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薪200萬,但一年只能上岸一次。
我當場拒絕:"這跟守活寡有什麼區別?"
閨蜜神秘一笑:"你先聽聽他的要求。"
第一個要求說完,我以為自己耳朵壞了。
第二個說完,我閨蜜開始瘋狂給我使眼色。
第四個話音剛落,我打斷他:"你船什麼時候開?"
"后天。"
"那今天就把證領了。"
01
咖啡館的冷氣開得有些過頭。
我裹了裹身上的薄開衫,第三次看手腕上的表。
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十分鍾。
對面的蘇曉雙手合十,一臉討好地看著我。
“思凡,再等等,就再等五分鍾。”
“高架上堵車,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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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指尖無意識地在玻璃杯壁上劃過。
水珠凝結,又順著我的力道蜿蜒成一道湿痕,冰涼的觸感滲進皮膚。
我對這場相親本就沒什麼期待。
二十八歲的年紀,在婚戀市場裡已經不算年輕。
父母催得緊,朋友們也熱心,可經歷了幾次所謂“優質男性”的飯局后,我只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那些人,要麼想找個保姆,要麼想找個生育機器,或者幹脆就是找個能幫他分擔生活壓力的搭伙伙伴。
他們的算計明晃晃地擺在臉上,連最基本的偽裝都懶得做。
所以當蘇曉說要給我介紹個對象時,我本能地想要回絕。
“海員,年薪兩百個。”
蘇曉一句話就堵住了我的嘴。
“但他一年只上岸一次,一次最多一個月。”
我毫不猶豫地回絕:“那跟守活寡有什麼區別?”
“錢多,事少,老公常年不在家,這不就是你理想的婚姻生活嗎?”蘇曉衝我擠眉弄眼。
我被她逗笑了,卻也懶得反駁。
是,我厭倦了都市裡無休止的情感內耗。
與其跟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男人在柴米油鹽裡消磨彼此,我寧願選擇一個看不見的提款機。
但這未免也太看不見了。
“見見吧,他叫陸景深,人真的不錯,就是家庭情況有點……復雜。”
蘇曉欲言又止。
“你先聽聽他自己怎麼說。”
復雜?
能有多復雜。
無非就是家裡窮,或者有個扶不起來的兄弟。
這些戲碼,我在之前的相親裡見得太多了。
就在我耐心耗盡,準備起身走人的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咖啡館門口。
他逆著光,身形輪廓被勾勒得異常清晰。
簡單的黑色T恤和工裝褲,短發利落,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
他徑直朝我們走來,步伐沉穩,目光在我和蘇曉之間掃了一眼,最后落在我身上。
“顧思凡?”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
我點點頭。
這就是陸景深。
和我預想中任何一種形象都對不上號。
不油膩,也不木訥。
他的五官線條很硬朗,眼神沉靜,像深不見底的海。
“抱歉,路上堵車,來晚了。”
他拉開椅子坐下,沒有任何多餘的客套。
蘇曉打了個圓場,便借口去洗手間,把空間留給了我們。
氣氛有些凝滯。
我不是個喜歡拐彎抹角的人。
“蘇曉應該都跟你說了,我對你的職業很顧慮。”
我開門見山。
“一年見一次面,我不認為這是一種正常的婚姻關系。”
陸景深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他平靜地看著我,仿佛早就料到我會這麼說。
“我理解。”
他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
“所以,我不是來談感情的。”
嗯?
我挑了挑眉,等著他的下文。
“我需要一個法律意義上的妻子,一個能幫我處理后方事務的合伙人。”
“作為回報,我會提供優厚的酬勞。”
合伙人。
酬勞。
這兩個詞讓我瞬間提起了興趣。
“說來聽聽。”
他放下水杯,黑色的眼眸直視著我,不帶一絲情感。
“第一,婚后,我的工資卡會交給你。”
“我年薪稅后大概在一百八十萬到兩百萬之間浮動,你可以全權支配。”
嗡的一聲。
我感覺自己的耳朵好像出了點問題。
一百八十萬,全權支配?
這是什麼新型的詐騙手段?
圖我什麼?
圖我銀行卡裡那點可憐的存款?
我臉上寫滿了懷疑,甚至下意識地握緊了桌下的手機,盤算著要不要報警。
陸景深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
他沒有解釋,而是繼續說下去。
“第二,我的錢,你一分都不能給我的家人。”
“無論他們用任何理由,生老病S,婚喪嫁娶,一概不行。”
這句話的衝擊力,比第一句還要大。
我愣住了。
眼角的餘光瞥見,剛從洗手間回來的蘇曉,正站在不遠處,拼命地對我使著眼色,嘴型無聲地變換著。
看那口型,像是在說“答應他”。
我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陸景深。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但提到“家人”兩個字時,那雙深海般的眼睛裡,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厭惡與冰冷。
“我母親,王桂蘭,我弟弟,陸景明。”
他吐出兩個名字,像在說兩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他們會是你接下來的主要麻煩。”
“我需要你做的,就是隔絕他們和我的一切聯系,尤其是金錢上的。”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腦子飛速運轉,將所有信息串聯起來。
一個高薪但想與原生家庭徹底切割的男人。
他需要的不是妻子,而是一個防火牆,一個代理人。
而我,就是他選中的那個人。
“為什麼是我?”
“蘇曉推薦的。”他言簡意赅,“她說你理智,清醒,有原則。”
這評價倒也中肯。
“光是擋住他們,恐怕不夠。”我慢慢開口,已經進入了談判狀態。
“他們會鬧,會想盡一切辦法找到你,找到你的住處。”
陸景深似乎對我這麼快進入角色有些意外,但隨即點了下頭。
“所以,是第三個要求。”
“我在市中心有一套大平層,二百三十平,可以立刻過戶到你名下。”
“那是你的安全屋,也是你的報酬之一。”
我的心髒猛地一跳。
市中心,二百三十平的大平層。
我工作了這麼多年,連個首付都沒湊齊。
他現在,要把一整套房子直接給我?
“同時,”他像是沒看到我的震驚,繼續補充,“我在郊區還有一套老破小,是以前家裡拆遷分的。”
“那套房子,是用來‘安置’他們的。”
安置。
他用了“安置”這個詞。
我幾乎能想象到一幅畫面:王桂蘭和陸景明氣急敗壞地被“請”進那間老破小的場景。
這已經不是防火牆了。
這是精準打擊。
我的呼吸有些急促,手心開始冒汗。
這份“工作”的誘惑力,已經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
“第四。”
陸景深將一張名片推到我面前。
“這是我的律師,姓張。”
“我們會籤署一份財產全權代理協議。”
“在我出海期間,你擁有最高決策權,處理任何與我家人有關的事務,都無需手軟,一切后果由我承擔。”
“張律師會給你提供一切必要的法律支持。”
四個要求。
層層遞進,滴水不漏。
錢,他給。
名分,他給。
房產,他給。
甚至連對抗極品的武器和后盾,他都準備得妥妥當當。
他需要的,只是一個能完美執行他計劃的CEO。
而他提供的,是這家“公司”的全部股份和最高權限。
這哪裡是結婚?
這分明是一份幾輩子都遇不到的頂級offer。
我所有的顧慮,所有的猶豫,在第四個要求落下的瞬間,灰飛煙滅。
守活寡?
開什麼玩笑。
這簡直是天堂。
我看著他,這個只見過不到半小時的男人。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談論一筆最尋常不過的生意。
我忽然明白,他過往的人生,究竟被他那所謂的家人,啃噬到了何種地步,才會讓他用如此決絕的方式,來構建一個與他們徹底隔絕的世界。
他眼裡的那份疏離與無奈,是這份優厚合同背后,唯一的注解。
我拿起那張律師的名片,指尖觸到硬質的卡片邊緣。
我做出了決定。
“你船什麼時候開?”我打斷了他可能還在構思的第五個要求。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跟上我的節奏。
“后天。”
“那今天就把證領了。”
我站起身,拿起包。
“走吧,現在去民政局,應該還來得及。”
這次,換陸景深怔住了。
他看著我,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絲真實的情緒。
是驚訝,也是審視。
最終,他站了起來,比我高出一個頭。
“好。”
我們一前一后走出咖啡館,蘇曉在后面追上來,一臉的不可置信。
“你們……這就去領證了?”
我衝她笑了笑,是一種塵埃落定的輕松。
“對,我接了份新工作。”
民政局裡的人不多。
我們填表,拍照,宣誓。
全程沒有一句多餘的交流,像兩條生產線上的機器人,精準地完成每一個流程。
當紅色的本子遞到我手上時,我甚至還有些恍惚。
我就這麼嫁了。
嫁給了一個認識不到一小時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