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路上,我的手都在發抖,心跳得像是要衝出胸膛。


我不敢去想,如果他真的出了什麼事,我該怎麼辦。


我的人生,才剛剛因為他,變得完整和美好。


我不能失去他。


趕到醫院,手術室的燈,還亮著。


林書婉和季山海教授已經到了。


林書婉哭得眼睛紅腫,季山海教授雖然努力保持著鎮定,但緊握的雙拳,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安。


看到我,林書婉撲過來,緊緊地抱住我。


“然然……季沉他……”


她哭得說不出話來。


我緊緊地回抱住她,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呼吸。


“媽,沒事的,他會沒事的。”


我嘴上這麼說,但我的心,卻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地攥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手術室的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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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寫滿了疲憊。


“醫生,他怎麼樣了?!”


我們所有人,都衝了過去。


醫生嘆了口氣。


“季沉先生的傷勢很嚴重。”


“高空墜落,導致多處骨折,內髒也有損傷。”


“雖然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


“但什麼?!”林書婉焦急地問。


“他的腿部神經,受到了嚴重的壓迫。”


醫生的話,像一道晴天霹靂,砸在了我們頭上。


“如果恢復不好,很有可能……會影響到他以后的行走。”


“甚至……造成永久性的殘疾。”


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在那一瞬間,轟然倒塌。


季沉。


那個風華絕代,在舞臺上光芒萬丈的季沉。


那個我深愛的,會陪我在竹林裡散步,給我唱歌的季沉。


他,怎麼能失去他的雙腿?


我衝進病房。


他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滿了管子。


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像一個被折斷了翅膀的天使。


我走到他床邊,緊緊地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冰冷而無力。


我趴在他的床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往下掉。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


直到手上傳來一絲微弱的動靜。


他醒了。


他睜開眼睛,眼神有些迷茫。


看到我,他的眼睛裡,才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艱難地抬起手,想要擦掉我臉上的淚水。


但我卻握住了他的手,把它貼在我的臉上。


“然然……”


他的聲音很虛弱,帶著一絲沙啞。


“我……我是不是……站不起來了?”


我看著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不會的。”


“阿沉,你不會有事的。”


“我會一直陪著你,我們一起度過這個難關。”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絕望。


“然然,你騙我。”


“我能感覺到……”


“我的腿……沒有知覺了。”


我緊緊地抱住他,把臉埋在他的胸口。


“阿沉,就算你真的站不起來了。”


“我也不會離開你。”


“你是我愛的人,我愛的,是你的全部。”


“無論你變成什麼樣,你永遠是我的阿沉。”


“你是我,用一生去守護的,唯一的珍寶。”


他沒有說話。


只是緊緊地,回抱住了我。


他的懷抱,依舊溫暖。


但卻帶著一絲,我從未感受過的無力感。


我知道,接下來的路,會很艱難。


但我也知道。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和他,一起面對。


因為我們是夫妻。


是彼此生命中,最堅實的依靠。


21


季沉的意外,給我們的生活,帶來了巨大的衝擊。


從前那個意氣風發,光芒萬丈的頂流巨星。


現在變得沉默寡言,甚至有些自暴自棄。


他不願意面對自己的身體。


不願意面對媒體。


甚至不願意面對我。


醫生給出的結論,是他的腿部神經受損嚴重,恢復的可能性很小。


就算經過漫長的康復訓練,也可能無法恢復到正常水平。


這對於一個以肢體表達為生的演員來說,無疑是毀滅性的打擊。


他把自己關在病房裡。


拒絕一切探視。


拒絕吃飯。


拒絕治療。


他甚至,開始推開我。


“然然,你走吧。”


他躺在床上,眼睛看著窗外,聲音冰冷而疏離。


“我現在這副樣子,配不上你。”


“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去尋找你自己的幸福吧。”


我站在床邊,看著他日漸消瘦的背影,心如刀絞。


“季沉。”


我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你以為,我愛你,是因為你那些光環嗎?”


“你以為,我愛你,是因為你完美的身體,和無盡的榮耀嗎?”


他沒有說話。


我走到他床邊,緊緊地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


“阿沉,我愛你。”


“我愛你這個人,愛你骨子裡的溫柔和善良。”


“愛你對我的理解和支持,愛你為我做的一切。”


“無論你變成什麼樣,你永遠是我的阿沉。”


“你不是殘疾,你只是……暫時受了傷。”


“我們會一起,慢慢修復它。”


我看著他,眼神無比堅定。


“你還記得嗎?”


“我們修復文物,也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


“需要耐心,需要堅持,需要一點點地嘗試。”


“我們對待文物,都能有這樣的耐心。”


“為什麼,不能對待我們自己的身體呢?”


他轉過頭,看著我。


他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我從未見過的,破碎的絕望。


“可是……然然。”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痛苦。


“我再也……不能在舞臺上跳舞了。”


“我再也……不能演那些,需要跑跳的角色了。”


“我的人生……完了。”


我緊緊地抱住他。


“不。”


“阿沉,你的藝術生命,才剛剛開始。”


“你不能跳舞,你可以唱歌啊。”


“你的聲音,是上天賜予的禮物。”


“你不能演那些激烈的角色,你可以演那些,更需要內心戲的角色啊。”


“你的眼神,你的氣質,你的才華,從來都不是靠你的雙腿來展現的。”


“而且……”


我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


“誰說,你不能在舞臺上跳舞了?”


他愣住了。


我從包裡拿出一個U盤。


插在病房裡的平板電腦上。


“阿沉。”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開口。


“你忘了,你還有我。”


“我是文物修復師安然。”


“我能讓那些破碎的器物,重新煥發光彩。”


“我也能,讓你,重新站起來。”


U盤裡,是這段時間,我瞞著季沉,偷偷聯系的全球頂尖的醫療團隊。


有骨科專家,有神經外科專家,還有最先進的康復機構。


他們通過遠程會診,對季沉的傷勢進行了詳細的評估。


他們給出的結論是。


雖然很困難。


但不是,不可能。


只要季沉願意配合。


願意堅持。


他們有信心,讓他,重新站起來。


季沉看著那些視頻,看著那些專家們認真的臉。


他的眼睛裡,慢慢地,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然然……”


他握住我的手,力道很緊。


“謝謝你。”


“傻瓜。”


我笑著,親了親他的額頭。


“我們之間,永遠不用說謝。”


從那天起。


季沉變了。


他不再自暴自棄。


他積極配合治療,每天都進行長時間的康復訓練。


訓練的過程很痛苦。


但他從來沒有放棄過。


他常常累得全身湿透,額頭青筋暴起。


但我知道。


他心裡,有一個信念在支撐著他。


那就是,為了我。


為了我們的未來。


他要重新站起來。


我每天都會陪著他。


給他按摩,給他加油打氣。


給他講我在基金會遇到的趣事。


給他放他喜歡的音樂。


給他,我們共同憧憬的未來。


就像我修復文物一樣。


我用我的耐心,我的愛,我的專業。


一點點地,修復著他身體的傷痕。


一點點地,治愈著他內心的創傷。


一年后。


在康復中心的一個小型舞臺上。


季沉,重新站在了聚光燈下。


他的腿,還沒有完全恢復。


但他,卻跳出了他人生中最精彩的一支舞。


那支舞,沒有華麗的技巧。


只有最真摯的情感。


他每一步,都帶著疼痛。


但他每一步,都堅定而有力。


他用他的舞姿,向世界宣告。


他,季沉,回來了。


他,季沉,依舊是那個,舞臺上的王者。


臺下。


我看著他,眼淚模糊了雙眼。


他的舞姿,雖然不如從前那樣瀟灑自如。


但卻多了一份,歷經磨礪后的堅韌和深刻。


這是他,用血與汗,重新雕刻出來的藝術。


也是他,為我,為我們,跳出的,愛的贊歌。


季沉的復出,轟動了整個娛樂圈。


他不再是那個,只靠外表和才華吸引粉絲的偶像。


他成為了一個,用生命去詮釋藝術,用行動去證明堅韌的榜樣。


他的故事,激勵了無數人。


他帶著我,一起成立了一個“殘疾藝術家扶持基金”。


幫助那些,因為身體原因,而無法追求藝術夢想的人。


我們的愛情,也成為了娛樂圈的一段佳話。


媒體稱我們為“神仙眷侶”。


粉絲稱我們為“國士CP”。


我們不再是,那個“零票女嘉賓”和“頂流巨星”。


我們是,安然和季沉。


是彼此生命中,最珍貴的,獨一無二的,靈魂伴侶。


幾年后。


我受邀前往絲綢之路,修復一處瀕臨倒塌的石窟壁畫。


那裡條件艱苦,風沙漫天。


季沉不顧一切,執意陪我前往。


在敦煌的石窟前。


他握著我的手,眼神溫柔而堅定。


“然然,你負責修復這世間的瑰寶。”


“而我,負責修復你所有的疲憊和辛勞。”


“我的安然,你的未來,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作品。”


“我會用盡一生,讓它變得獨一無二,璀璨奪目。”


我看著他,笑了。


眼前的壁畫,雖然殘破。


但卻在漫天風沙中,散發著永恆的光芒。


就像我們的愛情。


歷經風雨,卻愈發璀璨。


因為,我們是彼此的,光。


也是彼此,最完美的修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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