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祁恆,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重點是江鶯鶯嗎?重點是我不想嫁給你!是我!江洛!不想嫁給你這個人!”
我甩開他的手,覺得跟他說話簡直是浪費生命。
“你品味那麼獨特,就喜歡江鶯鶯那種走兩步就喘,哭一下就暈的‘嬌花’,我這種能在沙場上砍人腦袋的‘霸王花’,不入你的眼。咱倆不合適,別互相耽誤了,行嗎?”
說完,我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回了房,把門“砰”地一聲關上。
門外,祁恆站了很久。
我從門縫裡看出去,他一直站在那,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沒再說話,只是右手無意識地轉動著左手拇指上的那個墨玉扳指。
那是我前世就知道的,他心煩意亂時的小動作。
煩吧,亂吧,最好腦子亂成一團漿糊,別再來煩我。
我只想搞錢,退休,然后養一群面首,當個快樂的富婆。
男人?只會影響我花錢的速度。
05
第二天一早,宮裡就來了聖旨。
我本來以為是催我去兵部上任的,還老大不情願。結果小太監一開口,我樂了。
皇帝召我單獨觐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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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上那身嶄新的緋色官袍,第一次覺得這身皮還挺好看。
御書房裡,狗皇帝正拿著個放大鏡,研究一幅畫。
見我進來,他放下放大鏡,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江愛卿,朕聽說,昨天你府上很熱鬧啊?”
我心裡咯噔一下,皇帝這吃瓜的速度也太快了。
“回陛下,家門不幸,讓陛下見笑了。”我老老實實地回答。
“哎,這怎麼能是見笑呢?”皇帝擺擺手,一臉八卦的興奮,“朕聽得津津有味!什麼竹竿捅,菜刀遞,還有護城河一日遊?哈哈哈哈!江愛卿,你可真是……個人才!”
我:“……”
合著您把我當單口相聲聽了是吧?
“你那個庶妹,朕也聽說了,柔柔弱弱的,是祁恆喜歡的款。”皇帝摸著下巴,分析得頭頭是道,“不過朕看,祁恆那小子,好像也沒那麼喜歡嘛。”
我沒接話。帝王心術,深不可測,我一個只想躺平的鹹魚,還是少摻和。
“行了,不說笑了。”皇帝收起笑容,從桌案上拿起一份明黃色的卷軸。
“這是給你的賞賜。”
我心裡一動。
只見皇帝把卷軸展開,大聲念道:“茲有鎮北將軍江洛,忠勇無雙,才貌兼備,今已及笄,然一心為國,無意婚嫁。特準其與吏部尚書之子祁恆解除婚約,婚書作廢,欽此!”
我激動得差點當場給他磕一個。
“謝主隆恩!”
“別急著謝。”皇帝把聖旨卷起來,遞給我,又從旁邊拿起一個一尺見方的小金盒子,“這個,是你退婚的補償。拿著吧。”
我打開一看,差點被閃瞎眼。
一盒金燦燦的金葉子。
我愛了!
這皇帝能處,有瓜他真吃,有錢他真給!
“愛卿啊,”皇帝語重心長地拍拍我的肩,“你這一退婚,祁家的臉面可就掉地上了。祁恆那小子,朕從小看到大,心高氣傲,估計這會兒正憋著氣呢。朕得給他找點事做,免得他去煩你。”
我豎起耳朵。
只聽皇帝慢悠悠地說道:“傳朕旨意,宣吏部尚書之子祁恆,即刻入宮。就說……朕丟了只波斯貓,讓他帶人把皇宮給朕寸寸都搜一遍,找不到不許出宮!”
我差點沒繃住笑出聲。
好家伙,S人誅心啊!
讓京城第一才子,未來的朝堂新貴,滿皇宮裡找貓?
皇帝您這損招是跟誰學的?
“還愣著幹什麼?”皇帝衝我擠擠眼,“還不快拿著聖旨和金子回家?對了,朕再給你派一隊儀仗,敲鑼打鼓地送你回去,務必讓全京城都知道,這婚,是你江洛不要的,是朕親口準的!”
我抱著聖旨和金盒子,在八個太監敲鑼打鼓的護送下,雄赳氣昂地走出了皇宮。
我仿佛已經能看到,祁恆那張本就漆黑的臉,此刻會黑成什麼樣了。
太爽了!
這重生,值!
06
我的退婚儀仗隊,從皇宮門口一直吹吹打打到了將軍府。
一路上,看熱鬧的百姓把街道圍得水泄不通。
“聽說了嗎?江將軍把祁公子給退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那可是祁公子啊!”
“皇上親下的聖旨,還有假?儀仗隊都出動了,這面子,嘖嘖。”
我坐在高頭大馬上,聽著周圍的議論,心裡爽得冒泡。
就是要這個效果!把退婚這件事徹底釘S,讓祁恆和江鶯鶯再也沒有任何可以操作的空間。
將軍府門口,我爹和我哥已經迎了出來,兩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復雜。
我爹是覺得我做事太絕,不給祁家留情面。
我哥則是純粹的興奮,覺得我牛氣衝天。
我跳下馬,把聖旨往我哥懷裡一塞:“哥,裱起來,掛我房裡最顯眼的地方。”
然后把金盒子遞給我爹:“爹,充入公中,給大家改善伙食。”
安排得明明白白。
正當我準備進府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街角。
是祁恆。
他沒穿官服,就一身素白長衫,頭發也沒束,有些凌亂地披散著。他看起來很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想來是昨夜沒睡好,或者……是在皇宮裡找貓找的?
他應該是聽到了鑼鼓聲趕來的。
周圍的百姓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們兩個人身上。
這可真是……大型社S現場啊。
我本來想裝沒看見,直接走人。
但他直直地朝我走了過來,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江洛。”他開口,聲音沙啞。
“有事?”我一臉不耐煩。
他看著我,眼神裡翻湧著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緒,最后,只剩下一種近乎於哀求的固執。
“為什麼?”他問,“就因為我沒有第一時間信你?還是因為鶯鶯?”
“能給我一個理由嗎?一個……能讓我信服的理由。”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事到如今,他還在糾結理由。
前世我S的時候,他可曾問過一句理由?
“行,你想要理由,我給你。”
我上前一步,湊到他耳邊,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因為我看上別人了。”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
我繼續加碼:“我在軍營裡,有個相好的。他啊,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八塊腹肌,一拳能打S一頭牛。不像祁公子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風一吹就倒。”
“我喜歡跟他一起在草原上騎馬,在沙漠裡喝酒,大口吃肉,大聲笑。而不是跟你一起,在小院子裡,喝著那淡出鳥來的茶,聽你跟你的鶯鶯妹妹念那些酸掉牙的詩。”
“這個理由,你信服嗎?”
祁恆的臉,一寸寸地白了下去,血色盡褪。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周圍的百姓已經炸開了鍋。
“天吶!江將軍在軍營裡有相好了?”
“八塊腹腹腹……腹肌?那是什麼?”
“聽起來好帶勁!”
我滿意地看著祁恆搖搖欲墜的樣子,轉身準備進府。
“江洛!”他忽然叫住我,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的瘋狂,“我不信!”
“我不信你會喜歡那種粗鄙的武夫!我不信!”
我頭也沒回,只是舉起手,衝他擺了擺。
“信不信隨你,反正,我不要你了。”
07
自從我在將軍府門口給了祁恆那致命一擊后,他有好長一段時間沒再出現。
我樂得清靜,每天上上朝,摸摸魚,下朝就去京城裡最火的酒樓聽書吃點心,小日子過得美滋滋。
我那倒霉蛋老哥江嶼,現在成了我的貼身保鏢兼錢袋子。
“洛洛,這是城東新開的點心鋪子‘多甜齋’的招牌桂花糕,你嘗嘗。”
“洛洛,這是西街‘醉仙樓’新出的果子酒,甜得很,不醉人。”
“洛洛……”
我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張嘴吃下我哥遞來的桂花糕,幸福得眯起了眼。
“哥,你再這麼喂下去,我就要胖得穿不下官服了。”
“胖點好,胖點有福氣。”我哥一邊說,一邊給我扇扇子。
就在我享受著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擺爛生活時,一個不速之客,又一次打破了我的寧靜。
祁恆又來了。
這次他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后跟著幾個小廝,抬著好幾個大箱子。
“江洛。”
他站在院門口,人清瘦了不少,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SS地盯著我。
我把嘴裡的桂花糕咽下去,坐直了身子。
“又幹嘛?”
他沒說話,只是揮了揮手,讓小廝把箱子都打開。
嚯!
一箱子是夜明珠,個個都有鴿子蛋那麼大。
一箱子是東海的血珊瑚,紅得跟火一樣。
還有一箱子,是各種各樣的精巧玩意兒,撥浪鼓,九連環,還有西域來的琉璃鏡。
我哥都看傻了。
“祁恆,你這是幹什麼?”
“賠罪。”祁恆的目光始終落在我身上,“江洛,以前是我不好,是我眼盲心瞎,忽略了你。”
“這些,”他指著那些箱子,“是我賠給你的。你若是不喜歡,我再去尋別的來。”
我看著他,像在看一個傻子。
他以為,用這些東西就能收買我?
“祁公子,”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我江洛,平定西北,陛下賞的金銀珠寶,夠我買下半條街了。你覺得,我稀罕你這點東西?”
我從箱子裡拿起那個撥浪鼓,搖了搖,發出“咚咚”的聲響。
“我小時候,確實很喜歡這個。我求了我爹很久,他都不給我買,說女孩子家,要文靜。后來,是你送了我一個。”
祁恆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我話鋒一轉,把撥浪鼓扔回箱子裡,“祁恆,我已經不是那個因為一個撥浪鼓,就跟在你屁股后面跑的小女孩了。”
“我現在喜歡什麼,你知道嗎?”
他下意識地問:“什麼?”
“我喜歡這個。”我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在他面前晃了晃,“五百兩。用這個,我可以在京城最好的男倌館裡,點十個八塊腹肌的當紅頭牌,讓他們給我跳舞唱曲兒。”
“你這些破玩意兒,能嗎?”
祁恆的臉,又白了。
他身邊的小廝們,一個個都低著頭,肩膀不停地抖動,顯然是在憋笑。
“江洛!你……你怎能如此不知羞恥!”他氣得渾身發抖。
“喲,這就破防了?”我樂了,“祁公子,咱倆彼此彼此。你都能跟自己的小姨子不清不楚,我花自己的錢找點樂子,怎麼了?”
“我沒有!”他大吼,“我跟鶯鶯清清白白!”
“那你去跟閻王爺解釋吧,我懶得聽。”
我衝我哥使了個眼色。
江嶼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祁公子,請吧。我妹妹要休息了。”
祁恆不肯走,還想說什麼,卻被我哥帶來的兩個膀大腰圓的護院“請”了出去。
看著他被“架”走的狼狽背影,我拿起一塊桂花糕,慢悠悠地咬了一口。
追妻火葬場?
不好意思,我這火葬場,不接受追悼,只接受骨灰。燒成灰揚了的那種。
08
祁恆的“禮物攻勢”失敗后,消停了幾天。
我本以為他終於放棄了,沒想到,他換了個策略——跟蹤。
我去酒樓聽書,他就在我對面包間,裝模作樣地喝茶。
我去街上闲逛,他就在我身后三丈遠,假裝欣賞風景。
我去兵器鋪看新到的長鞭,他就在門口跟老板討論一把生了鏽的破劍。
我簡直要被他煩S。
這天,我照例去城南我最愛的那家“王記”小攤吃餛飩。
剛坐下,就看見祁恆穿著一身錦衣華服,格格不入地出現在了這煙火氣十足的巷子裡。
他大概是想學我,也找了個小板凳坐下,結果差點沒坐穩摔一跤。
周圍吃餛飩的百姓都拿奇怪的眼神看他。
我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老板,一碗大碗餛飩,多加香菜和蝦皮!”
“好嘞!”
熱氣騰騰的餛飩很快就上來了,我拿起勺子,正要開動,祁恆卻端著一碗餛飩,坐到了我對面。
“江洛。”
“你煩不煩?”我沒好氣地說,“我都躲到這兒來了,你還跟過來。你是狗皮膏藥嗎?”
他像是沒聽見我的嘲諷,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碗裡的餛飩,眉頭緊鎖,似乎在研究什麼國家大事。
半晌,他抬起頭,認真地問我:“你……為什麼喜歡吃這個?”
“哈?”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裡又髒又亂,桌子都是油的。”他一臉嫌棄,但還是拿起勺子,笨拙地舀起一個餛飩,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