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頭像是舒窈。
驗證信息是：姐姐，我們聊聊？
我點了通過。
舒窈的信息很快發了過來。
一張圖片，那個最近火出天際的 labubu 玩偶，被一只纖細的手舉著，背景是顧淮舟的辦公室。
「姐姐，淮舟說你生氣了？」
「只是個玩笑而已，別當真呀。他也是為了公司好，想給員工一點驚喜，凝聚一下團隊嘛。」
「你不會這麼小氣吧？」
我看著那幾行字，平靜地打字回復。
「他為你取消例會，發動全公司給你搶玩偶。現在又為你缺席了自己母親的生日宴會。」
「舒窈，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厲害。」
那邊沉默了很久才回復。
「姐姐，你別誤會，我和淮舟只是朋友。」
「我知道你陪他從一無所有到今天，他很感激你。」
朋友？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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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回復，關掉了聊天框。
3
安安的公寓不大，但很溫馨。
這是我們並肩作戰的指揮部。
她給我下了一碗面，臥了兩個荷包蛋。
「先吃點東西，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我拿起筷子。
五年了，我第一次在晚上九點，吃到一碗熱騰騰的面。
在顧家，我不吃晚飯。
顧淮舟說，女人要保持身材，是對丈夫最基本的尊重。
面剛吃了一半，門鈴響了。
安安去看了一眼貓眼，臉色一變。
「顧淮舟來了。」
他終於發現我不是在鬧脾氣，而是真的走了。
他找得倒是快。
安安堵在門口：「顧淮舟，你來幹什麼？這裡不歡迎你！」
顧淮舟的聲音帶著不耐和酒氣：「讓她出來。」
「她不想見你！」
「姜吟！」顧淮舟開始砸門，「你給我出來！躲在這裡算什麼？你以為離了我你活得下去嗎？」
「我告訴你，我們不可能離婚！你想都別想！」
「我把你的卡都停了，我看你拿什麼生活！」
門被砸得砰砰響。
我走到門口，隔著門，清晰地對他說。
「顧淮舟，你最好現在就去準備離婚協議。」
「不然，你會后悔的。」
門外的聲音停了。
隨即，是一聲冰冷的笑。
「后悔？姜吟，該后悔的人是你。」
顧淮舟走了。
安安氣得直跺腳：「威脅？停你的卡？他怎麼有臉！他以為自己是誰！」
我反而平靜下來。
他一直都是這樣，自私，傲慢。
我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擦掉上面的薄灰。
這臺舊電腦曾陪我度過無數個為「創世」奮鬥的夜晚，它的每一個按鍵都熟悉我的指紋。
我登錄了一個塵封已久的郵箱，點開一封發給「陳叔」的郵件。
他是顧淮舟公司最早的董事之一，也是我介紹給顧淮舟的第一個大客戶。
更重要的是，他是看著我長大的世交，是我父親的至交好友。
當年，顧淮舟的公司瀕臨破產，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寫出了一個全新的項目構架，然后託我父親的關系，找到了陳叔。
陳叔看在我的面子上，更看在我那份構架的潛力上，投了第一筆資金，讓公司起S回生。
這些年，他一直以為顧淮舟是那個天才，而我，只是個賢內助。
我十指翻飛，鍵盤的敲擊聲清脆決絕。
我沒提離婚，也沒提顧淮舟的不是。
只說最近闲來無事，整理舊物，發現一些關於公司初創時期很有意思的東西，想找個時間和他聊聊。
最后，我附上一個文件。
文件名：「項目『創世』初代架構 _v0.1_ 作者 _ 姜吟」。
發送。
做完這一切，我合上電腦。
安安一臉崇拜：「吟吟，你簡直是我的神。所以，你早就留了一手？」
我搖搖頭：「不算留了一手，只是把我自己的東西備份了一份。」
安安還是擔憂：「可他現在畢竟是創世科技的 CEO，輿論都向著他……」
我看著窗外的夜色，自嘲地笑了笑：「安安，他把我關在籠子裡的時候，忘了，籠子的鑰匙，一直在我手上。」
假期結束了，現在，我要回去上班了。
4
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
顧淮舟大概以為他停了我的卡，我就走投無路了，在等我低頭。
直到周三早上，互聯網炸了。
「姜吟！快看！顧淮舟這個混蛋，他倒打一耙！」安安拿著平板衝進來，臉色鐵青。
我接過平板。
幾家主流財經媒體的頭條，都掛著顧淮舟接受專訪的視頻。
標題刺眼：《創世科技 CEO 顧淮舟痛斥商業間諜，疑似家庭糾紛引發竊密危機》。
視頻裡，顧淮舟面容憔悴，眼帶紅絲，對著鏡頭痛心疾首。
「我從未想過，商業上最陰險的背叛，會來自我最親近的人。」
「最近，我太太姜吟，因一些家庭瑣事與我產生爭執。我沒想到，她竟利用我多年來對她的不設防，竊取公司尚未公開的創世 2.0 核心資料，並勾結部分董事，企圖顛覆公司管理層。」
他頓了頓，拿起一份文件，是我發給陳叔那份文件的打印版。
「她甚至偽造了這份所謂初代構想，妄圖將公司最寶貴的資產創世計劃據為己有。我對此感到萬分痛心。」
「我在此鄭重聲明，創世計劃從始至終都是我帶領團隊嘔心瀝血的成果。對於任何竊取、誹謗的行為，我將追究到底！」
他很聰明，他知道普通大眾不懂技術，但都愛聽豪門恩怨。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枕邊人背叛的受害者。
當晚八點，舒窈開啟了直播。
她穿著白裙子，化著偽素顏妝，眼睛紅腫。
「大家好……我是舒窈。」她一開口就帶了哭腔，「對不起，佔用了公共資源……」
她哭訴自己和顧淮舟只是「超越了愛情的知己」，是對才華的純粹欣賞。
「淮舟哥哥他太苦了，把所有時間都獻給了創世，我只是在他累的時候，陪他說說話……我從沒想過，會給姐姐帶來這麼大的困擾。」
彈幕上開始出現「心疼舒窈」「綠茶滾」的爭吵。
舒窈哭得更兇了：「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姐姐她……她可能只是太愛淮舟哥哥了，所以佔有欲強了一些。以前她也會因為淮舟哥哥和女同事多說一句話，就……情緒失控……我好害怕……」
她一邊說「姐姐不是壞人」，一邊巧妙地將我塑造成一個嫉妒成性的瘋女人。
最后，她對著鏡頭淚眼婆娑地鞠躬。
「請大家不要再攻擊淮舟哥哥了，也……請放過姐姐吧。所有的錯，都讓我一個人來承擔好了。」
直播結束，#心疼舒窈#、#顧淮舟妻子疑似精神不穩定#的詞條被頂上熱搜。
安安氣得手都在抖：「無恥！這對狗男女！這是誹謗！」
輿論發酵了一整天，我的社交賬號被各種汙言穢語淹沒。
直到周四上午十點，安安才慢悠悠地用她律所的官方微博發了一份文件。
《關於創世科技 CEO 顧淮舟先生及舒窈女士涉嫌誹謗我方當事人姜吟女士的律師正告函》
正告函措辭嚴厲，直指要害：
一、顧淮舟先生及舒窈女士對我方當事人姜吟女士竊取商業機密、偽造文件、精神不穩定等指控，純屬捏造，已構成嚴重誹謗。
二、所謂「創世計劃初代構想」，其著作權及所有相關知識產權，均歸屬於姜吟女士本人，我方持有原始創作證明及第三方權威機構出具的時間戳公證（公證號：……）。顧淮舟先生多年來以此牟利，已涉嫌嚴重侵權。
三、我方警告顧淮舟先生、舒窈女士及相關媒體，立刻刪除不實言論，並公開道歉。否則，我方將立刻啟動法律程序。
律師函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引爆輿論。
「我靠！反轉了？！」
「金牌律師親自下場！還有時間戳公證！這瓜大了！」
「等等，《創世》的著作權是姜吟的？那顧淮舟這些年算什麼？小偷？」
輿論風向逆轉。
這時，陳叔給我打來電話。
「丫頭，做得好！」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是我老眼昏花，被這小子蒙騙了這麼多年！我調出了當年的投資記錄，還有你爸轉給我的那份親筆手稿……是我糊塗啊！你受委屈了！」
「他已經瘋了，」陳叔繼續道，「他剛通知所有董事，下周一下午三點召開緊急董事會，聲稱要當眾展示他的創世 2.0，證明他的清白，並提議罷免我的董事席位。」
我笑了。
「好啊。」
「丫頭，你有把握嗎？他既然敢開這個會，說明他自認為準備充分。」
「陳叔，我只有一個要求。」我深吸一口氣，「我要顧淮舟，一無所有。」
我要他親手建立的帝國，在我面前，土崩瓦解。
陳叔沉默了幾秒。
「好。丫頭你放手去做，這幫兔崽子，叔給你兜底！」
「下周一下午三點，公司見。我給你留了位置。」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
天，要變了。
5
周一下午兩點五十分。
我準時出現在創世科技公司樓下。
大廳裡，記者們把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看到我，閃光燈瞬間亮成一片。
「姜女士，請問顧總指控您是商業間諜是真的嗎？」
「您真的是創世計劃的作者嗎？」
我面無表情，在安保護送下，徑直走向 VIP 電梯。
電梯門打開。
顧淮舟站在裡面。
他一身高定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仿佛今天是他加冕的典禮。
他雙眼赤紅，SS地盯著我。
「姜吟，你還敢來。」
我微微一笑，走進電梯，站在他身側。
「你搭的臺，我怎麼能不來捧場？」
電梯緩緩上升，狹小的空間裡氣氛壓抑到極致。
「你到底想怎麼樣？」顧淮舟的聲音發顫，「開個價吧，多少錢，你才肯收手，承認那些東西是你偽造的？」
我看著電梯鏡面裡我們兩人的倒影，輕聲說：「顧淮舟，我不要錢。」
「我要你身敗名裂。」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頂層。
門開了。
外面是各位董事。
還有站在顧淮舟辦公室門口、臉色慘白卻強作鎮定的舒窈。
她看到我，眼神裡閃過怨毒。
會議室裡氣氛凝重。
顧淮舟大步走向主位坐下，環視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則在陳叔身邊的空位從容坐下。
「各位，」顧淮舟清了清嗓子，「今天請大家來，是為了一件醜聞，一件家醜。但更是為了見證我們創世科技的未來——創世 2.0 的誕生！」
一位王董事立刻附和，諂媚道：「顧總高瞻遠矚！我們都相信您！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公司好，吃裡扒外！一個靠老公養的女人，也配來開董事會？真是笑話！」
他的眼神瞟向陳叔和我，嘴角掛著鄙夷。
王董轉向顧淮舟，滿臉堆笑：「顧總，您就是我們創世的領袖！什麼初代構想，不過是幾張廢紙，怎麼能跟您嘔心瀝血的創世 2.0 相提並論！」
顧淮舟很受用，他點點頭，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投影幕布前。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充滿了輕蔑：「至於某些人，一個五年沒碰過電腦、連衣服都要我來挑的家庭主婦，用幾份偽造的文件，就企圖竊取不屬於她的東西？笑話。」
他提高了音量：「等會議結束，我的律師團會讓她明白，什麼是誹謗和商業欺詐的代價！」
他開始了他的演講。
舒窈站在一旁，看著臺上的顧淮舟，眼中滿是痴迷。
終於，顧淮舟講到了最核心的技術演示部分。
「先生們，女士們，」他張開雙臂，「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
他按下按鈕，幕布上開始運行一段程序演示。
數據流像瀑布一樣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