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因為我站了起來。
一個簡單的起立動作，讓整個會議室靜音。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記者的鏡頭，都聚焦在我身上。
顧淮舟臉色一沉：「姜吟，你又想耍什麼花樣？保安！」
「等等。」陳叔沉聲開口，「讓她說。」
我看著幕布上已經開始卡頓的數據流。
「三分鍾，我只需要三分鍾。」
我轉向所有董事，目光銳利：「顧總的創世 2.0，是個包裝精美的災難。」
滿室哗然。
顧淮舟氣笑了：「你？一個家庭主婦，懂什麼叫代碼？懂什麼叫系統架構？」
「我不懂代碼，」我看著他，「但我懂創世。因為它的每一行底層代碼，都是我親手寫的。」
他的臉僵硬發白。
我轉而面向幕布，伸出三根手指。
「這個系統，有三個致命的底層邏輯悖論。」
「第一，數據冗餘的遞歸陷阱。你為了提升效率，強行嫁接了新的數據壓縮算法，卻忽略了它和初代框架的哈希衝突。現在數據量小看不出來，一旦投入應用，數據冗餘會以指數級增長，48 小時內撐爆任何服務器，所有客戶數據都將面臨毀滅性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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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舟的臉色白了一分，嘴硬道：「一派胡言！」
王董也附和：「危言聳聽！你懂什麼！」
我沒理他，直接打開我的筆記本，調出一個模擬程序，將他 2.0 的數據接口導入。
屏幕上，數據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增長，短短十幾秒，就飆到了紅色警戒線，發出一聲刺耳的「CRASH」音效。
王董事的臉都綠了。
「第二，」我繼續，「加密協議的非兼容性衝突。你用了最新的量子加密技術，但它與創世的防火牆邏輯相悖。這道門不是更安全了，而是等於把金庫的鑰匙掛在了大門上，還附贈一張寫著歡迎光臨的 VIP 邀請函。」
顧淮舟的額頭開始冒汗，眼神從輕蔑變成了驚疑不定。
「你……你怎麼會知道……」
我輕笑一聲，當著所有人的面，用一個簡單的模擬黑客端口，直接繞過了他引以為傲的量子加密，屏幕上跳出「Welcome,VIP_Hacker」的字樣。
我伸出第三根手指，聲音愈發冰冷：「第三，也是最致命的，高並發下的雪崩效應。你設計的負載均衡機制，在面對超過一百萬個並發請求時，會觸發錯誤判斷，將所有請求導向單一的宕機服務器，引發整個服務器集群的連鎖崩潰。這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鍾。屆時，你的客戶會在一場流量狂歡中，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所有數據蒸發。顧總，要不要我現場給你模擬一次？我怕你們公司的服務器當場癱瘓，你賠不起。」
我說完，顧淮舟已經毫無血色，嘴唇哆嗦。
「你……你胡說！血口噴人！」他還在做最后的掙扎。
「是嗎？」我走到會議桌旁，將我的筆記本電腦接上投影儀。
「陳叔，借用一下服務器的臨時端口權限。」
「給她最高權限！」陳叔立刻道。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我調出了顧淮舟正在演示的程序后臺。
我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那是被壓抑了五年、一朝釋放的肌肉記憶。
整個會議室只能聽到清脆而富有節奏的鍵盤敲擊聲。
「顧總，看好了。」
「你所謂的奇跡，我只需要修改三行代碼。」
我刪除幾行，補上幾行，按下回車。
「現在，再模擬一次一千萬級別的並發請求。」
屏幕上，原本卡頓報錯的數據流變得無比流暢，各項性能指標直接飆升到一個恐怖的數值。
完美運行。
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所有董事，包括之前叫囂的王董，都安靜得像只小白貓。
我回頭，看著癱倒在主位上的顧淮舟，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我寫的創世，是讓你創造世界。不是讓你拿著我的代碼，去討好另一個女人，還把它改成了一堆垃圾。」
「啪！」陳叔一掌拍在桌上，指著顧淮舟，氣得發抖：「顧淮舟！你這個欺世盜名、忘恩負義的畜生！」
「我提議，立刻啟動罷免程序！」另一位董事怒吼。
「同意！」
「附議！」
顧淮舟徹底崩潰了。
他猛地抬起頭，不是看我，而是看向那塊完美運行的屏幕，喃喃自語：「不可能……這不可能……」
隨即，他猛地轉向我，眼中迸發瘋狂的怨毒：「姜吟！是你毀了我！我要S了你！」
安保立刻衝上來，將他SS按在地上。
而舒窈，在看到他失勢的第一時間，就嚇得躲到了角落裡，臉色慘白。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按在地上，還在不停咒罵我的顧淮舟。
「我告訴過你，你會后悔的。」
「現在，只是個開始。」
說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轉身，在所有董事敬畏的目光中，離開了會議室。
6
我以為顧淮舟完了。
但我低估了他的瘋狂。
董事會罷免程序啟動的第二天，顧淮舟再次召開了記者發布會。
這一次，他一身便裝，眼眶通紅，下巴全是胡茬，整個人散發著悲情的破碎感。
「我承認，姜吟在技術上很有天賦，」他對著鏡頭，聲音沙啞，「但天賦，不能成為她竊取我畢生心血，聯合外人將我趕出公司的理由！」
他開始講述一個故事。
一個他如何發現姜吟的天賦，如何愛護她，為了讓她免受商業鬥爭的殘酷，而自己站在臺前，將所有榮耀歸於自己，只為讓她當一個無憂無慮的公主。
「創世是我們的孩子，我從沒想過和她分彼此。可我沒想到，她竟然會因為一些家庭瑣事，就用這個孩子來要挾我，甚至不惜毀掉它！」
他話鋒一轉，開始用他一知半解的技術術語混淆視聽：「她在董事會上演示的所謂優化，是一種極其危險的短視行為！她通過閹割底層的安全校驗模塊，換取了表面的流暢性。這在三個月后，系統會因為缺乏深度自檢而出現數據熵增的不可逆連鎖反應！」
「我試圖阻止她，可她伙同陳董事，用這種華麗但致命的魔術，強行罷免了我。我今天站出來，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守護創世！」
第二天，風向變了。
#姜吟為奪權不惜毀掉創世#的詞條，取代了之前的熱搜。
安安氣得差點砸了電腦：「他怎麼敢！他怎麼能這麼不要臉！還數據熵增，他懂個屁！這詞兒還是三年前你跟他解釋著玩的！」
我看著屏幕上那張偽善的臉，反而笑了：「瘋狗被逼到牆角，除了狂吠，還會咬人。讓他叫，叫得越大聲越好。」
我的平靜讓安安冷靜下來：「你還有后手？」
我點點頭：「輿論只是開胃菜。他真正的S招，在后面。」
果不其然。
第三天，市場上突然出現一股龐大的不明資金，開始惡意收購公司的流通股。
顧淮舟聯合了一個人——王海，一個靠投機倒把發家的暴發戶。
他們發起了正式的惡意收購要約。
公司內部，人心惶惶。
我等的就是這個時刻。
我讓安安按兵不動，然后用公司的名義，宣布將在二十四小時后召開「創世：新核心與未來戰略」全球線上發布會。
所有人都以為我是黔驢技窮，要做最后的掙扎。
二十四小時后，發布會準時開始。
我沒有出現在鏡頭前。
而是讓安安替我出場。
她一身幹練的律師套裝，站在臺前，身后是創世科技的 logo。
「在發布會正式開始前，請允許我插播兩條社會新聞。」
安安話音剛落，大屏幕畫面一轉。
第一個視頻，是舒窈接受某娛樂媒體獨家專訪的直播畫面，她正對著鏡頭哭訴自己有多無辜。
而安安這邊的屏幕上，切出無數張照片和銀行流水單。
「這位自稱無辜受害者的舒窈女士，在過去一年裡，利用顧淮舟先生提供的公司副卡，累計消費三百二十七萬元，所購物品均為私人奢侈品。此外，我們還掌握了她多次向我司競爭對手泄露商業信息的證據。」
安安拿出一份文件，鏡頭給到特寫。
「我方已於今日上午，正式以職務侵佔罪及侵犯商業秘密罪對舒窈女士提起訴訟。相信法律會給她一個清白。」
直播間裡，舒窈的臉慘白，直播信號立刻被掐斷。
「還沒完。」安安推了推眼鏡。
大屏幕上出現了第二個視頻。
一家高級會所的監控錄像。
畫面裡，顧淮舟和王海正在密謀，顧淮舟將一份文件交給王海，臉上是志在必得的陰狠。
「針對顧淮舟先生與王海先生的惡意收購行為，以及其散播謠言對我方造成的名譽與經濟損失，」安安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我方同樣保留追訴其商業誹謗、不正當競爭等多項法律責任的權利。」
做完這一切，安安才微微一笑。
「好了，社會新聞播報完畢。現在，讓我們回到正題。」
她按下遙控器。
大屏幕上出現一行字：《創世科技與矩陣國際達成深度戰略合作》
矩陣國際！
全球頂尖的 AI 和雲計算巨頭！
這個名字一出來，整個財經圈都瘋了！
緊接著，一個俊朗儒雅的男人出現在 VCR 裡，自我介紹道：「大家好，我是林澤，矩陣國際亞太區戰略投資負責人。」
他看著鏡頭，眼中帶著笑意：「我和創世的靈魂人物姜吟女士相識於少年時期。我一直堅信，她是這個時代最出色的構架師。現在，她終於回到了屬於她的位置。我代表矩陣國際宣布，我們將與姜吟女士主導的創世科技共同開發全新的 AI 生態系統啟元，首期注資三十億。」
發布會結束的時候，創世科技的股價，開始以一種垂直向上的角度，瘋狂飆升。
王海和顧淮舟手裡的股票成了燙手的山芋。
他們的惡意收購成了 A 股市場今年最大的笑話。
顧淮舟徹底輸了。
7
一年后。
我主導的新項目「啟元」大獲成功，公司市值翻了十倍，成為行業巨頭。
我辭去 CEO，正式出任董事長。
那個曾經的家庭主婦，成了別人口中，高不可攀的姜董。
這天晚上，公司在新總部的頂層舉辦慶功宴。
我穿著一身紅色禮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腳下的城市燈火。
安安端著兩杯香檳走過來，遞給我一杯。
她現在是我的 COO。
「敬我們偉大的姜董，」她笑著舉杯，「鳳凰涅槃。」
我笑著和她碰了一下杯。
宴會正酣，一個熟悉的身影擠開人群，滿臉堆笑地朝我湊過來。
是王海。
他擠到我面前，那張肥膩的臉笑成一朵菊花，把酒杯舉得低低的：「姜董，姜董您好！我是王海，之前……之前我們有點小誤會……」
我正和安安聊著海外市場布局，眼皮都沒抬，仿佛他只是一團空氣。
王海的笑僵在臉上。
安安看都懶得看他，只是替我端起酒杯，對著王海的方向虛晃一下，笑得像只狐狸：「王總，我們姜董從不跟目光短淺的投機主義者喝酒，您的酒，還是留著自己喝吧。」
一句話，抽得王海臉色由紅轉白。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巨大的騷動。
一個穿著侍應生制服的男人，瘋了一樣衝破保安，跌跌撞撞地朝我撲過來。
那個人，穿著不合身的制服，頭發油膩，身形佝偻，臉上寫滿不甘。
是顧淮舟。
他被兩個高大的保安架住, 還在拼命掙扎，雙眼通紅地S盯著我, 嘶吼著我的名字。
而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不知從哪爆發出一股蠻力, 猛地掙脫鉗制, 踉跄幾步, 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 「噗通」一聲, 直直地跪了下來。
清脆的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宴會廳。
音樂戛然而止。
他跪在那裡，仰著頭, 那張曾經意氣風發的臉上，布滿了屈辱的淚水和青色的胡茬。
他開始哭，哭得像個孩子。
「姜吟……吟吟,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試圖往前膝行, 想抓住我的裙角，被我身邊的保安攔住。
「是我鬼迷心竅……是我混蛋！那五年, 只有你對我最好，是我不知道珍惜……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我不能沒有你……」
他語無倫次地懺悔，一聲聲的我錯了和我愛你交織在一起。
王海站在一旁，手裡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而我, ⾃始至終, 連眼皮都沒有動⼀下。
我的目光依然落在窗外璀璨的夜景上。
我沒有看任何⼈, 只是因為背景⾳樂突然停了，讓我覺得有些掃興。
站在不遠處的安保總管立刻心領神會，對著對講機冷酷地下令：「把他處理掉, 別影響姜董的⼼情。」
兩個一⽶九的黑⾐保安⽴刻上前，不再有任何客氣, 一個抓著他⼀條胳膊，將還在哭嚎的顧淮⾈直接從地上架了起來。
顧淮舟的哭聲戛然而⽌。
他猛地抬起頭, 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眼中所有的乞求、悔恨和愛意凝固，然后⼨寸碎裂, 最后只剩下⽆邊無際的S寂。
他所有的尊嚴，所有的懺悔, 在我眼裡，甚⾄不值得⼀個眼神, 其分量, 還不如一段被打斷的背景音樂。
保安們像拖一條S狗⼀樣，將失去力⽓、雙眼空洞的顧淮⾈, 以最粗暴的方式拖了出去。
音樂重新響起, 仿佛什麼都沒發⽣過。
我終於收回目光，轉向僵在原地的王海，端起⼿中的香檳，淡淡開口：「王總，時代變了。」
說完, 我不再看他，轉身和安安一起，走向宴會廳的中央。
（完）
