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大概是想利用律師向我施壓,結果反被律師上了一堂生動的普法課。
這種用規則和法律進行的降維打擊,遠比任何爭吵都來得有效。
“做得很好,張律師,謝謝你。”
“這是我的工作,顧小姐。”
掛了電話,我心情舒暢。
我仿佛看到了王桂蘭和陸景明,被一堵由法律條文構築的高牆,牢牢地擋在了外面。
他們那些道德綁架、賣慘哭訴的伎倆,在這堵牆面前,不堪一擊。
陸景深,你為我準備的這個武器,真是太好用了。
07
日子在和極品家人的鬥智鬥勇中,過得飛快。
轉眼間,秋意漸濃。
一個周末的下午,我和閨蜜蘇曉約在一家新開的甜品店。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暖洋洋的。
“你最近氣色可真好,白裡透紅的。”蘇曉挖了一勺蛋糕,羨慕地看著我。
“是不是愛情滋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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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是人民幣滋潤的。”
蘇曉被我逗得哈哈大笑。
笑完,她又湊過來,壓低了聲音。
“說真的,你家那位……我是說陸景深,他家裡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上次相親,我看他那樣子,就覺得他有心事。”
我攪動著杯子裡的咖啡,沒有立刻回答。
“前幾天我碰到個老鄉,說起來,他居然也認識陸景深,他們是同一個村的。”
“他跟我說了一些陸景深以前的事,我聽了都覺得心寒。”
我的動作停住了,抬起頭看她。
“他說,陸景深上大學的學費,都是自己暑假去工地搬磚掙的。”
“家裡一分錢沒出。”
“他工作后,拿到的第一筆工資,一分沒留,全都寄回家裡蓋了新房。”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可他那個媽,王桂蘭,轉頭就把蓋房剩下的錢,全都給了小兒子陸景明。”
“后來陸景深在船上表現好,工資越來越高,他那個媽就變著法子要錢。”
“最過分的一次,王桂蘭騙陸景深說,弟弟要考研,需要報個很貴的輔導班,開口就要了二十萬。”
“陸景深二話沒說就把錢打了過去。”
“結果呢?陸景明拿著那筆錢,買了好車,帶著一群狐朋狗友到處揮霍,一個月就花光了。”
蘇曉越說越氣憤,聲音都有些發抖。
“這都不算什麼。”
“我那老鄉說,有一次陸景深在國外航行,突發急性闌尾炎,需要立刻做手術,不然會有生命危險。”
“他當時身邊錢不夠,打電話回家求助,你知道他媽怎麼說嗎?”
蘇曉看著我,眼眶都紅了。
“他媽說,家裡沒錢。說錢都給景明留著相親用,不能動。”
“最后,是他們船上的船長和幾個工友湊錢,才把陸景深的命給救了回來。”
“從那以后,陸景深就跟家裡徹底斷了聯系,一年到頭除了打錢,一個電話都沒有。”
甜品店裡放著舒緩的音樂,我卻一個音符都聽不進去。
我的耳邊,只有蘇曉講述的那些過往。
我的眼前,浮現出陸景深那張沉默而硬朗的臉,和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我終於明白,他為什麼要用如此極端的方式,來構建這樁“契約婚姻”。
那份看似冰冷的合同,上面的每一個字,背后原來都是一道道血淋淋的傷疤。
他不是冷漠,他是被傷透了。
他不是不孝,他是被逼到了絕境。
我之前只是把這一切當成一份高薪的工作,履行著合同上的條款。
可是在這一刻,我的心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一種夾雜著同情、憤怒和戰友般的情感,在我心底悄然滋生。
我不僅要守住他的錢。
我更要守住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這道防線。
不能讓任何人,再傷害到他。
“思凡?思凡?你怎麼了?”蘇曉擔憂地看著我。
我回過神來,衝她搖了搖頭。
“我沒事。”
我端起已經冷掉的咖啡,一飲而盡。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
那天晚上,我回到那間空曠的豪宅。
第一次,我沒有感到孤獨,而是覺得這裡像一個堅固的堡壘。
一個我和陸景深共同的堡壘。
我站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王桂蘭,陸景明。
你們欠他的,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08
得知陸景深的過往后,我的戰鬥心態徹底升級。
如果說之前是被動防御,那麼現在,我決定主動出擊。
王桂蘭似乎也意識到,硬碰硬討不到任何好處。
於是,她改變了策略,開始從我背后下手。
她回到了我父母居住的老家小城,四處散播謠言。
添油加醋地把我描繪成一個攀上高枝就翻臉不認人,不孝順公婆,N待婆婆的惡毒媳婦。
小地方人言可畏,流言蜚語很快就傳到了我父母的耳朵裡。
我媽打來電話,語氣裡充滿了擔憂和質問。
“思凡啊,外面那些人說的,是不是真的啊?”
“你婆婆說你把她趕出家門,連口飯都不給吃?”
我聽著電話裡母親焦急的聲音,沒有生氣,反而很平靜。
“媽,你別聽外面的人胡說。”
“這個周末,我回去看你們。”
掛了電話,我立刻開始行動。
周五下午,我開著陸景深給我買的那輛白色保時捷,回到了老家。
這輛車在小城裡,無疑是扎眼的存在。
我沒有挨家挨戶去跟那些長舌婦解釋。
因為我知道,解釋是最無力的辯白。
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也堵不住一張想造謠的嘴。
我直接回到父母家,把他們接上了車。
“思凡,你這車……”我爸看著豪華的內飾,有些不知所措。
“公司配的,方便工作。”我隨口編了個理由。
我載著他們,直接去了城裡最貴的一家酒店,訂了一個大包廂。
然后,我打電話,把我家關系最親近的幾家親戚,全都請了過來。
飯局上,面對親戚們探究的目光,我沒有表現出任何窘迫和憤怒。
我一邊優雅地給父母夾菜,一邊用一種輕松調侃的語氣,開口了。
“各位叔叔阿姨,最近是不是聽了不少關於我的八卦?”
親戚們面面相覷,表情有些尷尬。
“我今天把大家請來,就是想跟大家匯報一下我的新‘工作’。”
我輕描淡寫地把自己和陸景深的關系,包裝成了一份“年薪百萬的海外項目負責人”的工作。
“我嫁的不是人,是一份合同。”
“我的工作內容,就是幫我的‘老板’處理好他家裡那些爛攤子,讓他能安心在海外工作。”
然后,我把王桂蘭和陸景明之前的種種行徑,當成笑話一樣講了出來。
從第一次見面就要五十萬,到賴在郊區老破小,再到小區門口撒潑打滾。
我甚至還拿出了手機,給他們看了那套老破小的照片,以及小區保安“請”走他們時的監控視頻片段。
親戚們看得目瞪口呆,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震驚,最后是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那家人也太不是東西了!”一個舅舅氣憤地拍了下桌子。
“思凡,這事你受委屈了!”姨媽心疼地看著我。
“這種人,就不能給他們好臉色!”
飯局的氣氛瞬間逆轉。
大家從對我的指責,變成了對王桂蘭一家的不齒和聲討。
吃完飯,我又帶著父母去商場,給他們從頭到腳買了好幾身名牌衣服,還有各種昂貴的保健品。
我用最直接、最有力的方式,向所有人證明:我過得很好,非常好。
謠言,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不攻自破。
果然,第二天,小城裡的風向就全變了。
我成了“有本事、孝順、拎得清”的好女兒。
而王桂蘭,則成了那個貪得無厭、四處造謠的惡婆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開著車離開老家時,從后視鏡裡看到父母站在路邊,臉上是驕傲又欣慰的笑容。
這一仗,我贏得漂亮。
釜底抽薪,這才是對付流言最好的方式。
09
時間在平靜和規律中流淌。
轉眼,陸景深已經離開半年了。
我的生活步入了正軌,每天健身、上理財課、和朋友小聚,偶爾處理一下王桂蘭那邊不痛不痒的騷擾。
她似乎也認清了現實,除了偶爾發幾條咒罵我的短信,再沒有搞出什麼大動作。
我把她拉黑了。
整個世界都清淨了。
我開始享受這種沒有男人,卻有錢有闲的“已婚”生活。
這天下午,我正在書房看書,郵箱裡突然彈出一封新郵件的提醒。
是一個陌生的、由一長串亂碼組成的郵箱地址。
我點開,發現是一封加密郵件。
我的心,沒來由地跳了一下。
我按照陸景深之前給我的方法,輸入了密鑰。
郵件內容被解開了。
上面只有短短的幾個字,像一份言簡意赅的工作備忘錄。
“家中無事?一切可控?”
發件人,陸景深。
沒有一句問候,沒有一句寒暄。
就是這樣冷冰冰的、公事公辦的四個字。
我看著這幾個字,卻仿佛能透過屏幕,看到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在萬裡之外的某片大洋上,皺著眉頭寫下這封郵件的樣子。
他的世界裡,大概沒有風花雪月,只有任務和責任。
我笑了一下,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起來。
我沒有寫任何情緒化的內容,也沒有訴說這半年來的種種戰績。
我同樣用一種極為簡練的風格回復他。
“一切順利。KPI超額完成。勿念。”
點擊發送后,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這哪裡是夫妻間的通信。
這分明是兩個高級特工在交換情報。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種純粹的、建立在絕對信任和能力之上的聯系,反而讓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和默契。
我們不是愛人,但我們是最好的戰友。
我第一次開始想象,陸景深在顛簸的船上,是怎樣工作的。
他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沉默,專注,用最少的話,做最有效的事。
也許,沒有甜言蜜語,沒有卿卿我我的婚姻,反而更加堅固。
因為它不是建立在虛無縹緲的感情上,而是建立在最牢固的基石上:利益和信任。
我關掉郵箱,打開了理財軟件。
看著上面穩步增長的紅色數字,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這封跨越重洋的“工作報告”,就像是老板對我上半年工作的最高肯定。
讓我對接下來的“工作”,充滿了幹勁。
陸景深,你的KPI,我一定會幫你完成得更出色。
10
我以為陸景明那個扶不起的阿鬥,會就此沉寂下去。
沒想到,他居然又搞出了新花樣。
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花言巧語,竟然真的說動了一個叫李莉的女孩,跟他訂了婚。
沒過幾天,一個陌生的號碼就加了我的微信。
“大嫂你好,我是景明的未婚妻,李莉。”
她的頭像是一個看起來很溫柔的女孩,笑得很甜。
我通過了好友申請。
她立刻發來了一長串熱情洋溢的文字。
“大嫂,早就聽景明說起您了,說您人特別好,特別能幹。”
“我們都是一家人,之前我婆婆和景明不懂事,惹您生氣了,我代他們向您道歉。”
她的姿態放得極低,言辭懇切,一副知書達理的樣子。
如果不是對他們一家有所了解,我恐怕真的會信了她的邪。
她約我出來喝下午茶,說想修復一下一家人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