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沒骨氣地跪倒在地，磕了一個響頭，把衣袖裡藏著的名單高高舉過頭頂。
「臣妾要告發禮部侍郎姜風勾結后宮，罪不容誅!」
江言沉默了片刻，從我手中拿走紙條。
「愛妃可真是大義滅親。」
我哭得梨花帶雨。
「陛下贖罪啊，此事與臣妾無關，都是臣妾父親的錯!要索命就索他的命，千萬別索我的命啊！」
江言很吃這一套。
他抬手扶起我，指腹輕輕抹掉我懸在臉上的淚珠。
「愛妃說的是哪裡的話，朕怎麼忍心怪你。朕若是昏君，你就是那妖后，我們二人可是天生一對呢。」
我沒聽懂江言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讓我回去好好休息，不用多想，就算想也想不明白。
於是第二日，我看著名單上被一窩端的大臣陷入沉思。
由於我的舉報，朝中的大臣沒了一半。
御林軍抓人抓了整整五天，沒日沒夜地加班。
朝堂上下怨氣大到能手撕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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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敢罵江言，只能嘀咕我是那禍國妖后。
江言聽到了不少風聲，派人把帶頭鼓動的人抓了回來。
我到場一看，嗬，那哭得稀裡哗啦的不是我爹嘛!
江言戲謔地看向我。
「愛妃，這該怎麼罰呢？朕都聽你的。」
我正義且堅定地挺起胸膛。
「這種罪人就不配為官!依臣妾看就該革職，讓他告老還鄉繼承家業，和臭銅錢過一輩子!」
我爹哭得更傷心了。
「好啊，好啊，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江言不動聲色地看完這場鬧劇，沒點頭也沒搖頭。
那雙總是帶著寒意的眼眸讓我感覺他好像看穿了一切。
我咬了咬牙，硬著頭皮撒嬌。
「陛下，您一定要為臣妾做主啊~」
江言眸色深了些許。
「既然愛妃開口，那便依了愛妃的意思吧。」
江言點了下頭，帶刀侍衛立刻把我老淚縱橫的爹拖了出去。
臨走前，我爹趁著沒人注意衝我眨了眨眼。
我沒敢回應。
因為身后的那道視線實在太過明顯，讓我如芒刺背。
「朕以前以為愛妃腦子不好使。今日看來，是朕看走了眼。」
我轉過身，艱難地笑了笑。
「陛下說什麼呢？臣妾聽不懂。」
江言坐在桌案前，一只手撐著下巴，眼神冷到極致。
「愛妃很怕朕嗎」
我撲到江言的腳邊，哭聲驚天動地。
「臣妾怎麼會怕陛下呢？都怪我爹人不行，怕哪裡得罪了陛下惹來S生之禍才想了這麼個餿主意辭官回家!這一切臣妾都不知情啊！」
江言頭疼地揉揉眉心。
「演技浮誇拙劣，回你的宮殿好好練練再來找朕。」
話音剛落，我也被侍衛拖了下去。
我捂著劫后重生的小心髒，大口大口喘著氣。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朝中幸存的大臣卻不這麼想。
早上才在一起說說笑笑的上朝搭子，晚上就被砍頭了，擱誰誰受得了。
誰都不想大刀落到自己的脖子上，偏偏江言喜怒無常，油鹽不進，朝臣想討好都不知道從何處下手。
一來二去，他們只好把注意力放在我這個禍國妖后身上。
沒過幾日，內務府送來了一批宮女。
一眼掃去眉眼間皆透露著閃電般的精明。
我走到哪，她們盯到哪。
這種被所有人監視的感覺真不好受。
終於有一天，我的貼身宮女笑嘻嘻地問我。
「陛下對娘娘真好，莫不是娘娘有什麼秘術」
宮殿裡的人一瞬間都放下了手裡的活，豎起耳朵仔細聽。
我深沉地笑了笑，刻意揚起聲音。
「陛下喜歡哭起來好看而且聲音還大的!」
7.
趁著我午休，整個宮殿都空了。
估摸著是去傳消息了。
我瞧著沒人盯著我，撒了歡地跑去太醫院要了幾包補充精神的小藥丸。
當值的張太醫囑咐了我幾句。
「娘娘，此物大補，當心補過了頭您要吃苦頭的。」
我看著他蕩漾的表情總感覺他誤會了。
這藥丸是我瞧太后身子骨不好，送給太后老人家補身體的。
我左腳剛踏出太醫院，突然又邁了回來。
我從兜裡掏出太后給的藥粉，神秘兮兮地問太醫。
「張太醫，你瞅瞅這是什麼。」
張太醫打開藥瓶搗鼓了一會兒，微笑著看我。
「此藥乃絕世好藥，名為痛苦去無蹤。」
我放下心來，拍拍張太醫的肩膀。
「不愧是御前太醫，就是見多識廣啊！」
太后真傻啊。
明明自己都沒幾天能活了，還把這麼好的藥用在江言身上。
這就是母愛啊！
出了太醫院，我直奔御膳房。
御膳房的主事見到我來，眼睛鼻子嘴全擠在了一起。
「娘娘，今天可沒有蓮藕給您禍害!」
什麼話這是!
我擺擺手，讓他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本宮隨便看看。」
「對了，哪個是太后的膳食」
主事指了指面前沒有一丁油點的清湯白菜，
「太后身體不好，忌油水，皇上下令太后每頓越清淡越好。」
這哪是忌油水，這分明是N待四旬老人啊!
天S的江言!
我刻意的裝出不經意的樣子，指著面前的綠豆湯，
「最近天氣酷熱，你等會兒找人把這碗綠豆湯給皇上送去。」
主事以為我要爭寵，激動地兩只眼睛發光。
「得嘞！」
趁主事不注意，我把小藥丸倒進了綠豆湯裡。
第一次做壞事沒經驗，手一抖，整瓶小藥丸全倒了進去。
我趕緊攪拌均勻，綠豆湯變成了綠豆糊。
我又看了看太后的清湯白菜，倒了一點藥粉。
好人就得有好報。
太后不舍得用的神丹妙藥，我來幫她!
至於江言嘛，年輕氣盛的，吃點小藥丸補補就夠啦~
做完一切后，我深藏功與名。
今天又是做好人好事的一天呢!
8.
晚膳時，江言身邊的侍衛來了。
「娘娘，陛下請你去養心殿用膳。」
我暗道不妙。
不會是被江言發現了吧！
到了養心殿，我果然在餐桌上看見了那熟悉的綠豆糊。
「愛妃，此物可眼熟」
我打S不承認。
「臣妾不知呢~」
江言笑不達眼底。
「御書房主事的說這是愛妃特意給朕做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愛妃想毒S朕呢。」
這簡直就是誹謗啊！
「無稽之談!陛下千萬不要信!」
「朕信了。」
我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江言。
「陛下，臣妾對陛下的心日月可鑑啊！」
江言舀了一勺綠豆糊遞到我嘴邊，陰骘地盯著我。
「朕只相信親眼看到的。」
心寒。
徹底的心寒。
江言居然這麼想我。
我看著那勺冒著苦氣的綠豆糊，心裡堵得一塌糊塗。
不作不會S！
放那麼多藥丸做什麼啊！
淚水從嘴角流出，我閉緊眼睛想吞下去。
江言卻先我一步掐住了我的下巴。
他低頭看我，眼睛裡滿是怒火。
「姜辭，你好狠的心，敢聯合外人來騙我!」
我第一次聽見江言叫我的名字。
還叫的這麼大聲，這麼生氣。
我呆愣地握住掐住我下巴的手，有點委屈，
「好痛。」
他深吸一口氣，陰沉地對著門口道，
「送皇后回宮。」
我在蒙圈中被送回了鳳儀宮。
一堆侍衛把鳳儀宮各個出口圍了起來。
這下我反應過來了。
我被禁足了。
更準確地來說，我失寵了。
我越想越憋屈。
心眼比屁眼還小的大暴君!
給他補身體還補錯了!
早知道就不給他拌大補丸，應該拌鶴頂紅!
我以為那些大臣派來的眼線在看到我失寵后會立刻消失。
沒想到不僅眼線沒走，朝臣還上書為我求情。
求情的大臣哭得一個比一個好看，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姜家富可敵國，陛下三思啊！」
江言的臉都黑了。
我爹聽說這件事后，連夜派人送來了幾條船的金銀珠寶。
隔日，圍在鳳儀宮周圍的侍衛被撤走了。
禁足被解除了，我卻哪也不想去。
自從錢到位后，江言再也沒來見過我。
我心裡莫名的難受。
回想起我們以前的種種，總以為我在他面前是特別的。
沒想到他是圖我家的錢!
9.
我徹底心寒。
一心只想出宮和爹娘團聚。
我尋思著太后說只要把藥粉用完就準我出宮，於是我日日去御膳房往太后的清湯白菜裡添點料。
又怕被太后發現江言沒變化，我只好憤恨地往江言的飯菜裡拌幾粒劣質的大補丸。
這次我長記性了，先把大補丸全磨成了粉再拌到飯菜裡，誰也看不出來。
就算被江言發現也無事。
反正我爹會送錢來贖我。
等到藥粉快用完時，太后又一次來找我。
她的臉色看起來紅光滿面。
「哀家交待你的事辦得如何了」
「您放心，妥妥的~」
江言的身體健康，太后也健朗了，一舉兩得!
像我這麼聰明的人已經不多了。
太后聞言直點頭，連說了三個好。
「你這孩子打小就聰明。你出宮的事哀家這幾日會打點好，回去等好消息吧。」
我開心極了，跑回鳳儀宮就收拾行李。
小小的包裹裡只有我進宮帶的東西，其餘江言送的東西一個沒拿。
等了整整三日，我沒等到出宮的消息。
反倒等來了江言早朝時突發惡疾，整個太醫院都趕去養心殿了。
我有點放心不下，也跟著過去。
一進屋，所有人銳利的視線全落在了我的身上，恨不得給我凌遲了。
看得我汗流浃背，渾身冒冷汗。
江言看了我一眼，不容置喙地說，
「出去。」
我眼眶忍不住發酸。
他居然趕我走。
「走就走!」
沒走兩步，正在給江言診脈的張太醫突然叫住我。
「娘娘，您給陛下喂了多久的藥」
「一個月啊。」
屋內安靜了下來，呼吸聲清晰可辨。
每個人的眼角都紅了，看向江言的眼神更加哀痛同情。
就連江言也絕望地苦笑起來。
不是，就吃個大補丸至於嗎？
我的話還沒說出口，外面忽然一陣躁動。
屋內的帶刀侍衛立刻拔劍衝了出去。
剩餘一部分人SS護在江言身邊。
侍衛獻忠心我能理解。
可為毛他們要把劍對準我啊？!
江言讓侍衛把劍放下，捂著止不住血的鼻子，朝我伸手。
「過來。」
我站在原地不動。
一會兒出去一會過來，當我是狗嗎？!
我是一個有骨氣有人格的人!
大概是猜到了我的想法，江言難得好脾氣地解釋了一句。
「外面在造反。」
什麼人格什麼骨氣，哪有命重要!
我立刻躲在了他的身邊。
「誰不要命了要造你的反」
江言把我護在身后，復雜地看著我。
我心中大驚。
「不會是我爹吧？!」
「不是。是我娘。」
我更震驚了。
這是補藥下多了給這娘倆腦子吃壞了
話音未落，外面的聲音忽然停了。
侍衛們把七竅流血的太后拖了進來。
我還沒再多看幾眼，江言把我的眼睛捂住了。
「別亂看。」
我點點頭，兩只手抓住覆在眼睛上的大手。
10.
眼睛被遮住，我什麼也看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