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甚至……
我想起江雪曬在朋友圈的照片。
起初我以為他是趁我不在,把她帶回我們的家廝混。
可再仔細看,那分明是他按照我們家的模板,一模一樣復制出來的,他和江雪的婚房!
就為了在我值夜班跟他視頻時,能瞞天過海。
所有的欺騙,都不是臨時起意。
而是經年累月、處心積慮的騙局。
我厭惡地打開值班室的門。
用盡全力將他推出去。
「滾出去!」
陳朗狼狽地被我推出門外,站在外面一邊小聲繼續敲門,一邊苦苦哀求:
「念念,你別衝動!
「我是真的愛你……你再好好考慮一下。」
過了一會兒,他手機響了。
「念念,小雪醒了,我得趕緊回去了,她還懷著孕,不能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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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遠去。
我脫力滑坐在地。
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八年時光沉甸甸地壓在心口,悶得發疼。
用心愛過的人,怎麼可能不痛?
但我知道,有些路,一步也不能錯。
第二天,我在病房外攔住江雪。
「江雪,有些關於陳康的事,我想你有必要知道……」
我剛開口,她先笑了,目光了然:
「顧醫生,不用裝了,我知道你和他,不僅僅只是老同學,對吧?」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湊近我耳邊。
「我看過他手機裡的私密相冊,裡面存的全部是你的照片。從大學到現在——」
她頓了頓,欣賞我驚愕的神情。
「你是他戀愛八年,就差一紙證書的女朋友。」
「而我,」她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
5
我心一冷。
「你知道?你一直知道我的存在?」
我還以為她和我一樣,是蒙在鼓裡的受害者。
既然這樣,我也就不用顧忌自己會誤傷另一個無辜女人。
「不然呢?你真以為,我是那種被男人騙得團團轉的蠢貨?」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那又怎樣?難道像你一樣,傻乎乎地鬧?」
江雪勾起嘴角,弧度冷漠。
「顧念,我和你不一樣,我有證。」
她嘲弄地看著我。
「男人嘛,年輕時候誰不貪玩?玩夠了,總會回家。」
「我比你年輕,比你懂他。等你耗到三十幾歲,人老珠黃,還拿什麼跟我爭?」
她笑容加深。
「去年你媽心髒病發進搶救室,你哭著打電話找不到他,對吧?那晚他在我家,給我煮宵夜呢。」
「你博士答辯前夜,焦慮得失眠,想讓他給你打個氣,他說在陪客戶應酬?真巧,那天是我生日,他包了餐廳,還給我買了包。」
「還有上個月,你通宵值班后發燒暈倒在家一整天,他回來說開了整天會?哈,他那天休假,帶我去看新開的樓盤,說給孩子準備學區房。」
我面無表情的聽著她跟我說這些。
說那些我咬牙獨自撐過的至暗時刻,背后都有他陪著她歲月靜好的版本。
內心已經早已毫無波瀾。
「你想說什麼?想說他繼續跟我糾纏並不是因為跟我還有感情,而是因為我有個衛生局長爸爸。對不對?」
江雪呼吸一滯。
我知道我說對了。
「他一個普通醫學院畢業的,憑什麼畢業就進了頂尖藥企,三年爬到區域經理?憑他能力強?」
我搖搖頭,語氣嘲諷:
「衛生局局長準女婿這塊招牌,在他那個圈子裡,可比什麼名校學歷都好用。我跟我爸關系再僵,血緣斷不了。就衝這點,他也不會輕易放棄我。」
江雪震驚的看著我,神情滿是嫉恨。
「你……你得意什麼?他現在是我的丈夫!你才是那個見不得光的!」
「是嗎?」
我忽然笑了,揣在口袋裡的手攥著手心的 U 盤。
「那我們來打個賭吧,江小姐。」
6
江雪慌亂了一瞬,接著眼珠一轉。
她驚呼一聲,向后踉跄兩步。
我一驚,意識到她這是要栽贓陷害。
下意識要扶她的手,收了回來。
鬧吧,鬧得越大越好。
我冷眼看她重重撞在走廊的牆上。
「啊——!我的肚子!好痛……」
她瞬間蜷縮起來,雙手SS護住腹部,臉色慘白,眼淚說來就來。
悽厲的哭喊聲打破醫院走廊的寂靜。
「救命啊!顧醫生,你為什麼要推我!」
「你纏著我老公還不夠嗎?非要害S我和孩子才甘心!?」
聞聲聚攏過來的醫患和家屬瞬間炸鍋。
「天啊!那不是心內科的顧醫生麼?什麼情況?」
「沒看人家老婆說的麼,搶人家老公還動手?太惡毒了!」
「沒想到她是這種人!還配當醫生嗎?!」
「要不要報警叫保安啊?」
鄙夷的目光和不堪的議論像針一樣扎過來。
但我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
「雪兒!」
陳康焦急的衝出病房,衝進人群。
撲跪在江雪身邊,小心翼翼地上下檢查觸碰著,聲音都變了調:
「雪兒你怎麼樣?哪裡疼?別怕,老公在!」
他猛地抬頭,那雙曾盛滿溫柔的眼睛此刻只剩暴戾:
「顧念!你陰魂不散到底想怎麼樣!我都跟你說了我有老婆!她懷著孕!你有什麼衝我來!動她算什麼本事!」
「她要是和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償命!」
他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口口聲聲說你最恨第三者!你媽怎麼瘋的你忘了?」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讀到狗肚子裡去了?你自己家庭被第三者毀了,現在就要來毀別人的家?你怎麼這麼惡毒!」
每一個字都像烙鐵一樣,燙在我永遠無法愈合的舊疤上。
可我卻感覺不到疼了。
只覺得可笑,自己竟然愛過這樣一個男人。
「陳康!」
我盯著他那張虛偽的臉:
「你敢對天發誓嗎?說我是那個介入你們婚姻的第三者!如果有一個字是假話,你就斷子絕孫,不得好S!」
他瞳孔驟然一縮,臉上閃過清晰的慌亂。
「你閉嘴!別再胡攪蠻纏了!」
陳康色厲內荏地吼道,掩蓋著自己的心虛。
周圍的目光或鄙夷、或純粹看戲。
竊竊私語如同附骨之疽。
我冷笑一聲:
「心虛了?」
我非但沒退,反而向前一步,逼近他驚慌的臉。
「陳康,我不但敢發誓,我還敢做點更實際的。」
我當著他的面,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你——!」
陳康徹底慌了,他看著我決絕的眼神。
又看看四周越來越多的目光和隱約舉起的手機,有些撐不下去。
「康……我好痛……寶寶……」
江雪適時地發出虛弱的呻吟,蜷縮著往他懷裡躲。
陳康立刻低頭,也顧不上深想我所說的「實際」是什麼。
「雪兒堅持住!醫生馬上就來了!」
他一把將江雪打橫抱起,撞開人群,頭也不回地衝向急診室方向。
7
我換下沾了塵灰的白大褂。
推開更衣室的門,原本喧鬧的護士站瞬間安靜下來。
目光落在我身上又迅速移開。
「她怎麼還有臉上班啊,要是我早就羞憤而S了……」
「看不出來……」
「視頻看了嗎?我的天,直接對孕婦動手……」
「平時裝得挺清高……」
我沒什麼情緒,快步走向辦公室。
走廊裡,一個我的患者家屬正攔著護士長,聲音尖銳:
「……我們要求換醫生!必須換!讓那種道德敗壞的醫生來治,我們不放心!」
「誰知道她會不會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上?萬一出點差錯誰負責?不換我們就轉院!我還要去衛健委投訴!」
護士長一臉為難,看到我,眼神復雜地躲閃了一下。
我腳步沒停,徑直走進辦公室,關上門。
世界並沒有因此安靜。
那些目光、竊竊私語,還有患者家屬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指控。
即便隔著門板,也能絲絲縷縷地滲進來。
我坐在椅子上,面前是攤開的病歷和未完成的病程記錄。
筆尖懸在紙上,卻沒有落下。
患者家屬那句「道德敗壞的醫生」還在耳邊回響。
我放下筆,拿起手機。
屏幕冷光照在臉上。
很好。
既然他們要毀掉我視為生命的白大褂,把我釘在道德汙點的恥辱柱上。
那我也不必再為任何人保留最后一點體面。
打開電腦,我調出一個加密文件夾。
這裡面有我從陳康手機裡整理出的所有證據。
裡面涉及的遠遠不止對陳康道德的審判。
我原本還想留一線。
現在看來,不必了。
8
第二天早交班后,主任沒讓我去查房。
「顧醫生,院長讓你現在去他辦公室一趟。」
推開門,院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臉色陰沉。
他沒寒暄,直接把一個文件夾推到我面前。
「小顧,你先看看這個。」
我翻開。
是一封打印工整的舉報信,末尾赫然籤著陳康和江雪的名字,按著鮮紅的手印。
信裡羅列我的罪狀:
「顧念醫生利用職業便利,多次騷擾、威脅病患家屬,造成其身心受創、險些流產。」
「違背醫學倫理,因私人感情幹擾正常醫療秩序。」
「其直系親屬有嚴重精神疾病史,顧念本人可能存在潛在精神問題,不適合繼續從事高壓臨床工作。」
他們還附上了我母親舊病的病歷。
要求院方立即暫停我的執業活動,徹查並予以嚴懲。
「視頻在內部群裡傳開了,影響很壞。」
院長敲了敲桌子,聲音不高,但壓著怒意。
「現在不止患者家屬投訴,網上也開始有人討論這件事。輿論對我們醫院很不利。」
他頓了頓,看著我:
「小顧,你是我們院的業務骨幹。但這件事……院裡壓力很大。你的態度很重要。」
我捏著那幾張輕飄飄卻重如千斤的紙:
「院長的意思是?」
「先暫停臨床工作,」院長避開我的目光,「配合調查組把事情說清楚。至於后續……」
他沒說完,但意思明確:
如果我不能自證清白,丟掉工作,可能只是第一步。
走出院長室,走廊的白熾燈冷得刺眼。
我回憶著剛才院長說的每一句話。
暫停執業。
接受調查。
每一個字,都意味著我的職業生涯很可能就此終結。
走過轉角。
陳康靠在對面的牆上,看我的眼神帶著居高臨下的神色。
顯然是在等我。
「念念,我們談談。」
我停下腳步,沒說話。
他往前挪了一步,做出誠懇的姿態:
「你看你非要鬧,工作都受影響了吧。」
「只要你不再繼續鬧下去,不再去找雪兒麻煩……我們之間,其實可以像以前一樣。她不在乎你的存在,我也不會虧待你。」
「你還年輕,前途還長,何必為了爭一時之氣,把自己徹底搞臭呢?」
他伸出手,想碰我的肩膀,被我側身避開。
我終於抬起眼,看向他。
「陳康,你覺得,我現在最想做的事,是逼你離婚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