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悠揚的旋律，緩緩流淌出來。
是那首溫柔得像月光的曲子。
昨天，我隔著手機屏幕聽。
今天，他就在我身邊，為我一個人彈奏。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他專注的側臉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這一刻，我真實地感覺到。
我的網戀，奔現了。
而且，奔現對象，好像好得有點過頭了。
一曲終了。
他側過頭看我。
“好聽嗎？”
我用力點頭。
“好聽。”
他笑了，伸手把我攬進懷裡。
他的懷抱很溫暖，帶著和他身上一樣的木質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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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他的胸口，能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然然。”
他在我耳邊低語。
“以后，我每天都彈給你聽。”
“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
我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我剛想點頭。
別墅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打開。
經紀人陳鋒一臉嚴肅地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他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季沉。”
他沉聲開口。
“出事了。”
“心動小屋的節目組，剛剛發了律師函。”
“他們要告安然小姐，違約。”
06
陳鋒把平板電腦遞到我們面前。
屏幕上，是一封措辭嚴厲的律師函。
大意是，我作為《心動小屋》的籤約嘉賓，隱瞞了自己有男友的事實，違反了合同條款。
我的行為，對節目組的聲譽和正常錄制，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
他們要求我公開道歉，並賠償高達八位數的違約金。
律師函下面，還附上了我當初籤的合同附件。
其中一條被紅筆圈出。
【乙方（安然）承諾，在參與節目錄制期間，為單身狀態，且無任何正在交往中的對象。】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當初籤合同的時候，我的確是單身。
我和阿沉的關系，是在參加節目前半個月才確定的。
那時合同已經籤完，我也沒有在意這一條。
我以為，只要我不說，沒人會知道。
沒想到，現在成了節目組反咬我一口最有利的武器。
“不止這些。”
陳鋒滑動屏幕，又調出另一張截圖。
是白薇剛剛發布的一條微博。
【沒想到一直以為單純善良的姐姐，原來藏得這麼深。帶著男朋友來上戀愛綜藝，把我們所有人都當猴耍，真的很有意思嗎？@安然】
她沒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說的“姐姐”是誰。
這條微博下面，評論已經炸了。
【我就說這個安然有問題！一臉清高，原來是個騙子！】
【心疼我們薇薇，真心換來的是欺騙。】
【拿著高額出場費，帶著頂流男朋友，在節目裡看我們這些真情實感投票的觀眾笑話？安然你好惡心！】
【季沉也是瞎了眼，怎麼會看上這種心機女？】
【脫粉了，再見。】
輿論，在節目組和白薇的刻意引導下，開始一邊倒地向我開火。
我從一個平平無奇的素人，瞬間變成了全網唾罵的心機騙子。
“公關團隊已經在處理了。”
陳鋒冷靜地分析道。
“但是現在情況對我們很不利。”
“違約是事實，我們很難辯駁。”
“一旦鬧上法庭，就算我們能贏，安然小姐的名聲也徹底毀了。”
“而且，還會牽連到你。”
他看向季沉，眼神裡帶著擔憂。
“你剛剛公開戀情，根基不穩。如果被貼上‘識人不清’‘縱容女友欺騙大眾’的標籤，對你未來的事業打擊會很大。”
季沉一直沒有說話。
他安靜地看著屏幕上的那些惡毒言論，臉色越來越沉。
周身的氣壓，低得可怕。
我有些擔心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阿沉，要不……我先發個微博澄清一下？”
“或者，我去跟導演談談？”
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想連累他。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力道很緊。
“不用。”
他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這件事，你不用管。”
他站起身，看向陳鋒。
“給張導打電話。”
陳鋒愣了一下。
“打給他做什麼？他現在巴不得把事情鬧大，從我們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季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告訴他。”
“一個小時之內，如果網上關於安然的負面輿論和那封律師函還不消失。”
“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極其惡劣的影響’。”
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和壓迫感。
那是在娛樂圈頂端沉浮十年，才磨礪出的氣場。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會對我撒嬌的阿沉。
而是那個，掌控著一切的，王。
陳鋒似乎明白了什麼，立刻點頭。
“好，我馬上去辦。”
陳鋒離開后，季沉重新在我身邊坐下。
他身上的冷意瞬間消散，又變回了那個溫柔的阿沉。
他伸手，將我額前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后。
“嚇到你了嗎？”
我搖了搖頭。
“沒有。”
我只是，再一次感受到了我們之間的差距。
他生活在一個，我完全不了解的世界裡。
在那裡，他要面對無數的明槍暗箭。
而我，好像只會給他帶來麻煩。
“阿沉。”
我看著他，認真地問。
“和我在一起，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你……后悔嗎？”
他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他伸出手指，輕輕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傻瓜。”
“你在胡思亂想什麼？”
他把我擁進懷裡，下巴抵著我的頭頂。
“然然，你聽好。”
“你不是麻煩。”
“你是我等了二十七年，才等來的，唯一的禮物。”
“能和你在一起，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至於那些跳梁小醜……”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們還不配，成為我們的麻煩。”
他的話，像一股暖流，瞬間驅散了我心底所有的不安。
我把臉埋在他的胸口，用力地點了點頭。
一個小時后。
陳鋒拿著手機走了回來，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搞定了。”
我好奇地湊過去看。
只見微博上，《心動小屋》的官方賬號，刪除了那封律師函。
並且，發布了一條全新的道歉聲明。
【關於安然小姐參與節目錄制一事，因節目組內部溝通失誤，對安然小姐造成了極大的困擾和名譽損害，我們在此致以最誠摯的歉意。安然小姐是一位非常優秀敬業的嘉賓，與節目組合作十分愉快。祝安然小姐與季沉先生，百年好合。】
白薇也刪掉了那條內涵我的微博。
取而代之的，是一句簡短的祝福。
【祝福姐姐和季天王，是我誤會了。】
評論區的風向，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所以是節目組自導自演，拿素人炒作？】
【我就說安然看起來不像那種人！節目組biss！】
【白薇也太綠茶了吧，前腳內涵，后腳道歉，變臉比翻書還快。】
【所以我們安然才是真公主，直接搬來天王老公，slay全場！】
我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是怎麼回事？”
陳鋒笑了笑，解釋道。
“也沒什麼。”
“我只是給張導提了個醒。”
“告訴他，季沉下個月要拍的那部電影，最大的投資方，是季家的公司。”
“如果他再亂來的話，投資隨時可以撤。”
07
我徹底愣住了。
季家的公司？
撤資？
我看著陳鋒，又看了看季沉。
他只是雲淡風輕地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仿佛在說一件今天天氣不錯的小事。
而我，卻在他的話裡，窺見了一個龐大而陌生的商業帝國的一角。
原來，他不僅僅是頂流。
更是資本本身。
張導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所以在季沉絕對的實力面前，他那點小心思，根本不堪一擊。
他除了道歉和妥協，別無選擇。
我心裡那點因為被網暴而產生的憋悶，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這種感覺，不是因為他有錢有勢。
而是因為，這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會毫無保留地，為我撐腰。
正在這時，季沉的私人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原本舒展的眉頭蹙了一下。
他接起電話，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清冷。
“喂，媽。”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雍容華貴，又帶著一絲急切的女聲。
聲音很大，連我坐在旁邊都聽得一清二楚。
“臭小子！你還知道我是你媽！”
“你給我老實交代！微博上那個女孩子，是不是真的？”
“你可別是被人騙了！現在的女孩子，一個個心眼多得很！”
季沉的表情有些無奈。
“媽，她叫安然。”
“是我女朋友。”
“我沒被騙，是我追的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后，那位“季太后”的語氣，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哎喲！然然啊！這名字好聽！”
“是你追的人家？那肯定是個好姑娘！”
“什麼時候帶回家給我看看？我跟你說，我連見面禮都準備好了！”
季沉按了按太陽穴。
“媽，我們才剛見面。”
“你別嚇到她。”
“什麼叫才剛見面？你們不是網戀三年了嗎？！”
“三年都不見面，你是不是不行啊兒子？！”
季沉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
我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季沉！我不管！”
“今天晚上！你必須把然然給我帶回來吃飯！”
“不然，我就去你公司樓下堵你！”
說完，電話被“啪”的一聲掛斷了。
季沉放下手機，一臉的生無可戀。
他轉過頭，對上我帶笑的眼睛，耳根悄悄紅了。
“咳。”
“我媽……她平時不這樣的。”
“她就是比較……熱情。”
我笑著點點頭。
“看得出來，阿姨很可愛。”
他看著我，眼神有些緊張和期待。
“那……今天晚上，你有空嗎？”
“我媽她……”
我看著他難得一展的局促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我主動握住他的手。
“有空。”
“正好，我也想見見阿姨。”
“不過，第一次上門，我什麼禮物都沒準備，會不會不太好？”
他反手握緊我的手，眉眼都舒展開來。
“不用準備。”
“你人來，就是最好的禮物。”
話是這麼說，但我還是覺得不能空手去。
去見長輩，這是最基本的禮貌。
季沉似乎看出了我的堅持。
他想了想，說。
“我爸喜歡收藏古籍字畫。”
“你剛好是這方面的專家。”
“你幫我看看，家裡哪幾件藏品需要修復，就算是你送的禮了。”
我眼睛一亮。
這確實是個好主意。
既能展現我的專業，又不顯得刻意。
車子一路向西，駛離了市中心的繁華。
最后，停在了一片被高大院牆圈起來的古建築群前。
這裡不是別墅區。
而是一座真正的，帶著濃厚歷史氣息的，蘇式園林風格的老宅。
青磚黛瓦，雕梁畫棟。
門口兩座威嚴的石獅子，靜靜地守護著這座宅院的百年風霜。
我有些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你家……住這裡？”
季沉“嗯”了一聲，很自然地牽著我下車。
“這是祖宅。”
“我爺爺喜歡清靜，就一直住在這裡。”
“后來爸媽也搬了過來。”
他帶著我，穿過月亮門，走在鋪著青石板的小路上。
庭院裡假山流水，曲徑通合。
一草一木，都透著低調的雅致和深厚的底蘊。
我終於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