭衝她笑。
「誰聽見了,就說誰唄。」
蘇母氣得臉都白了。
蘇挽星趕緊開口打圓場,一副又懂事又委屈的樣子:
「媽媽,別怪姐姐,姐姐剛回來,可能還不習慣……」
「不然,把我的那份給姐姐吧。」
她說著,真把那碗燕窩往我這邊推。
我看著她,忽然很想笑。
又來了。
裝大方。
裝善良。
裝得像她才是這個家的主人,而我只是個鬧脾氣的客人。
我抬手,直接把燕窩推了回去。
「不用。」
「我不吃你剩的。」
蘇挽星的手僵在半空,眼圈一下又紅了。
蘇母徹底忍不住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放下勺子,看著她,語氣平靜。
「我就想問問。」
「認回親女兒第一天,早餐一碗白粥,是蘇家的待客之道,還是只針對我?」
蘇母噎了一下。
她大概也沒想到,我會把這種小事明著掀開。
可越是這種小事,越打臉。
因為它不需要多大陰謀。 只需要一句“先緊著挽星”,就足夠讓我知道,我在這個家到底算什麼。
就在這時,蘇父也下來了。
我沒給誰緩衝,直接衝他開口:
「蘇先生,我今天要去辦戶口和學籍轉接。」
「順便問一句,早餐這種事,是你授意的,還是廚房自作主張?」
餐廳裡瞬間安靜。
蘇父的目光從我面前那碗白粥,掃到蘇挽星面前一大桌早餐,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管家嚇得立刻低頭。
「先生,是我考慮不周——」
蘇父直接打斷他。
「從今天開始,廚房做一樣的。」
「再有這種事,你自己去結工資。」
管家臉都白了。
我低頭繼續喝粥,差點笑出來。
看吧。
有時候打臉,不需要吵太久。 把事情擺到臺面上就夠了。
蘇挽星坐在旁邊,SS捏著勺子,指節都泛白。
我能感覺到她在看我。
那股嫉妒已經快藏不住了。
辦戶口那天,是蘇父親自帶我去的。
路上他難得主動跟我說了幾句話。
大意就是:
當年抱錯不是故意的
這些年他們也在找我
挽星養了這麼多年,感情深,不可能說割舍就割舍
希望我理解
我聽完,點點頭。
「理解啊。」
他似乎松了口氣。
結果我下一句就是:
「但理解不代表接受。」
「你們舍不得她,是你們的事。」
「別讓我替你們的大團圓買單。」
蘇父握方向盤的手明顯緊了緊。
他轉頭看我一眼,像是第一次認真打量我。
大概在他原本的預想裡,流落鄉下十七年的親女兒,應該是局促的、卑微的、好拿捏的。
卻沒想到,我張嘴就敢頂回去。
車停在辦事大廳外時,他忽然開口:
「你很聰明。」
我點點頭。
「對。」
「所以你們最好別拿我當傻子。」
戶口落完,我的學籍和保送材料也順利轉了過來。
這意味著,從法律和現實層面,我已經正式成了“蘇家大小姐”。
我拿著新身份證,心情是真不錯。
名字那一欄,終於不再和砚家那堆爛人綁在一起了。
可剛出大廳,我就看見門口停著一輛眼熟的車。
蘇挽星居然來了。
她穿著白裙子站在樹蔭下,手裡還提著一杯奶茶,一看見我,就紅著眼迎上來。
「姐姐。」
我腳步一頓。
她把奶茶往我手裡塞,聲音軟得發顫。
「我不是來跟你搶什麼的。」
「我只是想跟你道歉。」
「如果我讓你不高興了,我以后會注意的。」
我盯著那杯奶茶,沒接。
她眼圈更紅了。
「姐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我差點笑出聲。
她真行。
專挑蘇父在的時候演。
我抬眼看她,語氣很平。
「你既然知道我不高興,那就離我遠點。」
「這就是你最該注意的。」
蘇挽星的臉,一下白了。
蘇父皺起眉,顯然覺得我太不給面子了。
「秋荇。」
我看向他。
「怎麼?」
「你想讓我接她的奶茶,再說一句妹妹你真善良?」
蘇父被我堵得一噎。
蘇挽星眼淚立刻掉下來。
「爸爸,你別怪姐姐,姐姐這樣是應該的……」
我是真的有點煩了。
「蘇挽星。」
她抽噎著抬頭。
「你要真覺得自己不該,就少在我面前晃。」
「別一邊佔著我家,一邊還要我給你情緒價值。」
「我沒那麼闲。」
她臉色發白,連哭都卡住了。
蘇父也終於看出來,我今天是不可能陪她演姐妹情深了,沉著臉讓司機先送她回去。
她走之前,還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怨得都快滴水了。
我一點都不意外。
因為我知道,她很快就會坐不住。
一個享了十七年寵愛的人,最受不了的,不是被罵。 是發現原本屬於她的關注,開始一點點偏向別人。
而我最擅長的,就是逼人發瘋。
蘇挽星果然沒讓我失望。
當晚,我剛寫完一套數學卷,房門就被人敲響了。
開門一看,是個女佣,手裡端著一碗甜湯。
「大小姐,這是挽星小姐讓我送來的,說是給您賠罪。」
我看了一眼,沒接。
「她自己怎麼不來?」
女佣低頭:「挽星小姐說,怕您見了她更不高興。」
我點點頭。
「她還挺有自知之明。」
女佣臉都僵了。
我伸手把甜湯接過來,低頭聞了一下。
桂圓紅棗,味道挺濃。
可我還沒喝,門外就又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下一秒,蘇挽星自己衝了過來,眼圈通紅,伸手就來搶我手裡的碗。
「姐姐,你別喝!」
我愣了一下,順勢松手。
啪的一聲,瓷碗摔在地上,甜湯濺了一地。
蘇挽星也跟著跌坐下去,手腕劃出一道口子。
她抬頭看著我,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讓廚房加花生粉的……」
「我忘了你過敏……」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演。
哦。
原來在這兒等我。
下一秒,樓下果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全家人都上來了。
蘇母一看這場面,臉都白了,先撲過去扶蘇挽星。
「怎麼回事!」
蘇挽星哭得說不出話,只一邊掉眼淚一邊搖頭。
蘇砚遲最先炸。
「砚秋荇,你推她了?」
我差點笑出聲。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推了?」
「那她怎麼摔了!」
「可能腿短,站不穩吧。」
蘇砚遲氣得就要衝上來,還是蘇砚衡把人攔住了。
蘇父皺著眉,看了眼地上的甜湯,又看向我。
「秋荇,你說。」
我懶得跟他們耗,直接看向那個送甜湯的女佣。
「你說。」
女佣臉都白了,結結巴巴:「是、是挽星小姐讓我送來的……」
蘇挽星哭得更厲害了,抓著蘇母的手,聲音顫得不成樣子。
「媽媽,我真的不知道姐姐花生過敏。」
「我只是想給姐姐賠罪,我沒想害她……」
又來了。
她永遠這樣。
不管幹了什麼,先把“我沒想”“我不是故意”掛嘴邊,好像只要她足夠可憐,就誰都得原諒她。
可惜,她今天碰上的是我。
我看著她,笑了一下。
「你不知道?」
「那巧了。」
「我也不知道,你這麼大的人,怎麼還能把花生粉往人過敏源裡加。」
蘇母臉色難看,顯然也意識到這事不能糊弄過去。
畢竟過敏不是鬧著玩的。
可她第一反應,還是護著蘇挽星。
「挽星也是好心。」
「再說她自己都受傷了——」
我點點頭。
「對,她受傷了。」
「那我要是真喝下去,進醫院,誰負責?」
這話一出,樓道裡安靜了。
蘇父的臉,終於徹底沉下去了。
他看向蘇挽星,第一次語氣重了點。
「你回房反省。」
蘇挽星愣住了,顯然沒想到自己會挨訓,眼淚掉得更兇。
「爸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蘇父沒再看她,轉頭對管家說:
「以后大小姐入口的東西,單獨做。」
「誰再自作主張,直接辭退。」
我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地上那攤甜湯,忽然覺得挺沒勁的。
這就是蘇挽星的水平?
真低。
我還以為能玩出什麼新花樣。
結果就這。
真正讓我對蘇家徹底起S心的,是第二天的模擬面試。
京大少年班那邊安排了線上終面。
這場面試對我很重要,雖然保送基本穩了,但終面表現會決定我后續導師資源和專項計劃名額。
我前一晚特意把設備調好,資料也反復過了三遍。
結果第二天一早,我一開電腦,裡面的核心文件全沒了。
不只是沒了。
連回收站都被清空了。
我盯著空空如也的桌面,手指一點點收緊。
門外恰好傳來蘇挽星輕輕柔柔的聲音。
「姐姐,早餐好了,你要不要先下樓呀?」
我拉開門,直直看向她。
她今天穿了條粉裙子,站在陽光裡,笑得無辜又幹淨。
可我一眼就看見了。
她袖口上那點很淡的銀粉。
和我電腦鍵盤邊緣沾到的一模一樣。
我看著她,問:
「你進我房間了?」
她愣了一下,眼神明顯閃了閃,隨即就紅了眼。
「姐姐,你怎麼一回來就總懷疑我?」
「我只是想叫你吃飯……」
我都懶得聽她廢話,直接往前一步。
「我再問一遍。」
「你進沒進我房間?」
她咬著唇,一副快被我嚇哭的樣子。
樓下已經有人聽見動靜,上來了。
蘇砚遲一看她這副樣子,立刻擋到她前面。
「你幹什麼!」
我沒看他,只盯著蘇挽星。
「文件是你刪的?」
蘇挽星眼淚一下掉下來。
「什麼文件?」
「姐姐,我真的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點點頭。
「行。」
「聽不懂是吧。」
我轉身回房,直接把電腦抱了出來。
「這臺電腦,昨天誰碰過?」
「監控查不查?」
蘇挽星臉色瞬間白了。
我看見了,笑了。
果然。
她慌了。
蘇砚遲還在替她撐。
「查就查!誰怕誰!」
我點頭。
「好啊。」
「那順便把你昨天晚上進我房間的監控也調出來。」
這話一出,蘇砚遲愣住了。
「我什麼時候——」
我看著他,慢慢補上一句。
「你昨晚十一點零七,從二樓上來,在我門口站了三分鍾。」
「別告訴我,你是夢遊。」
蘇砚遲臉色一下變了。
蘇挽星更是徹底慌了。
我心裡已經有數了。
一個刪文件,一個放風。
好一對蠢貨。
蘇父趕上來的時候,我已經把事情說清楚了。
他臉色沉得嚇人,直接讓管家調監控。
半小時后,證據擺在客廳。
昨晚十點五十三,蘇挽星進了我房間。 十一點零七,蘇砚遲上樓,在我門口站著玩手機。 十一點十二,蘇挽星出來。
全家人都沉默了。
蘇挽星臉白得像紙,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抓著蘇母的袖子發抖。
「媽媽,我、我就是想看看姐姐平時都學什麼……」
「我不小心刪了文件,我不是故意的……」
蘇砚遲也急了。
「我就是怕她倆吵起來,才上樓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