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墨珏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


他盯著我,仿佛要將我吸進他漆黑的瞳孔裡。良久,他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充滿了挫敗,和更濃的、被激起的徵服欲。


“好,很好。”他松開我,向后退了一步,重新拉開了安全的距離。“那我們就……只談交易。”


他拿起一份文件,扔在吧臺上。


“這是顧家現在所有的資產評估和負債情況。他為了填補股價暴跌的窟窿,正在瘋狂拋售非核心資產,包括城東那塊地。”


城東的地。


我記得,在原著裡,那塊地后來被檢測出有稀有礦藏,價值翻了上千倍,是顧晏辰后期東山再起的最大資本。


【機會來了!這是原著給的金手指啊!】


【快!拿下那塊地!斷了他最后的后路!】


【不僅要拿下,還要用最低的價格拿下!讓他血本無歸!】


“這塊地,我要了。”我說。


“英雄所見略同。”墨珏笑了,“不過,想搶這塊地的人,可不止我們。顧晏辰的幾個‘老朋友’,現在都想趁火打劫,從他身上撕塊肉下來。”


“那就讓他們去搶。”我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們不僅不搶,還要幫顧晏辰一把。”


墨珏愣住了:“幫他?”


“對。”我說,“幫他把這塊地的價格,抬上去。抬得越高越好,讓所有人都相信,這塊地就是顧家的救命稻草。”


墨珏不是蠢人,他瞬間就明白了我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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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讓他們狗咬狗,最后我們再來個漁翁得利?”


“不。”我搖了搖頭,“我不是漁翁,我是那個在水裡下毒的人。我要讓所有想吞下這塊肉的人,全都跟著顧晏辰一起,中毒身亡。”


我要的,是一場盛大的、所有仇人齊聚一堂的……集體葬禮。


墨珏看著我,許久沒有說話。他只是端起酒杯,將杯中的紅色液體一飲而盡。


然后,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他手下的號碼。


“通知下去,”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興奮的顫抖,“準備好所有的現金。我們要……看一場好戲了。”


9


接下來的幾天,雲城的商界,上演了一出精彩絕倫的“牆倒眾人推”的大戲。


以幾家和顧家素有往來的地產公司為首,各路資本都盯上了城東那塊地,如同聞到血腥味的狼群。


而我和墨珏,則扮演了一個非常微妙的角色。我們通過各種渠道,散布出“華瑞制藥和墨氏集團,同樣看好城東地塊,準備不惜一切代價拿下”的假消息。


這個消息,瞬間就給這場本就火熱的競逐,又澆上了一桶油。


所有人都認為,連墨珏和林青青這種“新貴”都如此看重,那塊地下面,肯定藏著天大的秘密。於是,競爭變得更加瘋狂和不理性。


顧晏辰,這個被調查后暫時保釋在家的“困獸”,似乎也從這場瘋狂的競價中,看到了一絲“生機”。他以為,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只要把地價抬高,他就能獲得一筆足以讓他喘息的資金。


於是,他也加入了這場抬價的狂歡,用盡最后的力氣,和那些曾經的“朋友”們,互相撕咬。


土地拍賣會,就在這種詭異而狂熱的氛圍中,如期舉行。


我和墨珏,作為“重要競拍方”,坐在了最前排。


顧晏辰也來了。短短幾天,他像是老了十歲,眼窩深陷,神情陰鸷,像一頭瀕S的孤狼,SS地盯著我們。


拍賣會開始。


價格,從一個合理的數字,迅速攀升。


每一次,當價格即將停滯時,墨珏都會懶洋洋地舉一次牌,像是在火堆裡,不經意地添上一根柴。


而他的每一次舉牌,都會刺激到其他幾家公司,和那個已經失去理智的顧晏辰,讓他們報出一個更瘋狂的價格。


【太刺激了!這就是高端的商戰嗎?】


【墨珏太會了!每次都撩撥一下,然后就跑,讓別人去當冤大頭!】


【快看顧晏辰的臉,已經漲成豬肝色了!他快要被自己的貪婪和愚蠢給逼瘋了!】


我端著一杯香檳,冷眼旁觀著這場由我親手導演的鬧劇。


最終,城東那塊地,被一家叫“宏遠地產”的公司,以一個遠超其本身價值五倍的天價,成功拍下。


宏遠地產的老總,正是當年跟隨顧家老爺子,參與設計陷害我父母的“功臣”之一。


當拍賣師的木槌落下時,那位王總激動得滿臉通紅,他得意地看了顧晏辰一眼,又挑釁地望向我們,仿佛自己是最終的勝利者。


顧晏辰則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雖然地賣了個“好價錢”,但這個價錢,還不足以填補他巨大的資金窟窿。而且,勝利者不是他,這讓他感到了加倍的屈辱。


拍賣會結束。王總春風得意地走過來,向我們“炫耀”。


“墨總,林小姐,承讓了。”他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狸,“看來,還是我們宏遠,對雲城的未來,更有遠見啊。”


墨珏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一個白痴。


我則對他舉了舉杯,笑得溫婉動人。


“恭喜王總。”我說,“希望您,能在這塊‘風水寶地’上,大展宏圖。”


他並不知道,他花天價買下的,不是什麼風水寶地,而是一塊沾染了劇毒的、通往地獄的墓地。


因為,就在昨天,我已經讓墨珏,以一個匿名海外公司的名義,將一份關於“城東地塊存在嚴重地質沉降風險,不適合任何商業開發”的地質勘探報告,和一份顧氏集團當年為了拿地而“偽造”環評文件的證據,一起,遞交給了市政府的規劃部門。


最多三天,政府的“停止開發令”,就會下達到宏遠地產的辦公桌上。


而他為了拍下這塊地,幾乎抵押了公司的所有資產。


等待他的,將是比顧晏辰更悲慘的、萬劫不復的破產結局。


我飲盡杯中的香檳,看著王總那張油光滿面的蠢臉,在心裡,為他,也為所有即將被這塊土地吞噬的貪婪者,默哀了三秒鍾。


然后,轉身,走向我的下一個獵場。


10


拍賣會之后,我沒有急著進行下一步。


我在等。


等那份“停止開發令”的發酵,等宏遠地產的資金鏈徹底斷裂,等所有參與了這場資本狂歡的人,都陷入恐慌和絕望。


狩獵,需要耐心。最好的獵人,總是在獵物最虛弱、最沒有防備的時候,才會亮出致命的獠牙。


而墨珏,似乎比我更享受這個“等待”的過程。


他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給我念那些財經新聞。


“宏遠地產股價連續三天跌停,董事長王宏發突發心髒病入院。”


“多家參與競拍的公司出現巨額虧損,正在接受銀行的風險調查。”


“顧晏辰……哦,他已經沒什麼新聞了,像條S狗一樣,被關在他那個破別墅裡,等S。”


每念一條,他都會看我一眼,眼神裡的欣賞和佔有欲,就多一分。


我知道,這個男人,正在被我身上那種“掌控一切”的瘋狂,深深地吸引。


“不好玩。”我打斷了他,“這些,都只是開胃菜。”


“哦?”墨珏放下報紙,湊了過來,“那你的‘主菜’,是什麼?”


“我的主菜,是蘇婉兒。”


墨珏愣了一下:“那個快S了的白蓮花?她還有什麼價值?”


“當然有。”我冷笑一聲,“她是我送給顧晏辰的,最后一份禮物。也是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來了來了!終於要對付白蓮花了!】


【我就知道!蘇婉兒肯定不簡單!她的病,絕對有貓膩!】


【快!主播!開扒!】


我讓墨珏幫我調查了蘇婉兒這些年所有的就診記錄和醫療開銷。


結果,和我預想的一樣。


蘇婉兒確實有血液病,但遠沒有到需要頻繁輸血、危及生命的地步。她真正的病,是“公主病”和“表演型人格障礙”。


她和顧晏辰,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一個享受著被病態呵護的快感,一個享受著扮演“救世主”的深情錯覺。他們用我的血,和我父母的S,上演了一出感動了自己、惡心了所有人的、自私的愛情悲劇。


而最關鍵的一點是,蘇- 婉兒在國外的治療費用,和顧家每年在“罕見病藥物研發”上的巨額投入,其資金來源,都指向了一個已經注銷的、由顧家老爺子掌控的海外慈善基金。


那個基金會的流水,非常可疑。


“順著這條線查下去。”我對墨珏說,“我要知道,顧家到底在用‘做慈善’和‘搞研發’的名義,洗著誰的錢。”


墨珏的表情,第一次,變得真正嚴肅了起來。


他知道,這已經超出了商業競爭的範疇,觸及到了更深、更黑暗的領域。


“林青青,”他看著我,“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再往下,就真的回不了頭了。”


“我從砸碎那個花瓶開始,就沒想過回頭。”


墨珏沉默了。許久,他拿起電話。


“動手吧。”他說,“把顧家所有的老底,都給我掀出來。”


三天后,墨珏將一份調查報告,放在了我的面前。


報告的內容,觸目驚心。


顧家,從我父母那一代開始,就一直在利用其醫藥公司的便利,與海外一個龐大的走私集團合作,從事著違禁藥品的原料走私和洗錢活動。


而蘇婉兒,也並非什麼單純的白富美。她的父親,就是那個走私集團的亞洲區負責人。


顧晏辰和蘇婉兒的“愛情”,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骯髒的、建立在無數罪惡之上的、家族利益的聯姻。


我所謂的“替身”身份,所謂的“虐文劇情”,都只是他們為了掩蓋這一切罪行,而精心設計的、擺在明面上的一個可笑的幌子。


【臥槽!臥槽!臥槽!】


【這已經不是虐文了!這是掃黑除惡啊!】


【我說呢!一個簡單的血液病,怎麼可能要S要活的!原來背后是這種驚天大案!】


【顧晏辰和蘇婉兒,這對狗男女,必須S!】


我看著報告,氣得渾身發抖。


我以為我穿的是一本無腦虐文,沒想到,我穿的是一本……《教父》?


我的仇人,比我想象的,要骯髒、邪惡一百倍。


那麼,我的復仇,也必須比我預想的,要慘烈、徹底一萬倍。


“墨珏。”我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是從未有過的冷靜和瘋狂,“今晚,我要去見一個人。”


“誰?”


“蘇婉- 兒。”


11


醫院頂層的VIP病房,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蘇婉兒躺在病床上,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手上掛著點滴,看起來像一朵即將凋零的百合。


看到我進來,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但很快就鎮定了下來,甚至還對我露出了一個虛弱的微笑。


“青青,你來看我了。”


“是啊。”我拉了張椅子,在她床邊坐下,笑得比她更溫柔,“來看看你,S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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