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只有嗯,哦,啊,三個字。
他的朋友笑我:「裴決這個人就是端著放不下面子,你嫌累了就別追啊。」
裴決朝那人冷了臉:「就你多嘴。」
在所有人眼裡,是我單方面舔了裴決六年。
我打斷他們,笑著說:「嗯,不追了。」
反正睡也睡夠了。
家裡發了話,拿不下他,就乖乖去相親。
1
和裴決約了個分手炮。
穿衣服的時候,他問我:「那天說累了不追了,是開玩笑的吧」
他點了支事后煙。
「姜明月,你知道的,以你的家世,進不了裴家的門。」
「嗯。」
「還有,套沒了,下次你記得買。」
我笑了:「裴決,你沒認真看我給你發的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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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住,拿起手機看。
也對。
不管我給他發什麼消息,他只會回一些無關緊要的語氣詞。
當初我因為這個和他鬧過脾氣,他只說:「你要是真有要緊事,會打電話給我的。」
我一次也沒打過。
在他眼裡,我的事應該都不要緊。
裴決放下手機,勾了勾唇:「什麼意思,分手炮」
我最后穿好鞋子,一邊搗鼓手機一邊對他說:
「算不上分手,畢竟沒名分。」
但裴決技術的確是一等一的好。
時間也長。
衝著這些,不虧。
我把手機亮給他看:「所有聊天記錄都刪掉了,裴少爺盡管放心。」
裴決面無表情:「我從來沒有公開承認過女朋友,姜明月,其實你只差一點。
「因為我不喜歡鬧脾氣的女人。」
「哦,那我很榮幸,也很遺憾了。」
2
上班時間。
我在等電梯,我媽突然來了電話。
「閨女,你抽個時間,回家相親。」
電梯門開,我踏了進去。
一抬頭發現裴決西裝革履地站在裡面。
我媽在電話那頭催:「這次的小伙個高,姓周,一米九幾,長得還帥,是你喜歡的類型。」
電梯不大,我媽的聲音回蕩在裡面。
裴決什麼都沒說,只問了句:「去哪層」
「16,謝謝。」
我把手機音量調小。
「我知道了媽,后天吧,我后天輪休可以回家看看。」
我媽這才掛了電話。
身后總有道灼熱的目光。
裴決開了口:「姜律,你們小組給出的並購方案有瑕疵,等會來我辦公室處理一下。」
我恭敬點頭:「是,裴總。」
裴氏家大業大,養了一支龐大的律師團隊。
我是其中之一。
也是因為這個,認識了裴決。
他不喜歡讓人知道我們的關系。
起初我不懂。
但對他恭恭敬敬,一口一個裴總,從不僭越。
后來我才明白他的意思。
睡一睡的關系。
床上聊聊就夠了。
3
裴決辦公室。
我進門的時候,他背對著我,身后露出一抹豔麗的紅色。
女人被她圈在桌子間,吻得上氣不接下氣。
裴決穿著襯衫,包裹著背部肌肉,勾勒出好看的線條。
他條件確實好。
夠勁,夠浪。
主要是夠渣。
斷得幹淨,不惹麻煩。
前腳甩了你,后腳就能找別的女人取代你。
我退了半步,用力敲門:「裴總。」
裴決扭頭,松開了懷裡的女人。
她攏了攏頭發,整理好衣服。
看了我一眼,拿著桌上新買的奢侈品,走了。
裴決整理好領帶,點了支煙。
「也就你來我能抽抽,換了別人,一支煙我都抽不了,得維持形象。」
我點頭:「這是裴總的自由。」
他隨意道:「剛剛的女人你看見了」
「……」
「別裝乖,那是我后媽塞過來的人,也不怎麼樣,不如你。
「要不是你鬧什麼脾氣,非要分手,我也不至於給她好臉色。」
我不想和他聊這些。
於是把方案放在了桌上。
「裴總,您要的方案。」
這套方案,他明明上周就認可了。
現在看也不看。
「這套方案不行,重寫。」
「方案我和我的組員會再商議,一定交出一個讓您滿意的版本。」
「后天來向我匯報。」
我愣住,無奈點頭:「好,都聽您的。」
裴決笑了:「晚上有個飯局,你陪我出席」
「是正經飯局嗎?」
我沒忍住多問。
要是兄弟之間的,我大可以不去。
裴決搖頭:「放心,公事。畢竟我們之間是你結束的。」
4
的確是公事。
上流人的宴會。
我穿著裴決給的昂貴禮服,端著酒杯,只覺得無聊。
相親的事情因為裴決,得推一推。
我媽有些不高興。
我今年28了,她也不是非要我結婚,至少想看我談個戀愛。
介紹的男人我都看過照片。
不是有錢的,就是帥的。
我的視線落到遠處。
裴決一身利落的西裝,勁窄的腰身包裹在裡面,往下是山丘,長腿。
是了。
那些男人論外貌,都不如裴決。
曾經我還肖想過裴決的真心。
他帶我參加各種酒局,結交各種商業上的朋友。
旁人問起我的身份。
裴決只說:「公司新來的律師,帶來長長見識。」
我鬧了脾氣。
「裴決,我們不是在一起了嗎,為什麼不告訴他們,我是你的女朋友!」
他用幼稚的眼神看著我:「姜明月,我從來不公開什麼女朋友。」
「可是我們已經——」
「你情我願的事情,別告訴我,你玩不起。
「玩不起,那就分手啊。」
花花公子。
談什麼浪子回頭。
那一瞬間我較了勁,對他說:
「說的是,裴決,我點個你這樣的男模都要不少錢吧?我有什麼玩不起的。」
說起來,我的事業平步青雲,從一眾實習生中脫穎而出。
我的能力不弱。
但沒有裴決推波助瀾,我什麼都不是。
裴決說:「想開點,對你我都好。」
后來我在某一刻頓悟,他的話是對的。
5
我望向裴決的視線被擋住。
一個熟悉的面孔朝我走來。
「姜律,好久不見。」
我與他碰杯:「沈總。」
沈楓笑起來倒是春風和煦。
「上次你在會議上,舌戰群儒,把我最得意的律師堵得啞口無言,讓人記憶深刻。」
「沈總過獎。」
他不再拐彎抹角:「姜律,我有意挖你來沈氏,薪資你盡管開口,我給你獨立的辦公室,一流的團隊。」
我婉拒,說自己沒有心思跳槽。
畢竟剛在一個環境混出了頭。
換一個環境,不知道是什麼虎狼窩。
沈楓:「怎麼,是我不如裴決有魅力,得不到你青睞」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比裴決年輕,高挑,身材又好。
這樣的男人,其實不錯。
「沈總,當著我的面挖人不妥吧」
裴決撥開人群,站到我的身邊。
沈楓說:「良將難尋,我惜才也有錯了」
裴決笑了:「沈總很有眼光,我的人,自然很好。」
……
電梯上行。
只有我和裴決兩個人。
他冷不丁地問:「看上沈楓了?」
我搖頭:「不敢。」
「你拿眼神把他上下看了個遍,以為我沒發現」
電梯門開,裴決的樓層到了。
他突然按了關閉鍵。
把我抵在了電梯門上。
大手從腰向上遊走。
我平靜道:「裴決,一個分手炮不夠嗎?還想再加一個」
他愣住。
手從我的身上拿開,順帶拿走了沈楓給我的名片。
「草,姜明月,你不是要去相親麼?還招惹沈楓」
我無奈擺了擺手:「不是被你攪黃了嗎」
一時寂靜無聲。
裴決黑著臉,出了電梯。
6
半夜,我接到酒店內線。
裴決打來的。
「姜明月,送個套過來。」
我咬牙切齒,但也無可奈何。
出門在樓下的便利店,買了超薄給他送上去。
剛要敲門,門開了。
裴決圍了一條浴巾,胸膛的水順著腹肌沒入其中。
我把東西遞給他:「一盒怕你不夠再喊我,我買了三盒,裴總可以帶回家,接著用。」
他身后出來個女人。
衣服被扯得很皺。
女人大搖大擺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一只手把名片插在他的浴巾裡。
「裴少,你答應人家的包包什麼時候有啊?」
裴決把名片抽出來,笑了笑:「下次見面的時候。」
女人踩著高跟鞋,拿著外套走了。
裴決把我拉進去,關上了房門。
「姜明月,你太慢了,我都沒用上。」
我冷笑:「那下次裴少別找我,免得鬧出了人命算在我頭上。」
「你變乖了,我記得剛在一起的時候,你總要鬧一下的。」
「嗐,鬧什麼,又不是玩不起。」
7
裴決不知道是不是上了火。
在公司,明裡暗裡不知道挑了我多少刺。
下了班,我去酒吧放松。
臺上新來的駐唱很扎眼。
惹得一群小女孩暗送秋波。
我身邊的女人嗤笑一聲:「小屁孩而已,沒意思。」
我接話:「那什麼樣的男人才有意思」
她饒有興趣地看向我:「我認識你,你是裴決身邊的律師。」
「幸會。」
沒想到下了班,還得應酬。
「你問我什麼樣的男人有意思,裴決那樣的。」
我眉心一跳。
她請我喝了一杯烈酒。
「姜律,你跟在裴決身邊這麼久,難道就沒有非分之想」
豈止想了,還睡了不少回。
我一臉嚴肅:「裴總人很好,我很尊敬他。」
女人笑了笑,拿起手機不知道在幹什麼。
她說:「裴決嘛,浪子中的拔尖兒,富二代裡的地頭蛇。」
我沒說話,想找個借口離開。
這時,一個玩偶落到了我的懷裡。
所有人的目光朝我投來。
駐唱邁著長腿,也朝這邊來。
「恭喜這位顧客,獲得獨家福利。」
我一頭霧水。
旁邊的女人說:「福利就是一個香吻。」
我朝那邊擺手,言簡意赅:「不親。」
但駐唱還是在我手背落下一個吻。
旁邊的女人看完戲,一把勾住我的脖子。
「我堂弟來接我,順路送你一程如何」
我想回絕她,她卻指著門口一個高挑的身影。
「忘了和你自我介紹,我叫裴鈺,裴決的堂姐。」
8
裴決送了裴鈺。
車裡只剩我和他。
「姜明月,坐副駕,我不是你司機。」
我拉開門,準備自己打車走。
他補充:「敢走,以后別來裴氏上班。」
我無奈取消了手機上的打車軟件,坐到副駕駛。
裴決想點煙,卻收了回去。
「酒吧裡那個愣頭青,能滿足你」
「這是我的私事。」
「看不出來,你也挺浪的。」
我氣笑了:「裴決,你不會是睡我睡出感情了,舍不得吧?」
他愣住,似乎在思考。
自己為什麼會管這麼寬
半晌,他望向窗外開了口:「姜明月,我現在都想不明白,我們之間一直那樣不好嗎?」
我開門下了車。
「裴決,別玩不起。」
9
去辦公室和裴決請假。
有人先我一步,聊了半小時,從裴決的辦公室出來。
裴決親自送。
為首的那個男人似乎看了我一眼。
我半晌才想起來,他是周時與。
律師界,沒有人不認識他。
法庭上的梟雄。
什麼案子都敢接,戰無不勝。
但可惜,是群眾嘴裡的壞人。
他只幫有錢人辯護。
不論好壞。
於是被很多人奉為座上賓。
……
我終於在裴決那裡請到了假。
回家相親。
我媽特意盯著我,畫了個淡妝。
穿著低調的小香風,拎了個小挎包。
鏡子裡的良家婦女,我一時間都覺得陌生。
我媽叮囑:「去了別嗆人家,當個朋友也是好的。」
我連連點頭:「是是是。」
我的相親對象比我先到。
他年紀比我稍大,戴著無邊框的眼鏡。
舉手投足間,皆是矜貴。
是周時與。
他開門見山:「姜小姐,我沒有結婚的想法。」
我也不藏著掖著:「好巧,我也沒有,但我缺一個名義上的男朋友。」
我們對視一眼。
碰了個杯:「合作愉快。」
10
周時與為了搪塞家裡人,讓我和他回家吃個便飯。
聽說我媽和他媽是牌友,這才把我們湊成了一對。
可我看著裴決給我的一堆文件,犯了難。
「周時與,我實在是抽不開身。」
他在電話那邊,思考了一會:「是裴氏最近那個收購案嗎?」
「你怎麼知道,這可是內部消息」
「沒人通知你,裴氏的律師團隊現在是我領頭」
被穿小鞋了。
有新領導上任,我也不知道。
見我不語,周時與說:「整理好方案,我去接你。」
周時與來得很快。
書房裡。
他細細地翻看文件。
「姜明月,你進裴氏,走的后門」
我心裡的火苗一下子燒了起來。
「周律,我雖然能力不如你,但進裴氏,是走的正規流程。」
周時與拿著鋼筆敲了一下我的手背。
「過來聽聽,你的問題在哪。」
他行雲流水地拆解了我的方案。
毫不留情地把我訓了個狗血淋頭。
但不得不說,他提出來的問題一針見血。
最后,他說:「姜明月,我看過你的工作成績,同一批人裡,你的確是最出色的。」
我靠著他的書桌,笑了笑:「謝謝你。」
11
周時與指導了我的方案。
一切都做的很漂亮。
我約了閨蜜,在一家老餐廳喝了個痛快。
她問我:「你和裴決,真的斷了嗎」
「斷了,打了個分手炮,后面再沒接觸過。」
「嘖嘖嘖,可惜了。」
我掐了一把白芊芊的臉:「有什麼可惜的」
「你知道多少人想攀他這根高枝嗎?」
「他那樣的男人,當個鴨子睡一睡就夠了,帶回家裡,我都嫌髒。」
我滿飲一大口。
白芊芊說:「那倒也是,我給你物色個更好的。」
我的腦海中浮現一個身影。
坐在書桌前,微卷著袖子,眼睛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修長的手指慢慢在紙張上滑動。
我聽見過公司裡的女人議論他。
「周總啊,那可真是深藏不露。
「有一次他在休息室換衣服,我不小心進去了。嘖嘖嘖,那身材,我的老天爺,比裴總還好!他那天穿的西裝褲不太合身,還挺有料。
「都說年紀大的會疼人,不知道周總在床上,是什麼樣子」
我突然來了興致。
這個男人,我想睡。
我拍了拍白芊芊的手:「最近有個更好的,想睡,不過得慢慢來。」
「誰啊,說來聽聽。」
我剛要開口,卻發現隔壁那桌客人實在眼熟。
直到裴決和我對視上。
白芊芊借口上廁所,去了門口等我。
裴決生硬地掐住了我的下巴:「姜明月,你嫌我髒
「當初和我在一起,我記得是你先表的白吧?
「你耍我」
我把自己解救出來,摸著生疼的臉。
他SS咬著后槽牙。
「你剛剛說,你有想睡的男人了。是誰?那天酒吧裡那個毛頭小子不成!」
想起他是我老板。
我壓下怒火,整理措辭。
「裴決,我們什麼時候在一起過
「在外人眼裡,是我當了你六年的舔狗,追了你六年。
「你不管怎麼玩,我都不說半個字,床伴做到這份兒上,我也算盡心盡力了吧?」
裴決嗤笑出聲。
「好一個盡心盡力,好一個床伴,可以,姜明月。
「不過你記住,是我睡了你六年,早就膩了,甩了你!」
他踹翻了椅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不明白,自詡玩得起的人是他。
現在分開了,生氣的人也是他。
12
那天之后,裴決在公司從不正眼看我。
但我松了一口氣。
我和周時與的上班時間不同。
下班時間卻差不多。
於是在我第五次不小心因為車被人攔住,開不出地下車庫時。
周時與終於停了車朝我走來。
「這次還不需要幫忙嗎?」
我搖搖頭:「沒事的周總,別耽誤你下班了。」
他下了車。
「明天叫人來拖車好了。」
我故意問道:「明天那我今天怎麼回去」
「我送你。」
可我沒有動。
「可是我明天還要上班,我比你要早一個小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