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季然聲音冷硬,語氣冷漠地似乎我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都說哀莫大於心S。
如果說我的心在季然和爸媽送我進看守所時就S了。
那麼在聽到季然剛剛的這番話以后,我的心就S得就更徹底了。
那一刻,我失去了所有爭辯的想法。
我語氣淡淡,不帶任何情緒:
“知錯了!”
我錯了。
錯在自己眼瞎心盲,愛上季然這樣一個冷心絕情的男人。
錯在明明知道爸媽偏心,卻還傻傻地期待他們的愛。
季然時不時透過后視鏡看我,幾次欲言又止。
直到車子停在小區門口。
我開門下車,禮貌道謝:
“謝謝!”
就在我轉身之際,季然終於忍不住還是開口叫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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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淺!”
我停下腳步,回過身,靜靜等著他的下文。
“你怎麼住在這種地方?”
“這些年,你……是不是過得不好?”
季然一邊說一邊打量著小區周圍的環境。
燈光昏暗,搖搖欲墜的鐵門鏽跡斑斑。
樓體外牆斑駁,破舊不堪。
他眼尾泛紅,聲音暗啞:
“要不要我幫你……”
“不用,我過得很好,謝謝你的好意。”
我不明白。
當初對我狠心絕情,逼我離婚並將我送進監獄的人,為何如今又做出這副情真意切的模樣?
4
季然不信,一廂情願地認為我在硬撐。
“清淺,你不用騙我,我都看到了。”
“我知道你對我有怨言,可就算我們離婚了,我們也還是一家人啊。”
我淡淡一笑,神色疏離:
“季先生說笑了。”
從我決定離開的那天起,我就沒有家人了。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我在醫院養傷期間,黯然神傷。
除了第一天,再沒有人來看過我。
我還是通過手機才知道家裡正熱火朝天地準備著林夏和季然婚禮的消息。
怕我鬧事,爸媽更是刻意交代,對我嚴防S守。
只是他們沒想到的是。
婚禮當天,我沒有去現場鬧事。
而是坐上了開往其他城市的列車。
列車開動時,
整個南城的上空燃起了漫天煙火。
慶祝季然和林夏新婚快樂!
南城和曦城遠隔千山萬水。
我原以為再也不會見到這些人才對。
卻不想,世事難料。
“清淺,你就這麼恨我嗎?我們……”
季然情緒激動,語氣急切。
然而不等他把話說完,我面色平靜地打斷:
“沒有我們,七年前我們就已經結束了。”
恨嗎?
剛離婚那會兒確實是恨的。
如今,七年過去,物是人非。
與季然,與林家的種種我也早就放下了。
季然的聲音啞得厲害:
“可是那個孩子……”
我就知道季然見過安安后一定會誤會。
“安安與你無關。”
我與季然曾經確實有過一個孩子。
本來我是打算在結婚紀念日那天給季然一個驚喜。
不想,季然卻送了先我一個更大的“驚喜”。
看守所那次受傷。
手心留下一道猙獰可怖的傷疤。
因為神經受損,我差點再也無法拿起手術刀。
可比起手心的傷,更致命的是我腰腹處的傷,深可見骨。
當時鮮紅的血液流了一地,我的孩子就這麼沒了。
“怎麼可能? 你不用騙我了,她明明長得那麼像我……”
季然卻S活不信,一廂情願認定安安就是他的女兒。
我冷冷打斷他:
“不管你信不信,那個孩子確實與你無關,所以也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們。”
“對不起,當初是我對不起你。”
季然聲音晦澀,眼神裡是掩飾不住的痛苦。
就在季然還想再說什麼的時候,身后傳來一道慈祥溫和的聲音:
“回來了怎麼不上樓?”
原來是於奶奶見我下車后遲遲沒有上樓,不放心下來接我。
見到情緒幾近崩潰的季然,疑惑地詢問:“這位是?”
“病人家屬,剛好順路,送我一程。”
“謝謝你送我回來,明天我還要上班,就失陪了。”
微微頷首,我轉身扶著於奶奶上樓。
“今天怎麼又這麼晚?都跟你說了,我沒事,不用天天往我這裡跑。”
於奶奶語氣嗔怪。
“你一個人在這裡我不放心,誰讓你不肯搬去跟我同住。”
我撒嬌地將頭靠在於奶奶身上。
這樣鮮活的我,
季然已許久未見,一抹晦澀自他眼底劃過。
七年前,我離開南城來到這個偏遠的小鎮。
是於奶奶收留了狼狽絕望的我。
她讓我感覺到了久違的屬於家人的溫暖,給了我繼續生存的勇氣。
我不知道季然是什麼時候走的。
當然,我也不關心。
只知道我第二天下樓時,看到他昨晚停車的地方扔著一地的煙頭。
到了醫院,不想好巧不巧,竟然又遇到了季然。
季然手裡拎著一個藥袋,看樣子又是在等特意我。
“昨天我看你一直在摩挲掌心,這是我特意託人找來的藥膏,可以緩解變天時你手心的痛痒。”
我沒有伸手去接,聲音平淡:
“謝謝關心,我想我昨天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你真正要關心的人在那裡。”
我對著季然身后微微抬起下颌。
5
季然一愣,緩緩轉頭。
這才看到林夏就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我們。
林夏上前兩步,親密地挽住季然:
“老公,我和爸媽一直在等你。”
而后才像是才發現我般,驚訝地瞪大眼睛:
“姐姐?!”
“姐姐你這些年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我和爸媽都很想你。”
“當年的事我已經不怪你了,你跟我們回家吧。”
林夏眼圈泛紅,一副寬容大度的模樣。
陪在她身側的還有林父和林母。
七年未見。
林父林母的變化很大。
原本保養得宜的臉上眼角下都是細紋,原本茂密蔥鬱的黑發如今鬢角斑白。
林父眼圈泛紅。
林母情緒激動,眼睛“唰”的一下就紅了,潸然淚下。
相對林父林母的激動,我神色未變。
客氣地向林父林母輕輕點了點頭,轉身欲走。
“淺淺!”
見我要走,林母快步朝我走來,想要拉住我。
卻被我輕輕躲過。
林母一怔,手就那麼尷尬地僵在半空。
“淺淺,你還在怪我們是不是?”
林母淚眼婆娑,表情受傷。
林父扶住林母搖搖欲墜的身體:
“事情都過去多久了,你竟然還沒釋懷?”
“這些年我們一直記掛著你,就算你再恨我們,可血緣親情斷不了,說到底我們也還是一家人。”
“林先生說笑了,我們無親無故,我為何要恨你們?”
當初我離開時,留下了一封斷親書。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林清淺,自願與林家斷絕親緣關系。
林父呼吸一滯。
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再發不出一點聲音。
林母更是淚流滿面,神色哀戚。
“姐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愛上不該愛的人。你要怨要恨,都衝著我來。”
“實在不行,我把然哥還給你。只求你不要再恨爸爸媽媽,更別再說這些傷人的話刺痛他們的心好不好?”
林夏哭著就要給我下跪。
我面無表情。
在我看來,她不是真心悔悟。
不過是在惺惺作態。
果然,林夏一邊跪一邊眼角餘光還在偷瞄著身邊幾人的反應。
就在林夏即將跪下去時,被林母心疼地一把扶起。
“夏夏,你在說什麼傻話?別忘了,你肚子裡還有孩子。”
我笑了。
你看,他們口口聲聲想我念我。
可真到了關鍵時刻,他們心底的天平永遠還是偏向林夏那一邊。
但我卻一點也不覺傷心難過。
畢竟沒有期望就沒有失望。
對林父林母,我早就不報任何期待了。
“我還要上班,就不奉陪了!”
我對著幾人微微頷首,留下神色悵然的幾人轉身離開。
轉身的那一霎,我沒有錯過林夏眼底轉瞬即逝的嫉恨和怨毒。
臨近下班時,我叫到最后一位病人。
沒想到,推門進來的是林夏。
說實話,林夏出現在這裡,我一點都不意外。
只是沒想到林夏還真沉不住氣。
才一天不到,就坐不住了。
林夏在我對面坐下,卻不說話,就那麼一瞬不瞬地看著我。
“請問哪裡不舒服?”
我語氣平靜,仿佛她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病人。
早上匆忙一撇,我沒有仔細看她。
現在才發現,林夏比起七年前,變化也很大。
可能是懷孕的關系,林夏較七年前明顯豐腴許多。
原本清湯寡水的小白花,如今渾身上下珠光寶氣,貴氣十足。
可即便如此,依舊掩蓋不住她眼角的疲憊和心累。
看來沒了我這顆眼中釘,林夏的日子也沒有如我所想那般安穩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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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
男人偷腥,有一次就有第二次。
當年她能輕易從我手中搶走季然,難保不會有其他女人再在她手中將季然搶走。
這些年,林夏一直神經緊繃,對出現在季然身側的女兒嚴防S守。
身心疲憊下,難怪會蒼老許多,甚至眼角都出現了她這個年紀不該出現的魚尾紋。
“要是不看病就請離開,我要下班了。”
看著牆上的指針,我聲音平靜冷淡。
“七年不見,你倒是變得比以前沉穩許多,看來,看守所還真是個教人的好地方。”
林夏眼神挑釁,笑得好不得意。
我知道林夏在故意激怒我。
看守所的那段時間是我此生最不想回憶的痛苦經歷。
但也是因為那段痛苦不堪的經歷,磨平了我火爆性格的稜角。
我不再沾火就著。
我笑著點了點頭:
“所以,你要不要也進去呆上幾天,親身感受一下。”
我沒如林夏預料那般憤怒,歇斯底裡。
林夏一臉失望。
用力將一張銀行卡扔在我面前。
我笑問:“這是什麼意思?”
她終於裝不下去了,臉上的怨恨毫不掩飾。
“你裝什麼裝?”
“你故意以這樣落魄的樣子出現在大家面前,不就是裝可憐想要大家對你愧疚嗎?”
看到我身上起球的毛衣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林夏一臉鄙夷。
我知道林夏為什麼這麼說。
當年季然和爸媽逼我離婚時,我幾乎是淨身出戶。
離開南城時,買完車票,我的身上只剩二十塊錢。
那時,我的手傷還沒有好。
就算打零工都沒有人肯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