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明天早上七點半,我送你。」
我皺了皺眉頭:「周總,麻煩你了,晚上我請你吃飯吧」
他隨意道:「你選一個餐廳,我請。」
我選了一家口碑環境都不錯的餐廳。
菜上齊后,我反手自拍了一張。
「別介意哈,這張照片是發給我媽的,畢竟咱倆不是名義上的情侶嗎?」
他愣住,一臉佩服地問:「照片可不可以發我一份」
我暗自笑了笑:「當然可以。」
后來周時與經常加班。
於是我也白天摸魚,晚上工作。
有時候周時與路過我的工位,不得不問一句:「姜律,你遇到什麼難題了嗎?」
我裝作苦惱:「是有點問題,但我自己應該能解決。」
周時與放下外套,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我的工位上。
「你看,這裡顯示是土地產權不清晰,還有這裡……」
換做以前,他肯定會幫忙中帶著挑刺,語氣裡帶著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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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次沒有。
他最后只說:「如果你有不懂的,不用一個人想,白天可以來辦公室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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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裴決匯報工作時,他打斷我。
「姜明月,這次的升職選拔,我依然可以插手。」
「謝裴總好意。」
見我平靜,他有些意外:「你覺得憑你一個人,能脫穎而出嗎」
「如果不能,那也是我實力不如人。」
裴決深深看著我:「你連親手打拼的事業,都不在乎了」
「不是不在乎,是想自己爭一爭。」
他像聽了什麼笑話。
「行,我等著看。」
出了裴決辦公室。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和他的關系,到底還是影響了工作。
他難道不應該默認放棄我嗎
這和我想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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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時間,我的手機一響。
我和裴決空白的聊天框彈出信息。
【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本來要去周時與辦公室。
我打了個轉,奔著裴決辦公室去了。
「和我分手,是因為周時與」
裴決篤定地問我。
我:「裴總,公眾場合不談私事,這是您教我的。」
裴決把一部手機推向我。
屏幕亮起,是那次我在餐廳的自拍。
「周時與的手機落在我辦公室了,他為什麼拿你的照片當壁紙
「姜明月,你為了這種貨色,和我分手」
我打斷他:「裴決,我們不算分手,在外人眼裡,是我追了你六年。
「我累了,不願意追了,不行嗎
「而且從一開始提醒我不要妄想的人不是你嗎現在我做到了,你怎麼還不高興了」
裴決勾起嘴角:「說來說去,你想要的不就是名分」
「不是。」
「姜明月,你和周時與睡了沒有」
「裴總,這是我的私事。」
姜明月走后,裴決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他想到,姜明月也對他露出過那樣的笑容。
不過是在六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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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腳出辦公室。
后腳,裴決被我氣得發火的消息傳遍了公司。
但我想不明白的是,周時與為什麼會拿那張照片當壁紙連手機都落在了裴決辦公室
正苦惱,隔壁工位上的前輩湊過來悄聲說:
「小姜啊,你不是準備升職了嗎?怎麼把裴總得罪了」
我瞪大了眼睛,無辜地看著她:「沒有吧李姐,你親耳聽見裴總因為我發的火嗎?」
「這,我……」
我不理她,著手準備辭職信。
當初我以為裴決是個玩得起的。
卻沒想到,他是個寬於律己,嚴於律人的。
也怪我。
色令智昏,和他睡了六年。
現在連好聚好散都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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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最近有些反常。
「閨女,你和小周進展到哪一步了?什麼時候結婚吶」
我反問她:「媽,你當初不是說只想讓我談個戀愛嗎,怎麼扯到結婚了?」
「傻孩子,談戀愛就是為了結婚啊。」
「……媽,我給客戶送文件,先不說了。」
送文件是假的。
實際上白芊芊在某個犄角旮旯的地方喝醉了。
我掛了我媽的電話,續上導航,接著找。
繞了好幾個彎,我把自己繞到了一個S胡同裡。
幾個染著雜毛的混混,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我心叫不好,轉身就跑。
后面來了興致,窮追不舍。
跑著跑著,我撞入一個結實的懷抱。
「姜明月,站我身后去。」
裴決橫在我面前。
我記得裴決是從小打架出了名。
因為后媽不管,於是從高中開始就拿椅子砸破過別人的腦袋。
后來送去了國外,差點和人拿槍幹架。
他爸才想起這個兒子,連忙接了回國。
裴決三兩下就把他們收拾了一頓。
我回過神來,連忙打了110。
「你好,剛剛是我報的警,但我現在已經沒事了。」
裴決丟了棍子,不屑地看著我:「我在這裡,還需要你報警」
「謝謝。」
其實我挺真誠的。
但裴決笑出了聲:「姜明月,我們復合吧。」
我頓時懷疑人生。
「裴少缺床伴了?」
「你他媽說什麼呢,我說的是復合,我給你名分,你做我的女朋友。」
我像是聽了笑話。
「我前些日子相親,快結婚了,可惜了裴少,做不了你的女朋友。」
他雙手抱胸:「領證了嗎,辦婚禮了嗎
「就算辦了又怎麼樣,老子難道不會搶親」
原來這就是他發了一頓脾氣,想通的結果
我:「裴決,別開玩笑了,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哦我記得的,是你單方面甩了我。」
「你是不是舍不得周時與那個狐狸精」
我翻了個白眼。
不願意和他多說,反正謝也謝了。
於是往外接著找白芊芊。
裴決三兩步追上我。
「周時與每天和你一起上下班,你以為我是瞎的
「他叫車故意堵你的車,借機送你。
「還有手機,我想明白了,他那天就是故意落在我這裡的,示威罷了,老子怕他不成
「姜明月,你追我的時候,都沒這麼心機吧?」
我有些忍俊不禁。
心機的人是我,不是周時與。
我順著導航找到了白芊芊。
裴決嘰嘰喳喳說了一路。
在我甩袖離開前,最后抓住我的腕子問我:
「姜明月,你理理我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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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開口,我的另一只手腕被拉住。
周時與把我拉到了他的身后。
「不是找白芊芊嗎,怎麼和裴總碰到了一起」
裴決不遑多讓:「陪我女朋友找閨蜜,有問題嗎?」
我只差捂住裴決的嘴。
「裴總,玩笑不能亂開。」
「亂開姜明月,我們之間的六年,難道被狗吃了」
裴決眼睛SS盯著周時與。
后者笑了笑。
「裴總,我和我的未婚妻要去接人,告辭了。」
裴決所有表情僵在臉上。
「你就是她的相親對象」
周時與點頭:「是,那天把手機拿回來的時候我說了,姜明月是我的女朋友,但是結婚這件事也是最近才定下的。」
我推了推周時與:「走吧走吧,芊芊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
「好,聽你的。」
周時與拉著我的手,頭也不回地進了店裡。
裴決愣在原地半天,沒有回神。
我和周時與把白芊芊弄上了車,安全送到了家。
路上,是我先開了口。
「你故意把手機壁紙設置成我,然后落在了裴決辦公室」
他面無表情:「你和裴決的六年,當真被狗吃了」
草。
我低罵。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
我坦然道:「沒有義務告訴你。」
周時與點頭:「行,你各種釣我,又是為了什麼?和我談戀愛」
我更坦然了:「為了睡你。」
我早該想到,周時與這種頂尖律師,人精中的人精,怎麼會看不透我。
原來是配合我演出。
周時與問:「那你打算什麼時候收網」
我咬了咬下唇:「今晚,周總覺得怎麼樣」
「行。」
18
我睡到了周時與。
都說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
放在周時與這不成立。
有一點他比裴決好。
他是服務型。
我躺在周時與懷裡,忍不住問:
「裴決技術好,是真刀實槍的經驗。
「周時與,你呢」
他有些吃醋:「能不能不要在我的懷裡,提你的前男友」
我哦了一聲。
「那說你總行了吧,你為什麼只幫有錢人打官司」
「因為我心眼黑。」
周時與溫和地望向我:「但是沒你黑。」
「那你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聊著聊著,我犯了困,也沒聽到他的回答。
而是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沉沉睡去。
19
第二天一早,我又被裴決一個電話喊到辦公室。
「我在你家樓下等了半個小時,你昨天晚上沒回家」
裴決生氣起來,像一只炸毛的狗。
於是我順著毛捋:「裴總,員工不回家公司也要管嗎?」
「少他媽打啞謎,我什麼時候管別人我只管你。」
他的視線落到我的脖子上。
「那這是什麼,蚊子咬的嗎?」
「裴總,如果你非要在辦公室聊我的私生活,那恕我無可奉告。」
裴決怒笑著點頭,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我。
「管理崗缺了人,公司決定由你頂上。」
是法務部總監助理的位置。
周時與是總法律顧問,裴董事長親自任命,誰也動不了。
裴決動不了他,所以來動我。
他鄭重地通知我:「忘了告訴你,法務部總監,也是我。」
「姜明月,我不可能讓你和周時與在我眼皮子底下卿卿我我。」
我沉默片刻,做出決定:「等手頭上的案子結束,我會申請離職。」
裴決愣住:「你一畢業就進了裴氏,在這裡摸爬滾打八年多,除了我一手捧你,你也為之付出了全部的心血。
「就因為周時與,你就甘心放棄這麼多年的努力」
「不是因為周時與,是為了我自己。」
我把準備已久的辭呈遞給裴決。
不顧他鐵青的臉,轉身出了門。
20
我的離職申請遲遲沒有獲批。
我知道,這是裴決的意思。
但沒拖幾天,裴老爺子親自出面,放我走。
是周時與的手筆。
他牽住我的手:「裴老爺子欠我一個人情,我只不過是到裴氏掛個虛名。
「我有自己的事務所,那裡隨時歡迎你。」
可我想了想,把手抽了出來。
「你那裡我就不去了,但我遇到麻煩了,一定向你求助。」
周時與點頭:「行,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祝你好運。」
我忽然回過神來:「那你加班到深夜,難道也是演的」
「你能演,我就不能」
好手段。
我無話可說。
裴決經常給我發消息。
「姜明月,別離職,我不逼你了,你能不能別走」
「嗯。」
「你和周時與不合適,我們相處了六年,沒有人比我更熟悉你。」
「哦。」
「姜明月,你說句話。」
「啊。」
「姜明月,你能不能不要已讀亂回」
「嗯。」
我爽了,把裴決拉入了黑名單。
21
我入職了一家比較權威的事務所。
遇到麻煩時,周時與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
某次,我撞見他在陽臺上抽煙。
火光照在他的面上,我感慨。
「周時與,你是不老的神仙嗎?」
他勾了勾嘴角:「我今年三十二了。」
這張臉經過歲月的洗禮,沒留下多少痕跡,反倒是讓他更加從容俊朗,成熟迷人。
周時與轉頭看向我:「明月,別嫌我老,嗯」
「周時與,臉在江山在。」
我和他相視一笑。
……
工作時間,我接到一個陌生號碼。
「姜明月我在你樓下,我們談談」
是裴決。
我望向窗外。
一輛超跑大咧咧地停在事務所門口。
有一種你不來我不走的架勢。
我揉了揉眉心:「裴決,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你不下來,我就一直等著。」
我打了交警電話,想把他轟走。
窗外,裴決搖下車窗看了罰單一眼。
從包裡掏出一沓錢。
他說了什麼,把交警氣得走了。
交警給我回電時,他說:「姜小姐,你這個朋友是不是有病」
「啊」
「他問我違停罰多少,我說兩百,他塞了我一沓錢,說先停一天的。」
「……」
22
中午,我從窗外看見裴決還停在那裡。
下午,我處理完所有工作,發現車依舊停在門口。
有幾個女孩上去搭訕,裴決直接把車窗搖上,不給機會。
加班到晚上。
我幾乎把下個星期的工作都完成了,裴決依舊不走。
我嘆了口氣。
穿上外套,下了樓。
裴決看見我,眼睛一亮,熄了煙。
風一吹,我有些冷。
他開了車門。
「明月,上車吧。」
與其拖著,不如快刀斬亂麻。
我坐了進去。
開門見山:「裴決,你鬧這一出,又是想幹什麼」
「我說了,就算你和周時與結婚,我也能把你搶回來。」
我沒忍住罵:「裴決,你是不是有病?」
他自嘲一笑:「我最有病的是這六年裡徹底忽略了你的感受。」
裴決看著姜明月毫無波瀾的眼睛,突然想起過去六年。
他從未因她而產生過任何多餘的麻煩,她像一道精準的程序,完美處理了他的欲望,卻從不出錯。
現在程序主動關閉,他才發現自己的生活,因此卡頓。
他以為,姜明月離不開他鋪的路。
但沒想到,姜明月走得很幹脆。
裴決看向我:「你累了,那換我來追你,好不好?」
我嘆了口氣。
「裴決別傻了,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只把你當做床伴。我們各取所需,這是你教我的。
「我現在對你,連上床的感覺都沒有了。」
他皺起眉頭:「那你對誰有,周時與嗎」
「那不然呢」
裴決愣住,雙手SS握緊方向盤。
「你……愛上了周時與」
我也不確定。
「也許吧。」
愛不愛的不知道。
我現在至少很喜歡周時與。
裴決紅了眼睛:「好,我知道了。」
23
回到家了。
周時與正在廚房做菜。
他把魚頭剁得很響。
我嚇一跳,過去看。
「周時與,魚頭和你有仇嗎?」
他笑得不明所以:「誰會和一條S魚有仇」
我捏了捏他的胸肌。
「你今天怪怪的。」
「哪裡怪」
「醋勁怪大的。」
我手心裡的肌肉一緊。
還怪硬的。
我一邊蔥花戳了戳魚眼睛,一邊哄周時與。
「你知道我和裴決見面了?
「他在我樓下堵了我一天,我尋思快刀斬亂麻,早斷幹淨了好。就和他見了一面,趁機把話說清楚。」
周時與把我圈在懷裡,低頭落下一個吻。
「你心裡是不是還放不下他」
「怎麼會呢寶貝,我現在心裡只有你。」
「如果他裴決再來找你……」
我親了親他的鼻尖:「那你要怎麼樣」
「天涼了,裴氏該破產了。」
我傻了好幾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時與也笑了。
他把頭埋在我的肩膀上。
把我抱得很緊。
24
周時與帶我出席了一場宴會。
席間,他與人寒暄。
一群人裡,有不少公子少爺。
裴決也在。
只不過周時與笑得春風和煦,裴決的臉比鍋底還黑。
有人頂了一下我的胳膊。
裴鈺端著酒,和我碰了個杯。
「姜律,好巧啊,又是你。」
我笑了笑:「又見面了,裴小姐。」
她抿了一口酒,看向裴決那邊:「我以為,裴決只是和你玩玩而已呢,沒想到他為了你,推掉了家裡的聯姻,姜律,你不一般哦~」
我嘆了口氣:「裴小姐,當牛馬已經夠苦了,你能不能別挖苦我了」
她壞笑著朝我挑眉:「姜明月,裴決和周時與哪個好」
「都好。」
「我說那方面。」
我有些羞赧。
裴鈺自來熟得讓人害怕。
裴鈺倒是大方:「周時與是我的學長,真可惜,當初追了他一個月,沒追上。我問問還不行嗎,你悄悄告訴我,我不和別人說。」
我借口上廁所,她勾著我的手粘著我不放。
「姜明月,都是成年人了有什麼不能說,你別這麼小氣,周時與那些學妹都想知道,我也很好奇,你就說說唄。」
「不是,我真的要去洗手間了。」
「那我陪你去呀~」
我無奈地望向周時與。
發現他不知看了我多久。
朝我舉杯一笑。
坐了個口型:「加油。」
哎。
那個時候我不知道,裴鈺將來成了我第二個閨蜜。
她和白芊芊更是一見如故,嘴裡蹦出來的字眼得打馬賽克。
不過那都是后話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