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信了她,瞞著家人填報了這個聽都沒聽過的專業。
開學那天,我看著課程表,傻眼了。整個專業,從大一到大四,學生那一欄都只寫著我的名字。
我氣得打電話質問閨蜜,她卻在那頭狂笑:“我逗你玩的,你也信?這專業狗都不報!”
我眼前一黑,正準備辦理退學,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走了進來,溫和地看著我:“同學,你好,我是你的導員,我叫鍾啟明。”
我大腦一片空白,鍾啟明?那個以一己之力破譯了數個國外絕密情報,活在傳說裡的工程院院士?
01
我SS盯著眼前這位老人,試圖從他溫和的笑容裡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中山裝,布料柔軟地貼合著他清瘦的骨架,腳下是一雙最普通的黑布鞋。
除了那雙眼睛,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他看上去就像個隨處可見的退休老教授。
鍾啟明?
這個名字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我的腦海裡掀起萬丈狂瀾。
我的理智瘋狂叫囂著不可能,這一定是某個同名同姓的巧合,或者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騙局。
傳說中的人物怎麼可能出現在這種被廢棄的角落,成為一個“一人專業”的導員。
我攥緊了口袋裡那張揉得皺巴巴的退學申請表,紙張的稜角硌得我手心生疼。
老人似乎看穿了我所有的驚濤駭浪,他沒有不耐煩,只是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深紅色的證件本,輕輕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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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證。
啪嗒一聲,證件本被打開。
鋼印,照片,還有那一行燙金的職務——工程院院士,旁邊是龍飛鳳舞的籤名:鍾啟明。
照片上的他比現在年輕,眼神銳利得像鷹,能穿透歲月,直刺人心。
我的大腦徹底宕機,像一臺被灌入過多混亂數據的電腦,S機了。
他又從隨身攜帶的那個看起來很有年頭的舊皮箱裡,拿出一份文件。
文件上方,一枚鮮紅的、我從未見過的特殊鋼印,圖案復雜而莊嚴,散發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林默同學,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疑問。”他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符號語言學’這個名字,只是一個對外使用的代號。”
“它的真實名稱,因為保密協議,我現在無法向你透露。”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而嚴肅,“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個為國家培養特殊人才的‘單苗計劃’。”
單苗計劃。
這四個字像是有某種魔力,讓我混沌的思緒有了一瞬間的清明。
“這個計劃,每隔數年,甚至十幾年,才會招收一名學生。”
“要求只有一個,那就是必須具備極高的,甚至是萬裡挑一的天賦。”
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砰砰地撞擊著胸腔。
我半信半疑,整個人都像飄在雲端,踩不到實地。
這一切太離奇,太不真實了。
就像一場荒誕的夢。
昨天我還是一個被閨蜜耍得團團轉,被全世界拋棄的可憐蟲。
今天,一個活在傳說裡的大人物卻告訴我,我是萬裡挑一的天才?
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打擊過大,產生了幻覺。
或者,這是一個比孫倩那個玩笑要高明無數倍的騙局。
專門針對我這種走投無路、急於抓住救命稻草的笨蛋。
鍾老仿佛能讀懂我的心思,他沒有再過多解釋那些聽起來虛無縹緲的計劃。
他只是再次打開那個舊皮箱,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塊用絲綢包裹的東西。
絲綢被層層揭開,露出一塊灰撲撲的石質拓片。
拓片表面凹凸不平,上面刻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符號,模糊不清,毫無規律可言。
“這是給你的一個小小的入學測試。”他將拓片推到我面前。
“你看看它,憑你的第一感覺,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如果你對這些東西毫無感覺,我可以立刻幫你辦理轉專業手續,去任何你想去的專業,絕不勉強。”
他的話語裡帶著絕對的誠懇。
被孫倩背叛的羞辱,對父母無法交代的愧疚,對未來的絕望,種種情緒依舊在我心裡翻滾,燒灼著我的神經。
可當我的目光觸及那些古怪符號的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那些嘈雜的情緒像是潮水般退去。
我的眼裡,只剩下那些符號。
它們在我眼前跳動,組合,分離。
看似雜亂無章,但我卻奇異地感覺到,它們之中隱藏著某種秩序。
一種重復的,有跡象可循的,帶著呼吸感的邏輯結構。
它們不像S的文字,更像是在對我說話,在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
鍾老沒有催促,只是用那雙溫和又充滿鼓勵的眼睛看著我。
我感覺自己像被催眠了一樣,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指,點在了拓片的某個角落。
“這個符號,”我的聲音有些幹澀,“它出現了十二次,每次出現,后面都會跟著這三個符號中的一個。”
我又指向另外幾個看似毫不相關的圖案,“而這幾個,它們的筆畫結構,其實是鏡像對稱的,代表的應該是相反的意思。”
我說不出為什麼。
沒有任何道理,沒有任何依據。
就是直覺。
一種從心底裡冒出來的,不容辯駁的確定感。
說完,我才猛然驚醒,有些惶恐地看著鍾老,不知道自己都胡說了些什麼。
然而,我卻看到,鍾老的眼中,爆發出一種驚人的光彩。
那是一種發現了稀世珍寶的光芒,炙熱,明亮,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沒錯!完全正確!”
他輕輕拍著桌子,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直覺邏輯感!這就是最罕見的直覺邏輯感!”
他緊緊地盯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道:“林默同學,你擁有這個領域最需要的天賦,萬裡挑一!”
天賦。
從小到大,我一直是個普通人,成績中上,長相清秀,丟在人堆裡就找不著。
這是第一次,有一個如此重量級的人物,用如此鄭重的語氣,告訴我,我擁有天賦。
巨大的衝擊讓我不知所措,只能呆呆地坐在原地。
鍾老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平復了一下情緒,重新恢復了那種溫和。
“我不會逼你,孩子。”
“給你一周時間,回去好好考慮一下。”
“一周后,再來這裡給我你的最終決定。”
02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校園裡,手裡那張退學申請表已經被汗水浸透,軟塌塌地不成樣子。
腦子裡,鍾老的話和孫倩的狂笑聲交替回響,一個要把我捧上雲端,一個要把我踩進泥裡。
巨大的撕裂感讓我頭痛欲裂。
回到宿舍,推開門,裡面熱鬧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三個舍友齊刷刷地看向我,眼神裡帶著同情、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她們都知道了,知道我被分到了一個只有一個學生的“幽靈專業”。
這種同情,像一根根細小的針,扎在我的皮膚上,不疼,卻密密麻麻地讓人窒息。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爬上了自己的床位,拉上了簾子。
小小的空間裡,充滿了隔絕的安全感。
我打開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就看到了孫倩的朋友圈更新提示。
我控制不住地點了進去。
配圖是她們金融系熱鬧非凡的開學典禮,幾百人匯聚在燈火輝煌的禮堂裡,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
孫倩站在人群的最中央,化著精致的妝,笑得張揚又得意。
而那段文字,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
“新的開始,慶幸自己選擇了正確的路,不像有些人,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真是又蠢又可悲。”
下面,是一長串的點贊和評論。
我們共同的高中同學,那些曾經和我稱兄道弟的人,此刻都在下面阿諛奉承。
“倩倩就是有遠見,不像有的人,S讀書讀傻了。”
“笑S,我聽說那個專業狗都不報,她也真敢填。”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吧。”
我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渾身都在發抖。
憤怒和屈辱像是滾燙的巖漿,在我的胸口裡奔湧,幾乎要將我燒成灰燼。
我沒有回復一個字,也沒有去爭辯什麼。
只是默默地,找到了孫倩的頭像,按下了那個“刪除聯系人”的選項。
確認。
世界清淨了。
做完這一切,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聽筒裡傳來母親熟悉的聲音,我把情況用最簡單的話語說了一遍。
沒有提孫倩的欺騙,只說了自己被調劑到了一個冷門專業,整個專業只有一個學生。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然后,是父親暴風驟雨般的怒吼。
“什麼?一個人的專業?這大學是怎麼上的!你馬上給我去辦理轉專業!”
“你要是不轉,就給我退學回來復讀!”
母親的哭泣聲也傳了過來,“默默啊,你怎麼這麼糊塗啊!我們家幾代人,好不容易出了一個大學生,你怎麼能……”
“轉不了專業就別念了!我丟不起這個人!”父親的聲音不容置喙。
“你要是敢念這個破專業,我就不認你這個女兒!”
電話被狠狠掛斷,聽筒裡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巨大的壓力像一座山,轟然壓下,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全世界都在告訴我,我錯了,我選了一條S路。
那個夜晚,我徹夜難眠。
黑暗中,我睜著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回想鍾老的話,回想他眼中那炙熱的光。
我開始瘋狂地在網上搜索“鍾啟明”和“符號語言學”這兩個關鍵詞。
關於專業的信息幾乎為零,所有的搜索結果都指向語言學的一些偏僻分支,與鍾老所說的完全不沾邊。
但關於鍾啟明院士的報道,卻讓我越看越心驚。
他的名字,總是和一些國家級的重大項目,甚至是一些改變歷史走向的隱秘事件聯系在一起。
大部分報道都語焉不詳,充滿了“相關人士透露”、“據知情者稱”這樣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