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客戶經理查完系統,困惑地看我:
「不用這麼麻煩。」
「江雪女士,您是陳先生的法定妻子,帶結婚證來辦個監護手續就行。」
問題迎刃而解。
我卻僵S在原地——我根本不叫江雪!
談了八年的男友,什麼時候和別人結了婚?
1
我捏著那張寫著陌生名字的申請單,渾渾噩噩離開銀行。
午后的陽光刺眼,我卻渾身發冷。
回到醫院,我翻出陳康的手機。
電量早已耗盡。
我把它充上電。
沒多久屏幕亮起。
是一個沒有備注的本地號碼。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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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康!你怎麼回事!這麼多天電話關機,信息不回,你要急S我啊!」
一個年輕女聲帶著哭腔。
我握緊手機,指尖冰涼。
「喂?說話呀!你到底在哪兒?」
「您好,」我盡量控制聲音裡的顫抖,「請問您是陳康先生的什麼人?」
電話那頭一愣。
隨即毫不猶豫道:「我是他老婆。你誰啊?他電話怎麼在你這裡?」
她的回答,刺穿我最后一絲僥幸。
心髒猛地墜下去。
「這裡是附屬醫院 ICU。」
喉嚨堵得發疼,我SS忍住眼眶洶湧的熱意。
「您丈夫陳康先生,三天前發生嚴重車禍,目前尚未脫離危險。請您盡快過來。」
說完,我沒等那邊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沒多久,一個穿著寬松連衣裙、腹部明顯隆起的女人,跌跌撞撞衝出電梯。
慌亂地撲向 ICU 觀察窗。
「老公你怎麼了?!
「你看看我和寶寶啊!」
她隔著玻璃,哭得撕心裂肺。
「你醒醒啊!你不能有事……你不能丟下我們不管啊……」
我站在不遠處,看著另一個女人,手撫著自己隆起的腹部,一遍遍對著我愛了八年的男友哭喊著「老公」。
心裡最后一點火星,也終於徹底熄滅了。
2
我本想衝上去,把那張銀行申請單摔在她臉上,問個清楚。
可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衝到喉嚨的質問,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還懷著孩子。
萬一有個好歹,我負不起這個責。
我攥緊口袋裡的手機和那張輕飄飄的紙,轉身離開了醫院。
像個潰敗的逃兵。
回到那個我們住了五年的家,到處都是他的痕跡。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申請單上江雪的生日。
0315。
輸入密碼。
終於解鎖了陳康的手機。
心髒像被一雙手反復揉搓。
我點開微信,在搜索欄輸入剛剛打來的號碼。
一個備注為「移動客戶經理」的賬號跳了出來。
點開她的朋友圈,一條條翻下去。
去年我生日,他說臨時加班,給我轉了個紅包,讓我喜歡什麼自己買。
我還興高採烈曬了朋友圈。
同一天,江雪的朋友圈是一桌家常菜。
配文:【某人說吃膩外面的飯,非要回家吃我做的面。】
照片角落,是他低頭吃面的側影。
今年情人節,他送我一對精巧的耳釘。
我喜歡到恨不得睡覺都不摘。
可那一天,江雪曬出的九宮格:戒指、項鏈、手鏈。
全套的珠寶,在絲絨盒子裡熠熠生輝。
配文:【謝謝陳先生依然把我當小女孩寵。】
還有無數個瞬間。
他在廚房做早餐的背影。
他開車時兩人交握的手。
他睡著的側臉。
甚至我們一起養的狗,他告訴我丟了。
如今出現在她的照片裡,蜷縮在她腳邊。
我顫抖著手繼續翻。
呼吸在看到兩年前一組奢華婚禮現場照時驟然停滯。
婚紗、敬酒服、漫天飛舞的金箔。
陳康穿著我送他的定制西裝,笑容滿面摟著巧笑倩兮的江雪。
他身邊簇擁的伴郎團……
那幾個面孔,熟悉到刺眼。
是陳康從小到大的鐵哥們。
王磊上個月還來我們家吃過飯,臨走時還抱走了我做的泡菜。
李俊兩個月前買車錢不夠,是我毫不猶豫借了他十萬。
劉浩的女朋友上周末還約我一起逛街喝下午茶。
可照片裡,他們穿著統一的伴郎禮服。
勾肩搭背,對著鏡頭笑得毫無陰霾。
他們全都知道。
卻心照不宣,默契地替他隱瞞。
更早一些,江雪曬出結婚證官宣:
【持證上崗啦!往后餘生,請多指教@康。】
那一天我印象很深,陳康對我說公司要封閉集訓。
原來,他是陪在另一個女人身邊,許給她餘生。
我看著,看著,忽然就笑了。
一開始是低低的笑,后來肩膀抖動,笑出了滿臉眼淚。
八年。
從校園青澀到社會打拼。
我所有的未來藍圖裡都有他。
身邊人,早已默認我們是夫妻,只差一張證。
可原來,那張證,就是天塹。
他早就給了別人。
我用八年青春,自以為築起愛巢。
卻不知自己一直在為別人的婚姻添磚加瓦。
多麼可笑。
多麼可悲。
3
三天后,我收到醫院同事發來的消息:
陳康醒了,生命體徵穩定,已轉入普通病房。
我推開病房門時,他半靠在床頭。
江雪側坐在床沿,一只手與他十指緊扣,另一只手正小心地給他喂水。
好一副鹣鲽情深、劫后餘生的畫面。
我的腳步聲驚動了他們。
陳康看到我,臉上的溫情瞬間凍結。
握住江雪的那只手一緊。
江雪被他攥得蹙眉,狐疑地看向我:「你是……」
「陳康,」我盯著陳康,「我和你認識八年,怎麼連你結婚當爸爸都不知道?」
江雪戒備地打量我:「康,她是誰?」
陳康的臉色白了又青,扯出僵硬的笑:
「雪兒,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顧念,我大學同學。
「她……她在這家醫院工作,聽說我出事,順道過來看看。」
他語速很快,拼命給我使眼色,帶著警告。
「同學?」
江雪的眉頭並未舒展,她轉向陳康,語氣嬌嗔:
「什麼同學這麼關心你啊?
「再說,我們什麼時候結婚,跟她有什麼關系?她憑什麼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陳康立刻扭頭安撫她。
「顧念她就是這急脾氣,以前……咳,可能有些誤會,看我結婚了心裡不太舒服。」
接著他轉向我,用眼神拼命示意我離開:
「顧念,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我現在有自己的生活,有雪兒了。
「雪兒懷著孕,不能受刺激。你先去查房吧,別耽誤工作。」
他邊說,邊用那雙曾經含情脈脈、此刻卻只剩驚慌厭煩的眼睛,SS盯著我。
幾不可察地搖頭。
我看著他額角滲出的細汗。
看他握著江雪的手,如臨大敵的模樣。
心口最后一點餘溫也散盡了。
我什麼也沒說,轉身拉開門離開。
動作幹脆,沒帶一絲猶豫。
門在身后關上,隱約聽見陳康如釋重負的吐氣聲。
和他溫柔到發膩地對江雪說:
「沒事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你累不累?
「要不要先回去休息?醫生剛才也說你需要多靜養……」
走廊的光線有些刺眼。
刺得我眼眶生疼。
八年光陰,無數個日夜的陪伴與扶持。
在他口中,輕飄飄地成了「無關緊要的人」。
我知道,他想逼我狼狽退場。
但我怎麼甘心就這樣被推入如此不堪的境地。
我攥緊口袋裡陳康的手機。
裡面藏著他數不清的秘密。
既然如此,那就徹底清算吧。
4
凌晨值夜班時,辦公室的門被悄無聲息推開。
陳康閃身進來,反手鎖上門。
二話不說跪在我腳邊。
「念念,我錯了。」
他聲音嘶啞,眼眶通紅。
「你別生氣,我解釋……」
「不用了。」我打斷他,「結婚證我看到了。」
我俯視他,問出那個盤旋了多日的問題:
「陳康,我和她,到底誰才是第三者?」
他瑟縮了一下,眼神躲閃。
「她是我家裡硬塞給我的。」
陳康喉結滾動了幾次,才艱難道:
「念念,我一直沒敢告訴你……我媽她、她一直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她說你當醫生太忙,照顧不了我……還有你媽的事,她聽說你媽精神不太正常,擔心你也會遺傳……」
我呼吸一滯,渾身血液衝上頭頂。
「我媽為什麼會變成那樣,你不知道麼?」
我整個人都在抖,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極致的荒謬和憤怒。
「難道不是因為我爸在外面一直有女人,把她活活逼瘋的嗎?」
「你明知道我最恨什麼!你明知道我最看不起出軌的男人!你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對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膝行兩步,SS抓住我衣角。
仰起的臉上涕淚橫流。
「我愛的人是你啊,念念!我跟她只是應付家裡,在我媽面前演戲而已。
「我發誓!她不會影響我們的,我心裡只有你!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們還像以前一樣……你們倆之間互不幹擾!」
互不幹擾?
我怒極反笑,抬手,用力給了他一耳光。
「你的意思是,讓我永遠見不得光,永遠要忍著,等你在另一個家盡完丈夫和父親的義務,才施舍一點時間給我?
「陳康,你休想!」
陳康臉上的哀求褪去,換上破釜沉舟的陰沉。
「顧念,你想清楚。」
他起身,壓低聲音,帶著威脅。
「你跟了我八年,我們所有的朋友、同事,甚至你爸媽,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我們共同的規劃,說過的承諾,走過的路……這些實實在在的八年,難道不比那張紙重要嗎?」
「只要你安分不鬧,我永遠是你的。那張紙,不過就是個形式……」
我看著他振振有詞的樣子。
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張臉,和八年前在圖書館外,緊張得手心出汗、卻還是笨拙地遞給我一杯熱奶茶的男生的臉。
怎麼會是同一個人?
那時他說:「顧念,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可現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