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當著滿朝文武,大大方方認了女兒身,又在眾人震驚時,故意嬌羞地扯了扯領口,露出一點鎖骨。
“陛下,戰場磨人,臣如今身子骨粗壯,怕是……配不上精雕玉琢的祁公子了。”
“求陛下退婚,放臣去軍營裡,找個八塊腹肌的糙漢當贅婿!”
“哐當”一聲,祁恆的酒杯砸在地上,那張千年冰山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01
金殿之上,觥籌交錯,我穿著卸了甲的常服,聞著烤羊腿的味兒,饞得口水直流。
三年了,在邊關啃了三年的風沙,我嘴裡都快能種花了。
對面的祁恆還是那副S人樣子,腰杆挺得筆直,慢條斯理地喝著茶,和我那餓S鬼投胎的吃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就是我爹在我穿開襠褲時給我訂下的娃娃親,京城第一美男,吏部尚書家的公子,祁恆。
長得人模狗樣,可惜眼瞎心黑。
前世,也是這麼個慶功宴,皇帝問我想要什麼賞賜。
我傻乎乎地坦白女兒身,求他將我嫁給祁恆。
我以為得了天大的便宜,歡天喜地地等著出嫁。
結果呢?成婚那日,我那弱不禁風的庶妹江鶯鶯說想不開,在府裡的小荷塘裡崴了下腳。
祁恆當場發瘋,衝進新房,一腳踹翻了合卺酒,掐著我的脖子,眼睛紅得能滴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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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洛!若不是你非要請陛下賜婚,鶯鶯怎會心灰意冷,投河自盡!”
我當時就懵了,什麼玩意兒?你那白蓮花妹妹崴個腳,也能算我頭上?
原來他倆早就背著我勾搭在了一起,只等我“戰S沙場”,他們就雙宿雙飛。
沒想到我命大,還立了功。
我求來的賜婚,成了他們愛情路上的絆腳石。
后來的十年,我被他折斷筋脈,囚禁在別院,過得豬狗不如。
臨S前,我唯一的念頭就是,如果能重來,我一定離這對狗男女遠遠的。
老天有眼,我真的重來了。
“江愛卿?”座上的皇帝等了半天沒等到我回話,又問了一遍,“平定西北,愛卿當居首功,想要什麼賞賜——”
他話沒說完,我“撲通”一聲跪下了。
“陛下!”我聲如洪鍾,把旁邊打瞌睡的老臣都嚇得一哆嗦。
“臣,江洛,欺君罔上,還請陛下降罪!”
我一把扯下束發的玉冠,一頭青絲瀑布般散落。
滿堂S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見了鬼一樣,在我平坦的胸口和清秀的臉龐上來回掃射。
沒錯,我,鎮北大將軍江洛,是個女的。
我那倒霉蛋親哥,臨出徵前夜,非要去吃什麼野菌子火鍋,結果上吐下瀉,差點去了半條命。為了不讓整個將軍府被安上一個“出徵不利”的罪名,我只能含淚換上他的鎧甲,替他去了邊關。
誰知道我一個只想躺平的鹹魚,居然是個該S的軍事奇才。
龍椅上的皇帝愣了半晌,不怒反喜,一拍大腿:“好!好一個巾幗英雄!朕不但不罰你,還要重重賞你!”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平靜地抬起頭,對上祁恆那雙終於不再是古井無波的眼。
然后,我故意扭捏了一下,羞答答地開口:“陛下,臣一心報國,無心兒女私情。更何況,邊關風沙大,把臣吹得皮糙肉厚,不比京城貴女的細皮嫩肉。”
我一邊說,一邊故意拉了拉自己的衣領,露出因為常年練武而線條分明的鎖骨。
“這、這萬一以后和夫君……”我話說到一半,又羞怯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怕是會嚇到人家。”
滿朝文武的表情更精彩了。
我繼續拱火:“臣只求陛下,能準許臣與吏部尚書之子祁恆,解除婚約。”
“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我這話擲地有聲,直接給這場鬧劇定了性。
“哐當!”
祁恆手裡的白玉茶盞應聲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他SS地盯著我,那眼神,不是前世的憎惡,而是……見了鬼的難以置信和幾分我看不懂的慌亂。
很好,這才哪到哪,好戲還在后頭呢。
02
我“凱旋歸來”的第二天,整個京城都炸了鍋。
鎮北將軍江洛是女兒身!
江將軍在慶功宴上當眾退了祁公子的婚!
各種版本的流言傳得飛起,我家將軍府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我哥江嶼,那個倒霉蛋,病好了之后,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愧疚和崇拜。
“洛洛,委屈你了,以后哥的命就是你的!”
我嗑著瓜子,擺擺手:“好說,以后我的軍餉你幫我管著就行,我不擅長理財。”
開玩笑,我一個只想當鹹魚的,管錢多累。
正說著,我那弱柳扶風的庶妹江鶯鶯,端著一碗燕窩粥,扭著小腰進來了。
“姐姐,您在邊關受苦了,妹妹給您燉了燕窩補身子。”她眼圈紅紅的,一副隨時要哭出來的樣子,“都怪妹妹沒用,不能替哥哥分憂,還要讓姐姐一個女兒家去拋頭露面……”
我拿眼角瞥她,喲,演技不錯啊。
“妹妹說的是哪裡話,”我一把接過燕窩,咕咚咕咚兩口喝完,把碗遞給她,“再去盛一碗,有點餓。”
江鶯鶯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拍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你確實沒用,所以以后這種粗活就多幹點,別整天想著吟風弄月,人活著,還是得幹點實事。”
江鶯鶯:“……”
她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那叫一個我見猶憐。
就在這時,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江洛,你非要如此咄咄逼人嗎?”
祁恆來了。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長身玉立,就是那張臉臭得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
我哥一見他,立馬擋在我面前:“祁恆,你來幹什麼?我妹妹已經跟你沒關系了!”
祁恆看都沒看我哥,一雙眼刀子似的剜著我。
“你跟我出來。”
“憑什麼?”我翻了個白眼,“男女授受不親,祁公子不知道嗎?哦,忘了,你跟我妹妹倒是挺親的。”
祁恆的臉色瞬間黑了。江鶯鶯的臉則“唰”一下白了。
“姐姐,你……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我樂了,“前兩天是誰在后花園跟祁公子拉拉扯扯,說‘恆哥哥,姐姐回來了,我們該怎麼辦’的?當我聾了還是瞎了?”
江鶯鶯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撲簌簌的,跟不要錢似的。
祁恆的眉頭皺得能夾S一只蒼蠅。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想壓下火氣,結果沒壓住。
“江洛!你不要無理取鬧!我和鶯鶯只是——”
“只是知己,只是兄妹,只是純聊天,聊到拉著小手,聊到摟摟抱抱,對吧?”我搶過他的話頭,把現代渣男語錄給他背了一遍。
祁恆徹底噎住了。
他大概這輩子沒見過我這麼伶牙俐齒的樣子。
我懶得再跟他們掰扯,直接下了逐客令:“行了,戲也演完了,你們倆可以走了。我累了,要歇著。”
說完,我打了個哈欠,摸了摸耳朵上那個幾乎看不見的小小疤痕,那是前世一支冷箭留下的紀念。每次我下定決心要做什麼事的時候,都會習慣性地摸一摸它。
“江洛!”祁恆不肯走,上前一步,想抓住我的手。
我反手就是一個擒拿,把他胳膊擰到了背后。
“哎喲!”祁恆一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哪裡受過這個,當場痛呼出聲。
我湊到他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祁公子,別給臉不要臉。你要是再敢來煩我,我就把你和江鶯鶯那點破事寫成話本,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什麼叫‘戀愛腦’配‘綠茶婊’。”
“栓Q,懂?”
祁恆的身體僵住了。
他可能沒聽懂“栓Q”是什麼意思,但他絕對聽懂了前面的威脅。
我松開手,他踉跄了一下,回頭看我,眼神復雜得能寫一篇八百字小作文。
有憤怒,有不解,還有一絲……狼狽?
我懶得研究,衝他揮揮手。
“慢走,不送。”
03
我以為把話說得那麼絕,祁恆和江鶯鶯至少能消停幾天。
事實證明,我還是低估了白蓮花的戰鬥力。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院子裡曬著太陽,琢磨著怎麼跟皇帝申請提前退休,就聽見外面一陣大亂。
“不好了!鶯鶯小姐投湖了!”
我眼皮都沒抬。
來了來了,經典戲碼來了。
前世,就是這麼一出,江鶯鶯“傷心欲絕”地往荷塘裡一跳,祁恆就認定是我這個毒婦逼的。
我慢悠悠地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溜達著往塘走。
還沒到跟前,就聽見江鶯鶯的哭喊聲和丫鬟們的驚呼聲。
“小姐!您不能想不開啊!”
“快來人啊!小姐要尋S啊!”
我撥開人群,只見江鶯鶯半個身子泡在水裡,雙手SS抓著岸邊的石頭,哭得梨花帶雨:“你們別管我!讓我S了算了!姐姐她不願意見到我,恆哥哥也誤會我……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圍觀的下人裡,已經有人開始竊竊私語了。
“大小姐也真是的,剛回來就這麼對鶯鶯小姐。”
“就是啊,鶯鶯小姐多好的人啊……”
我抱著胳膊,靠在一棵柳樹上,一點都不急。
“哭什麼哭?”我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都聽見,“這水才到你腰,想S?你倒是往深的地方去啊。”
江鶯鶯的哭聲一滯。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好像在說“你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我沒理她,對著旁邊一個嚇傻了的家丁喊:“你,去找根長點的竹竿來,把她往湖中心捅捅,幫她一把。”
家丁:“啊?”
我又對另一個丫鬟說:“你,去廚房拿把菜刀來,萬一她嫌淹S太慢,可以抹脖子,效率高。”
丫鬟:“啊??”
全場寂靜。
江鶯鶯泡在水裡,臉一陣白一陣青,忘了哭。
我走到湖邊,蹲下來,好聲好氣地跟她商量:“我說妹妹啊,你看,這尋S覓活的,也是個技術活。你選這荷塘就不專業,水太淺,淤泥又多,搞不好S不成,還弄一身泥,多不體面?”
我指了指遠處:“要不,我帶你去護城河?那裡水深,保證一步到位,還能引來全城百姓圍觀,場面比這個大多了。”
“噗通。”
不知道哪個下人沒忍住,笑了出來。
江鶯庸的臉徹底成了豬肝色。
就在這尷尬得能摳出三室一廳的時候,救兵終於到了。
“鶯鶯!”
祁恆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臉上寫滿了焦急。
他看到泡在水裡的江鶯鶯,和站在岸邊“出謀劃策”的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江鶯鶯一看到他,眼淚又來了:“恆哥哥!你別過來!是我不好,我不該讓姐姐煩心……我就該去S……”
她說著,假裝腳下一滑,就要往水裡倒。
前世,祁恆就是在這個時候跳下去,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
但這一次,我搶先一步,從旁邊撿起一塊西瓜大的石頭,“噗通”一聲扔進了她旁邊的水裡,濺了她一臉水花。
“哎呀,手滑了。”我故作無辜,“妹妹你別怕,我幫你試試水深。”
祁恆:“……”
江鶯鶯被水嗆得直咳嗽,發髻也亂了,臉上還掛著兩片水草,狼狽不堪。
她SS地瞪著我,眼神裡再也沒有了柔弱,只剩下怨毒。
裝不下去了吧?
我心裡冷笑。
祁恆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看看我,又看看水裡狼狽的江鶯鶯,臉上的表情從焦急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懷疑。
他終於,不是那個一上來就給我定罪的蠢貨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衝他挑了挑眉。
“祁公子,你家白蓮花演技不錯吧?可惜,遇上我這個導演,劇本得改改了。”
04
湖邊的鬧劇,最終以江鶯鶯被幾個婆子從水裡“撈”出來,哆哆嗦嗦地回房告終。
她沒能等來祁恆的憐惜,只等來了我送過去的一碗“驅寒姜湯”——我特意讓廚房加了三大勺姜,保證她喝完成為“噴火娃”。
至於祁恆,他沒有走。
他讓下人都退下,一個人站在院子裡,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此刻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兒”的迷茫。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對面,繼續嗑我的瓜子。
“說吧,又想怎麼給我定罪?”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變成了一座雕像。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他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幹澀。
“哦?”我吐掉瓜子皮,來了點興趣,“那我以前是什麼樣的?”
他皺起眉,似乎在很努力地回憶:“你以前……雖然也頑劣,但從不會像現在這樣……伶牙俐齒,咄咄逼人。”
我笑了。
“祁公子,人是會變的。在戰場上,我不咄咄逼人,S的就是我。怎麼,你希望我S在邊關,好給你和你的鶯鶯妹妹騰地方?”
“我沒有!”他立刻反駁,語氣甚至有些急切,“我從未咒你S!”
“是嗎?”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直視他的眼睛,“那你敢說,你沒盼著我別回來嗎?”
祁恆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眼神躲閃了一下。
看,被我說中了。
我瞬間覺得索然無味,連吵架的力氣都沒有了。
“行了,祁恆,”我退后一步,和他拉開距離,“我不管你和江鶯鶯是什麼關系,也別來我面前演什麼情深不悔的戲碼。婚約已退,我們倆現在,就是陌生人。”
“我想要的,是自由,是安生日子,不是宅鬥。懂?”
我轉身要走,手腕卻被他一把抓住。
他的手很用力,像是怕我跑了。
“我不懂。”他固執地看著我,“江洛,我不懂。為什麼你一回來,一切都變了?退婚……就因為鶯鶯?你若是不喜她,我以后不見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